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 >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令下三將進淮漢

三天後,陰雨天中,蕭銑的令旨下到了沔陽。

卻之前蕭銑諸路兵進漢水的時候,總計任了三個方面主將。

一個張繡,負責沔陽郡地區;一個董景珍,負責江夏郡地區;一個楊道生,負責竟陵郡地區。

北邊的淮水到南邊的長江之間,這塊地域面積不大,南北五六百裏,東西七八百裏,但河網密集,尋常的河水不說,只大的江河就有三條,便是淮水、長江與兩者間的漢水。

這塊區域,北邊漢水與淮水間諸地可統稱爲淮漢地區,南邊漢水與長江間諸地可統稱爲江漢地區。此地因系北連中原、西通巴蜀、東接江左的戰略要衝,自古以今,皆是兵家必爭之地。漢末三國之際,曹魏、東吳、蜀漢三方曾在此反覆拉鋸,赤壁鏖兵、夷陵烽火俱發生在此。

其中,如前所述,漢水與長江間,也就是江漢之地,現下共被分成了五個郡。

便是襄陽、竟陵、沔陽、南、夷陵五郡。

而又其中,漢水流經的郡共是三個,自西而東,分別是襄陽郡、竟陵郡、沔陽郡。漢水源自漢中,東流而到襄陽,轉爲南北流向,進入竟陵郡,然後在竟陵郡最南邊,又轉爲東西流向,進入沔陽郡,最終在沔陽郡東北角,其與江夏郡接壤的漢口,即後世的武漢地區匯入長江。

夷陵郡和南郡,漢水未有流經,但大致也算江漢地區,因爲這兩個郡都處在漢水以南,夷陵北與襄陽接壤、南郡北與竟陵接壤,同時處在長江以北,——或者準確說,這兩個郡都是地跨長江兩岸。夷陵郡在西,南郡在東。夷陵郡再往西即巴蜀,南郡東是沔陽郡。

沔陽郡再往東,則便是江夏郡了。漢水匯入長江的地點,即在江夏郡的西北角。長江從江夏郡北邊滾滾流淌,往東而去,再往東邊,就是長江下遊的江左地區了。

目前,仍如前所述,江漢地區諸郡,加上江夏郡,爲蕭銑已據的計是四郡。南郡、竟陵郡、沔陽郡和江夏郡。南郡是他的都城江陵之所在,西又臨着他攻之不下、前陣子已經降附了李漢的夷陵郡,當下主要是以守備爲主,是以,蕭銑先前派往漢水沿岸的諸軍,他便將之分爲了竟陵、沔陽、江夏三個戰區,各以張繡等他的朝中大將爲三個戰區的主將。

漢水從竟陵郡復轉向東,流入沔陽郡後,將沔陽郡分成了南北兩個部分。北邊的區域較小,只竟陵一個縣;南邊的地域較大,共有四縣。張繡領兵到了沔陽郡後,主力屯駐在了沔陽郡的郡治沔陽縣。蕭銑下給他的令旨,便是下到了沔陽縣外他的軍營。

蕭銑的這道令旨,自然是就李子通的回書,與雷世猛、劉洎等計議過後,下給張繡的,——且不單是下給他一人,竟陵的楊道生、江夏的董景珍也都下了相同內容的令旨,且不必多說。

只說張繡接下令旨,看罷了,不敢怠慢,即召帳下諸將速來聽令。

諸將到了,張繡出示令旨,宣佈命令:“聖上旨諭,李子通、朱粲皆已願爲我軍響應,令我軍及楊道生、董景珍兩軍,至遲十日內進渡漢水,攻取淮漢諸郡。我軍的任務是,過了漢水後,先拔安陸郡,繼與朱粲部南北夾擊,取義陽等郡,待與朱粲部會師,盡取義陽、漢東諸郡地後,合晉王部,轉而西向,與宋王部併力,圍擊裴仁基,攻取南陽等地!”

——竟陵郡的地形北寬南窄,其北共與三郡接壤,由西向東,各爲襄陽郡、舂陵郡、漢東郡。而又張繡說的這個“安陸郡”,位在沔陽郡的北邊、竟陵郡的東邊。安陸郡北與西之漢東郡、東之義陽郡接壤。安陸郡東邊是永安郡。永安郡南與江夏郡接壤,北與弋陽郡接壤。

蕭銑下給張繡、楊道生、董景珍三人的令旨,分別是令張繡北取安陸等郡、令楊道生出竟陵北取襄陽等郡、令董景珍出江夏北取永安等郡;待這幾個郡都打下後,與朱粲會師,合攻南陽郡。張繡所言之“繼與朱粲部南北夾擊,取漢東、義陽等郡”雲雲,義陽、弋陽兩郡再向北,渡過淮水,即是汝南郡了。而至若南陽郡,也是如前所述,其地便位處在襄陽郡北。

諸將聞令,神色各異,卻都不敢多言,躬身領命而已。

“安陸郡的虛實,早已探查清楚。要非宋王夷陵之敗,安陸此郡早爲王師拔之。今僞漢竊取洛陽之後,雖在南陽等郡進駐了兵馬,然淮漢之間,其尚無餘力染指,至今並無一兵一卒進駐。安陸守軍,仍是此前的地方郡兵數千人耳。我軍自進駐沔陽以來,備戰不懈,將士養精蓄銳已足,不北進則已,此既聖上令下,旌旗北指,旬日之內,安陸必可克之!”

張繡按住案幾,站起身來,顧盼帳中諸將,虎目威露,鼓舞說道,“僞漢主李善道今率其主力,西攻關中,洛陽其新得之地,民心未附,南陽雖有裴仁基屯駐,其衆萬人而已,而朱粲、李子通已俱願從聖上號令,共起以討逆漢,我三方合兵,百萬之衆!諸君,建功之時到也!”

諸將參差不齊,應道:“願從大王,進克安陸!”

“不但是進克安陸!聖上令旨,俺纔剛與君等轉達,進克安陸只是此戰之始。拔克安陸後,更要進取義陽、漢東諸郡,會師朱粲,與晉王、宋王合兵西向,席捲淮北!君等敢不勠力乎?”

諸將應道:“豈敢不勠力進效!”

“好!各便還營準備吧。今日俺便令調集船隻,三日後,全軍從沔陽拔營,五日後進到漢水南岸,十日之內,前鋒必攻入安陸郡!至多月底前,要將安陸盡拔的捷報,呈奏聖上!”

諸將再次領命應諾,魚貫退出。

雖是江漢之地,十月上旬的天氣,也已漸透出幾分凜冽寒意。

又秋雨連綿,打在甲上,細碎作響,寒氣沁骨,但周法明卻渾然不覺,他隨着諸將退出張繡的中軍大帳後,和往常無異,先是與諸將中交好的幾人同行,直到出了中軍營,接過等候在轅門的親兵遞來的繮繩,乃才翻身上馬,與諸將暫別,徑還營中。

冒着細雨,到了本軍營地,他進到帳中,解下溼透的披風擲於案上,卻臉上方露出凝重的神色,揮退了一幹從將,只留下了心腹一人,令之磨墨,隨後提筆在手,伏案疾書。很快,書信寫就,他小心地將之捲成一團,封爲蠟丸,給了這心腹,令道:“入夜後出營,潛赴南陽!將此密信,當面呈與裴公,或賈公也可。切記,若被人截獲,即刻吞下,千萬不可留痕!”

這心腹不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任務了,知曉輕重,藏好蠟丸,鄭重領命,轉身隱入帳外雨幕。

……

出沔陽縣,北行渡過漢水,過竟陵縣境,入安陸郡界,一路北上,再過漢東郡,西轉入舂陵郡,轉向西北而行,而入南陽郡之新野縣。繼續西北行之,便是南陽郡治穰縣所在。

總計行程四五百裏遠近。

周法明的這個心腹,夜以繼日,晝夜兼行,第三日入夜時到了穰縣城下。他沒有進城,趁着夜色,到了城西的漢軍中軍大營外,向巡邏漢兵出示了一件信物。不多時,被帶入營中。在小帳內又等了會兒,一人掀簾而入,三十多歲年紀,雖着文官袍服,矯健有力,正是賈閏甫。

“小人拜見賈公。”這心腹算上這次,是第三次潛來南陽了,認識賈閏甫。

賈閏甫扶他起身,說道:“大將軍不在營內,在城中。可是周公有何要事,勞君傳遞?”

這心腹拆開腰帶,取出蠟丸,恭敬呈上,說道:“將軍令小人,將此密信奉與裴公與公親啓。”

“你路上辛苦了,今夜且休息一晚,明日有回信付你。”賈閏甫接過蠟丸,指尖一捻便知封印完好,當即命人先取來溫酒與這人驅寒,又令備熱食送來,其後便出帳外。

夜色深沉,不辨五指,唯聞雨聲淅淅瀝瀝,敲打營帳如細鼓輕叩。

賈閏甫未打開蠟丸,而是快步穿過重重營帳,到了營外,馳馬還城,到城中裴仁基住處。叩門聲急,宅門應聲而開,門吏見是賈閏甫,忙側身引他入內。賈閏甫下了馬,急入後宅。燭火搖曳下,裴仁基正展一卷《漢書》默讀,聞聲抬首,見他衣襟盡溼、額角猶帶雨痕,心下詫異,放下書卷,問道:“何事如此倉促?”視線落在了他攥着的蠟丸上。

“大將軍,周法明密信。”賈閏甫顧不上擦拭額頭雨水,先將蠟丸呈與。

裴仁基神色一凝,接過蠟丸,以銀針輕挑封蠟,展信細閱。

密信不長,短短幾句話,卻讓裴仁基頓時面色微變。將蠟丸還遞給賈閏甫,裴仁基離座起身,撫摸鬍鬚,在案邊轉了幾步,眉頭略略蹙着,說道:“十天,閏甫,時間上會不會有點緊促?”

賈閏甫已將密信看完,聽得裴仁基此問,登知其所問之意,斟酌了下,說道:“大將軍,如果只是十天,是有點緊促,但並不是只有十天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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