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念頭通達

“不……不……怎麼會？”

陳長青徹底失神了。

整個人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牧淵一手持劍，一手後負，衣袂飄飄，臉上不見半分復仇的快感，有的，只剩蔑視……

“陳長青！你處處學我，卻處處不像我！”

“你總以爲超越了我，以爲我死了，你就能站在我頭上。可你的想法，天真到令人發笑。”

“你其實一直是害怕我，不敢面對我，你在逃避！”

“你……只是個可憐又無能的懦夫！”

“你！放！屁！”

陳長青嘶聲咆哮：“我乃青穹！是凌駕衆生的絕頂大能！我，早已取代了你！”

“取代我？你也配？”

牧淵冷笑：“你資質愚鈍，天賦笨拙，不懂變通，悟性低劣，你這樣的人，也配超越我這位死域第一天驕？”

“我閱覽死域古籍，精通古今符字，煉丹造詣千古無二！你，如何與我比？”

“我十五歲那年便完成了越級挑戰！可一日練成一套劍法！你，又當如何？”

“你想超越我，卻處處不如我，便是施了那般陰招，可又改變了什麼？”

“我若願意，喊你一聲小師弟倒也罷了！”

“可我若是不願意，你，就是廢物中的廢物，垃圾中的垃圾！”

“你拿什麼跟我比？”

牧淵漠然地望着，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仇恨。

有的只剩無盡的睥睨、蔑視，還有如看垂死螞蟻時纔有的憐憫。

陳長青呆愣在了原地。

他臉上毫無血色，雙目失神。

想要反駁，可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是啊！

資質、天賦、悟性、劍法、丹道、符字、古籍……

種種一切，他拿什麼比？

他什麼都不如！

他只有那三十年的隱忍，只有那背刺的一劍，只有那個虛妄的“青穹”名號。

可現在，那個被他視若珍寶的名號，被人一巴掌扇碎。

露出下面的東西。

空的。

全是空的。

他的遮羞布，被牧淵毫不留情地徹底撕碎！

“你……混蛋……若不殺你，我陳長青誓不爲人！”

陳長青目眥欲裂，再不顧忌所有，瞬間燃燒本源。

剎那間，以他爲中心，方圓百丈的虛空開始扭曲、坍塌。

無數道劍影從他體內衝出，懸停於周身。

一共三萬六千劍！

劍劍狂暴！密密麻麻！

“萬劫屠神！”

他仰天長嘯，雙手朝前一推！

嗡！

天地色變。

三萬六千道劍影同時爆發，化作橫貫天地的劍河，朝着牧淵傾瀉而去。

每一劍都足以崩碎星辰。

三萬六千劍齊發，便是神，也要被屠盡。

然牧淵神情冷漠，不見半分慌意，只是一抖天讖，蓄上劍意朝襲來的洪流一斬。

“劍意，開天！”

吼！

暴虐的開天劍意從天讖劍上衝出。

勢如破竹！無堅不摧！

所過之處，一切盡皆崩塌。

咚！

兩股劍力兇狠地撞在一起，炸出一道崩裂了整個神宮的狂暴力量。

煞海神宮當即坍塌！

但二人力道皆未停歇，瘋狂朝各自的劍意中傾瀉。

崩撞還在持續。

力量還在綻放。

然而僅是持續了不到十息，那三千六百把劍影便開始被崩碎。

“什麼？”

陳長青驚了。

他發了瘋般地維持着劍影。

可無論他如何傾泄自己的帝力與魂力，都無法阻止那股可怖劍意的碾壓。

一把、兩把、三把……

隨着時間的推移，劍影崩裂的速度與數量都在瘋狂上漲。

如野火燎原一般！

最終！

轟咚！

所有劍影全部被震破！

咆哮的開天劍意筆直地朝他殺來！

陳長青大驚失色，瘋一般地往旁邊側閃，卻還是慢了一拍，被削去了右臂。

鮮血噴灑。

其人翻滾在地，狼狽不堪。

“牧淵……蒼鴻……我沒輸，我不會輸……”

陳長青雙目赤紅，喘着粗氣，瘋了一般掙扎起身。

然而人剛站起……

轟隆！

一股舉世無雙的鎮壓之力驟然降臨。

他目眥欲裂，一掌朝空，畢生力量全部釋去。

卻終歸不敵這股神力，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再難前進半分。

他苦苦支撐，看向對方。

牧淵竟是閒庭信步，朝他緩緩走來。

直到這一刻，陳長青才明白。

他與牧淵之間的差距，從未縮小過……

牧淵不會看不起那些天賦平平的人。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天賦低劣，亦非過錯。

只要肯努力，總會有出頭的那一天。

但靠背刺親朋去換取出人頭地，靠背信棄義去賺得利益。

這樣的人在牧淵眼裏，連垃圾都不如！

所以，他不急着斬殺陳長青。

他要一點點地摧毀此人的心境，再覆滅他的肉身！

隨着牧淵不斷靠近，那股壓在陳長青身上的大勢愈發強盛。

漸漸，陳長青的皮肉開始崩裂，骨骼寸寸破碎，腰一點一點彎下。

很快……

砰！

陳長青整個被大勢壓倒在地，嘴裏更是噴出一大口鮮血。

“不……別殺我，師兄……饒我一命！”

感受到身軀即將崩裂，陳長青的高傲與堅持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從容與優雅，拼了命的嘶吼：“師兄！當年我是被逼的，不是我想背叛你！師兄，饒了我吧，求您饒了我，我再也不背叛你了，再也不會了！”

可，牧淵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蹲伏下來，拍了拍陳長青的臉，面無表情道：“小師弟！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長青瞳孔驟縮，聲嘶力竭地喊：“師兄，別殺我，我把當年的真相都告訴你！統統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不用了！”

牧淵起身，負手漠然道：“我只需把所有的人都殺盡，真相是什麼，誰又在乎？”

陳長青呆住了。

牧淵緩緩轉身，深深吐出一口鬱氣。

“我來找你們報仇，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求一個！”

“念頭通達！”

說罷，緩緩抬起手。

五指攤開，往下一摁。

“師兄！”

陳長青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嘶吼。

下一刻。

咵嚓！

大勢震落。

陳長青的肉身碎成一地。

血肉模糊。

內臟噴灑。

白骨森森。

陳長青，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