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棋子

“精玄武魂？”

影虎方纔注意到牧淵此刻的修爲氣息，呼吸驟緊。

之前不才通玄麼？

怎就邁入武魂境了？

這速度……有些快了吧？

而且……打破桎梏、衝破枷鎖這類所謂的瓶頸……似乎在自己家少爺身上，從未出現過？

“助....助我...”

被大月威壓死死鎮在地上的女子發出微弱的哀鳴。

剩餘兩人驚怒交加。

“如此年紀竟有精玄武魂修爲，確實不凡。”

“哼，不過是倚仗那枚戒指的威能，有何可懼？殺了他！”

二人一左一右，魂力悍然爆發，周身浮現出扭曲的漆黑星點，如毒蛇般噬咬而來。

牧淵沒有說話，只是再抬手指，催動大月威壓指環！

咚！

咚！

又兩股厚撼驚天的鎮壓之力降臨，狠狠砸在了剩餘二人的身上。

二人攻勢瞬間潰散，如同被無形巨人的手指狠狠摁進地面。

任憑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二人震驚了。

包括影虎。

那枚戒指的品級誰都看得出。

起碼是合道級別。

按照常理，精玄武魂修士催動此戒，一次能釋放一道鎮壓之力已是極限。

可牧淵卻接連釋放了三道，連續鎮壓三個人。

這得多大的魂海支持？

牧淵負手前行，步履從容地走到被鎮壓的三人面前：“誰派你們來的？”

三人不吭聲，只拼命抵抗着身上的巨力。

牧淵側首：“影虎。”

“是，少爺！”

影虎應聲而動，身形如電，只聽一陣咔嚓脆響聲起，地上三人的手腳已被盡數折斷。

“啊！”

劇痛讓他們渾身痙攣。

“最後問一次。”牧淵再道：“誰先說，誰活。”

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抵抗。

牧淵似是惋惜地輕嘆一聲，龍煞劍出鞘。

劍光一閃。

噗嗤！

西側的身影頭顱瞬間飛起。

那人連慘叫都不及發出，護體魂氣頃刻潰散，無頭軀體當即被恐怖的鎮壓之力碾得扭曲變形，不成人形。

死無全屍！

“什麼？”

剩餘一男一女嚇得魂飛魄散。

女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尖聲叫道：“是羣國宮！是羣國宮派我們來的！”

另一男子也徹底崩潰，急忙嘶喊：“天侯！是羣國宮的天侯大人！”

影虎聞言，臉色驟然一變：“天侯？”

牧淵眼中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早懷疑藥王谷背後的那股力量就是羣國宮。

畢竟在這片地域，唯有羣國宮纔有如此能量。

但他沒料到，被羣國宮掌控的勢力，遠不止藥王谷一家。

“接着說，誰說得多，我就放了誰。”

二人哪還敢有絲毫保留，嘰裏呱啦一股腦全部將所知道的事情說出。

原來點星閣的少閣主早已爲了權勢投靠了天侯府。

他們所煉製的藥物，與藥王谷的路數相似，但手段更爲酷烈。

不僅以活人入藥，藥效更被提升至藥王谷丹藥的數倍之多。

然而其代價也極其慘重，服用者壽元大幅度降低，連一年都沒有。

“以活人煉丹，天理難容！”姜月冷冷斥責：“但服之僅能苟活不足一年，如此明顯的弊端，豈會有人甘願使用？”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二人顫道。

“你們身上有這種丹藥嗎？”

“有！有的大人！”

“還不拿出來？”

“大…大人，這威壓如山，我實在動彈不得啊……”男子艱難地喘息道。

“你不必動彈，告訴我藥在哪就行。”牧淵道。

男子面色變幻，只得低聲道：“在……在我的納戒之中。”

影虎立即上前取下他的納戒，一番搜尋，果然取出諸多瓶罐，其中不少都散發着陰邪詭異的氣息。

“燃魂丹、噬骨散、陰煞丸……”影虎逐一辨認，面露驚容：“好傢伙，這些都是你們點星閣的手筆？”

“是……是的，而且，都經過了改良。”

“哪個是你說的那個丹藥？”

“血武丹嗎？就……就黃瓶子那個。”

影虎拿起黃瓶子打開，裏頭倒出一枚翠綠色的丹丸，香氣撲鼻，生意盎然。

“這就是用活人煉製的邪丹？”影虎大感意外：“這分明像是一枚上好的療傷靈丹。”

牧淵走上前，接過丹藥端詳片刻，隨即指尖微一用力，將丹丸碾碎。

嗤！

翠綠的外皮碎裂，內部露出的竟是一股股腥臭粘稠的血色漿液，與外表截然不同！

“丹皮只是層僞裝。”牧淵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此等損命之藥，若知其底細，常人斷不會自願服用。但若將其僞裝成救命的療傷聖藥，騙人服下呢？”

影虎大怒，立刻踹了那人一腳，罵道：“你們天侯府制這種藥究竟想幹什麼？”

“賣啊……還……還能幹啥？”那人哆嗦道。

“誰會買這種喫了活不過一年的藥？”

“買的人多了……”男子急忙道：“域外不少宗門都暗中採購，令門下弟子服下，短期內修爲暴漲。對外則宣稱是自家教導有方，待這些弟子壽元將盡時，便驅使他們去攻伐其他宗門，掠奪資源。屆時即便戰死了，也可將罪名推給對手……”

姜月沉默了。

影虎更是張大了嘴巴，難以相信。

然牧淵早已見怪不怪。

所謂宗派，不過是強者爲了更方便自己修煉而創造的一個工具。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真正爲了傳承而創派的人能有多少？

廣納門徒，割據一方，佔據資源？

不過是爲自己招攬更多可供驅使的棋子而已。

偏偏很多人知道這一點，但爲了能在這世間立足，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點星閣，或者說天侯府，在江城，除了你們，還有別的聯絡點或人手嗎？”

牧淵淡淡問道。

“沒……沒有了！”男子急忙道：“此次行動隱祕，就派了我們四人前來追回點星圖並滅口。”

“確定？”

“確定確定！絕對沒有其他人了！”女子也賭咒發誓。

“很好。”

牧淵點了點頭，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兩人，而是對影虎淡淡吩咐道：“清理乾淨。”

二人大駭。

“不！你……你說了不殺我們的！”

“你豈能出爾反爾？”

牧淵指着影虎道：“我說過不殺你，但他沒說過。”

影虎身形一動。

兩聲骨頭碎裂的脆響傳出，求饒聲戛然而止。

一切歸於平靜。

牧淵轉過身，朝王瘋子走去。

他早已斷氣多時。

姜月沉默地注視片刻，隨後走到一旁的靈田邊，運轉魂氣，親手掘出一個土坑，將王瘋子的遺體小心安置其中，並未立碑，以免引人注意。

“我雖只拜入師父門下數月，但終究有師徒之誼。”姜月點燃三柱香，插在墳前，盡顯哀思。

“這些靈草，都是王瘋子心血所凝，月兒，你且帶走，跟我離開此處。”牧淵平靜道。

“去哪？”

“太玄門。”牧淵看向她：“你如今身懷點星圖，點星閣及那個天侯定不會放過你！在那裏，我會庇護你。”

“好。”

姜月輕輕點頭。

靈田被盡數採收，原本因生意而略顯熱鬧的城西之地，瞬間重歸荒涼與寂寥。

牧淵帶着姜月前往盛陽郡，見了姜萬年一面。

聽聞孫女要遠行，老人心中滿是憂慮，但他深知姜月的性子，最終只能應允。

“你好好收拾行裝，稍後便隨牧公子起程。”姜萬年嘆道。

姜月頷首，轉身離去準備。

屋內只剩二人，姜萬年仔細打量着牧淵，緩緩點頭：“老夫也算未走眼，你果然是人中龍鳳，想這小小的雲天國，已不是你的舞臺。”

“哪怕是羣國域，也一直不是我的舞臺。”牧淵搖頭道。

姜萬年怔然半晌，久久無言。

待姜月收拾妥當，幾人便朝傳送陣行去。

臨行前，牧淵特意取出一些大玄丹和法器，囑託姜萬年轉交太蒼。

踏上通往太玄門的傳送陣時，影虎卻並未跟隨。

“少爺，屬下就暫留江城看守，以防萬一出現什麼意外狀況。”影虎笑着說道。

牧淵若有所思，並未多問。

嗡！

傳送陣光芒大作，牧淵與姜月的身影瞬間消失。

目送光芒散去，影虎長舒一口氣，迅速披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鬥篷，轉身走向傳送陣區域的另一側，熟練地輸入一個特定座標。

片刻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一個幽深漆黑的山洞入口。

影虎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隨後悄無聲息地潛入洞中。

“何事？”

漆黑的洞府深處，一個淡漠的聲音飄忽傳來，不帶絲毫感情。

“大人！”影虎恭敬作禮，低聲緊張到：“屬下恐怕……很難再長久留在他身邊了。”

“何出此言？”那聲音問道。

“不知爲何，屬下總覺得……自己的每一次行動，他似乎都有所察覺。而且他如今的成長速度……遠超預期，當下，已經踏入精玄武魂之境了！”

“精玄武魂？”那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罕見的意外：“如此年紀能達到精玄武魂，確實難得。只不過……他出身不好，與我們這裏的人相比，差距依然懸殊……”

“大人，屬下接下來……”

“繼續看着吧。”那聲音打斷了他，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婚期已然臨近。待他完婚生子後，便讓他留在雲天國，安穩度此餘生吧。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影虎欲言又止，最終低下頭道：“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