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寒霜千年 > 第390章 挑戰離國公!

“王大人,我們抓住他了!抓住他了!”

百姓們的怒,若團結起來了,那便是洪水猛獸,哪怕是不可一世的暴秦聚斂了天下兵馬,大澤鄉的起義也能若星火燎原,燒紅了九州大地的整片天空。

在王水山的引領下,這一座分營的軍民們,頓時便有了主心骨。而那位官員的硬氣真的是不合時宜,在他叫囂過後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百姓們給像雜草一樣的踐踏而過。

有人喊着抓住了他,王水山正準備過去查看,卻一名壯漢拎着一顆血紅的腦袋走了出來,像是提拎小雞仔似得,粗暴而暢快。

而他的另外一隻手上,那拿着一把滴血的鐮刀。

“我大虞的民,最恨貪官污吏!”順勢,王水山高聲道,“誰要是貪我們的糧食,我的鐮刀能割稻子,也能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如此振奮人心的宣言發出,這些軍民皆振奮的跟着揮舞手臂,高聲宣言。

那些士兵們本來就不是什麼精銳,也沒有鎧甲護體,見到這個陣仗全都被嚇尿了,只能驚恐的圍在一起後撤。

剛拿下屯田官,百姓的怒火已經釋放,就要繼續的發狠,一舉武裝奪取政權之時,王水山當即便下令道:“所有兄弟們,姊妹們請停下來,不要揮刀向我們的同袍!罪魁禍首的不是這些兵卒,是貪墨了錢稅,偷竊了糧食的蟲

豸!停下來,都停下來!”

王水山跟宋時安的徹夜長談聊了很多,當時對方便拋出來了一個問題。

歷史是誰創造的?

兩個人都一致的認爲,是英傑。

這點沒有分歧。

可宋時安還說了,但英傑都是民心所向的。

農民的起義十分艱難,基本上難以建功,那是因爲王朝過於強盛,守舊的勢力太過強大,那爲什麼就不能夠有另外一種組合,英傑和百姓加在一起,進而達到摧枯拉朽的破壞力?

就此,一個天才的設想出現了。

由既得利益者來帶領農民起義。

這樣,一切的悖論都能解決了。

當然,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論。

歷史上,幾乎從未有過是統治階級發動農民起義。

是啊,這想想都覺得魔幻,你是一個世家大族的公子,你的家族世代富貴,父親是堂官,自己也考上了舉進士,你腦袋抽了纔去造親爹的反,圖什麼呢?

宋時安的思想完全的超越了時代性,讓人感覺到他就不是一個人。

但,可追隨。

王水山喊了口號後,那些百姓全都停下了腳步。但手裏的農具並沒有放下,因爲剛纔那些士兵,加上那個軍司馬,用‘軍法處置”嚇唬他們,還咄咄逼人,所以他們對這種朝廷的暴力機關仍然沒有信任。

這時,王水山直接讓旁人開出一條道,往前走,到了衆人之前。

那名軍司馬看到他有些緊張,但依舊是保持着敵意,道:“在下是奉了離國公的命令來守衛屯田分營,你若沒有軍令,沒有虎符,我不能夠執行......更不可輕易的將這裏交於你。”

“王大人你跟他廢什麼話啊!”

“我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給淹死!”

“他們已經跑不掉了,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民意是強烈的,一旦被點燃之後是很剋制的,如若不是王水山這樣一位領袖親自坐鎮,這裏早就被圖圖,糧食也都被搶走了。

而老百姓越這樣,那些士兵就越害怕,握着矛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說對,作爲一名武夫,聽從將軍的命令乃是天職。”王水山沒有激動,相當沉穩的對他說道,“但你所說的離國公,能夠統領你們嗎?”

“他現在是大軍的主帥,如何不能?”這名軍司馬反駁道。

“當初下達的太子令說:左將軍魏忤生,總務,督屯田諸軍,所部皆聽節制。”王水山道,“你怎可說,大軍的主帥是離國公?”

“但後來離國公來接管了,同樣頒佈了太子令。”

“那有說,罷黜左將軍的職務嗎?”王水山道。

“......”這一問,直接就把這個軍司馬問住了。

他們的這些軍官都知道,離國公和太子來的時候,還殺了幾個試圖兵變的將軍,方纔控制了大軍。

可以說,也是武力奪權。

但區別在於,並沒有正式解除魏忤生原有的官職。

因爲發佈詔令解除官職就需要給予原因,而若給魏忤生安了罪名,那他的這些部下自然會因爲恐懼而人人自危。

所以導致離國公來接管時,這個程序相當的不健全。

純粹是靠太子的名頭,是靠離國公的威望所鎮住的。

“但六殿下不在這裏,我們只能聽從離國公,聽從太子殿下的。”這名軍司馬說道,“請大人體諒,在下也是身不由己,不得抗命。”

準確來說,是不能抗命。

要是這裏離屯田大典近還好。

但一點兒都不近吶。

這只是五十座屯田分營之中的一個,在周圍,可以說四面八方,都有營寨,他們可是在離國公的掌握中。

自己要是跟着一起起了事,被鎮壓了,離國公怎會放過他?

“六殿下不在,但六殿下的話作數嗎?”王水山問道。

“…….……當然算。”軍司馬伸出手道,“但大人,你能夠拿出來,而且是有印章的軍令嗎?”

王水山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從袖子中,緩緩的拿出了一樣東西。

而此物看到的那一刻,軍司馬便瞪大了眼睛。

半枚虎符。

在古代調兵,便是依靠的虎符。

但並不是拿着一整塊,就能夠到處調動兵權。

主要的將領手上都有另外左半枚虎符在手中,這個部分是沒辦法單獨使用的。只有主將,或者說皇帝派出的使者,拿出右半邊,與之合上,只要紋絲不差,便能起到作用。

當然,這位軍司馬肯定不配擁有半塊虎符,但這玩意的構造相當複雜,基本上很難僞造。

這一塊,便極像。

“這,能不能能夠代表秦王?”

王水山質問道。

“…………”這位軍司馬原地住說不出話,而在短暫遲滯過後,他單膝下跪,雙手握拳,“在下聽令!”

妥了。

在這種情況下,虎符單出沒用,王水山單出也沒用。

一定得是解決了幾乎大多數的問題後,再用這樣的程序正義,方可達到企穩的效果。

“通知全營,掛上六殿下的魏字旗。這裏,已經完全由新君安順皇帝所接管。”王水山下令道。

“是!”

軍司馬帶頭響應,其餘人也響應。

這座分營,開始了運作。

但百姓們的核心訴求,並沒有解決。

“王大人,那您說的分糧食之事呢?”

“對啊,無論多少糧食,至少要分下來,我們才能夠信任朝廷啊。”

“屯田大典的糧可都是燒光了。”

所有人,全都焦急且期待的看着王水山,希望他能夠說話算話,不然剛纔那個朝廷命官可就是白殺了。

王水山當然不能夠否認。

甚至屯田大典的糧食燒光這個謠言都不能夠澄清。

這些百姓的不安,就是因爲糧食被燒了,邏輯上百姓就是要承擔虧損,他們沒有安全感,因此才能夠將民意聚集。

屯田大典沒有糧食,百姓又要糧食,那麼他們就只能夠去找有糧食的人索取。

這五座總營,便保有着剩下的全部糧食。

要是被他們知道宋時安那裏還有不少的糧食,百姓們就不會拼死去抵抗離國公了。

“答應過諸位的事情,我王水山絕不會失信!”

說着,王水山便對已經投降的一名官吏說道:“來,將分營糧倉的賬簿拿過來!”

“是!”那名小吏連忙去拿,接着呈交給了王水山。

拿過之後,他眉頭一皺,問道:“真的只有這麼一些糧食嗎?”

“大人,只有這四千石。”小吏當即解釋道,“您也是知道的,屯田的糧集中在五座大營裏,然後分配給周圍的五十個分營,再分發到各個莊子,我們這裏就不會有太多的儲糧。”

“四千石,只有這麼一點嗎?”

“那就算全部都分下去,每個人也只能夠拿到三十斤帶殼的稻。”

“三十斤也行啊,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百姓們現在只想着落袋爲安,纔不會去聽那些畫餅。

王水山的確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可他們要看到糧食。

握在手裏的,屬於他們的。

信任來源於實際行動。

“這位壯士,你可否帶着幾個人去檢驗一下,是否只有這麼些糧食。”王水山對那位提着腦袋的男人說道。

“好!”那人把腦袋一扔,提着鐮刀就要找人。

“我去!”

“大人,讓我去!”

“我也去!”

聽到這個,好多人舉起手來,要親自去檢驗。

老百姓不是傻子,王水山突然來這裏,怎麼可能是一個人,萬一這些人是托兒,一起演這一場戲,就是爲了帶着他們造反,那該怎麼辦?

還是那個問題,老百姓有怒,但離國公太狠了,這裏離屯田大典又遠,宋時安的羽翼庇佑不到這裏。

“好,請諸位去檢查。”

王水山正直的像是沒有一絲邪念,依舊是坦蕩自如。

在百姓們派出代表,自發的參與檢查糧倉後沒多久,他們便回來了。

“真的只有四千石,沒有多的。”

“那就先分了再說吧。”

“是啊,分糧!”

見到百姓如此呼聲,王水山道:“諸位,這些糧食就算全部分完,一人也才三十斤帶殼的稻,甚至喫不到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又該如何麼?”

這是一個實際的數學問題。

並且,無解。

這一個月是餓不死了,可一個月之後,啃樹皮嗎?

“諸位聽我一言!”王水山道,“我與宋府君是同期舉人,同期進士,曾立誓要做宋府君的追隨者。而今我來了,就代表着宋府君沒有放棄百姓,請諸位拿着鋤頭鐮刀,守住這座分營,等待王師來臨,到時候我們打進總營,拿

回屬於我們的糧食!”

王水山要據點而守。

中心開花。

這樣,才能夠從內部瓦解離國公的軍隊。

百姓們看着他,也都躍躍欲試。

“王大人的確是宋府君的至交,他都在這裏,我們怕什麼……………”

“這真的是王水山大人嗎?”

“那怎麼可能不是呢,先前抗蝗時,他還親自帶着我們下地呢。”

“而且糧食我也跟着運過,總營那邊的確是有很多糧食。”

百姓們在交頭接耳,激烈討論過後,情緒逐漸一致。

他們要拿回朝廷承諾過的三成糧食,而非是一個月的口糧。

“我們都聽王大人的!”

“王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王大人,帶我們衝吧!”

這時,整座分營纔算是被王水山拿下。

“那好,諸位請聽我的。”

順勢,王水山開始頒佈命令:“一,分營之下的二十座莊子,所有人交替執行巡邏任務,保障日夜安全。二,向其餘的莊子和分營宣讀宋府君分糧的法令。三,抵抗叛軍離國公暴政,迎戰所有來犯之敵!”

王水山從中間炸開的‘起義”,迅速的就開始擴散了。

一連的,有幾座分營都連帶着被同化,重新的換上了魏忤生的旗幟。

當然,消息也很快的傳到了離國公那裏。

“反抗叛軍離國......”聽到這個,離國公笑了,對營帳中的幾人自嘲的說道,“我成反賊了?”

坐在案前的太子,準確來說是吳王,罵道:“這宋時安真是反咬一口,不僅殘害了陛下,還要詆譭忠臣。”

“是啊。”趙毅也憤怒的附和道,“真是奸賊,逆賊,惡賊,吾當生擒之,食之肉,寢之皮!”

“這王水山一直找不到,突然冒了出來,竟然就幹了這好大事。”華政表情肅然道,“這應當是宋時安早就安排好的。”

“想必虎符也是在那個時候,讓死士送出來給他的。”趙毅判斷道。

“當初真應該直接就把忤生的虎符給卸下了。”吳王想到這裏有點懊悔,“爲了他的面子,導致而今之禍。”

他愈發的覺得錯了。

當初自己明明可是把那兩人都給控制住了。

早知道他們有這麼瘋狂的機會,還成功的執行了,就應該直接用‘莫須有’罪名把他們給殺了。

不對,都怪父皇。

父皇太自信能夠把一切都給漂亮的搞定,導致這般養虎爲患。

“現在的關鍵在於,他引領着庶民們鬧了起來了。”華政看穿了最致命的問題,“先前陛下懼他,便是擔心這五十萬軍民成了流寇。如若繼續讓他這樣下去,怕是要出問題。”

縱容兵變,大虞是有可能亡的。

“不必慌,不是這宋時安說什麼便是什麼的。”

離國公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並沒有太過於驚訝,這也就意味着他,對此事還是有一些準備的。

“國公有何妙計?”吳王問道。

“妙計便是,以牙還牙。”離國公面向幾人,相當鎮定的說道,“百姓要反,絕對不會是糧食被燒了會反。而是,糧食最後一顆都不剩纔會反。

“的確。”華政認可的點頭道,“若只是受了一些委屈就要死要活,這大虞一年能有五百次造反。沒等糧食徹底不剩,再餓兩天肚子,他們是不會反抗的。”

老百姓的耐受能力,很強的。

皇帝所懼怕的這五十萬軍民暴動,是建立在糧食的確燒完了的基礎上,百姓最終必定會暴動。

而不是今天燒完糧,明天老百姓就殺到盛安去。

“調集軍隊,將那幾個要造反的分營圍起來。”離國公說道。

“要打嗎?”趙毅道。

“打什麼?他宋時安能用宮心計,我就不行了?”離國公道,“圍而不攻,並宣讀太子令,宋時安造謠糧倉被全部燒完,實則有七座保留,並且收找賈貴豪部糧倉偷運到宋氏老宅佔爲己有,挑動百姓對抗太子。”

互相打輿論戰。

“真是妙計!”華政很快就反應過來,“那幾個分營的糧食,只夠不到一個月,只要我們圍而不攻,斷了他們的炊,必定逐漸瓦解。”

“而且他們敢造反的理由是宋時安會出兵接管全部軍營。”趙毅也意識到這離國公的老辣,“只要沒有援兵,他們就會意識到受了欺騙,這是宋時安拿他們當擋箭牌衝鋒,民心很快便會垮掉。”

“只要宋時安敢出兵。”

吳王錯愕的抬起頭,道:“這,便是與之交戰的最好機會。”

槐郡屯田大典,那間石房內。

宋時安魏忤生心月的三角會議。

“水山的起義成功了,已經有幾個營響應。但畢竟深入敵後,若是援軍不至,會很快就被鎮壓。”魏忤生說道。

爲什麼會有敵後抗戰?

因爲有正面抗戰的牽制。

正面給的壓力不夠,但所謂的敵後抗戰,將會變成一場屠殺。

“嗯。”宋時安點了點頭,對心月問道,“我們的百姓準備好了嗎?”

“嗯,已經準備好了。”心月說道。

“時安,我也準備好了。”魏忤生對他堅決的說道。

“好,下一計。”

宋時安如一位執棋者,果決的進行對弈:“白衣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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