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拉裹着寬大的浴袍走出浴室,溼漉漉的捲髮貼在頸側,水珠順着光潔的鎖骨滑落。
她隨手抓起一條厚實的白毛巾,一邊胡亂揉擦着髮梢,一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徑直走到沙發旁。
徐川正靠在沙發裏,指尖在平板電腦屏幕上快速滑動,屏幕幽藍的光映着他沒什麼表情的臉,顯然在處理什麼緊要信息。
“喂......”雪拉有些慵懶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挨着徐川坐下,溫熱的身體帶着沐浴露的清香貼了過來。
毛巾搭在肩頭,側頭盯着他,“你和我老爸......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徐川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表情是恰到好處的無辜和茫然。
他順手將平板放到一旁,“嗯?瞞你什麼?”
“哼!”
這女人嬌嗔的輕哼了一聲,她索性整個人蹭過去。
像只尋求溫暖的貓,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裏,溼發蹭着他的襯衫。
“他是不是又搞出什麼麻煩了?不會是又虧損了很多錢吧!?”
真別說,這個女人還是真的很瞭解她老爸。
徐川低笑了一聲,“投資嘛,市場風雲變幻,有賺自然就有賠。”
他抬手,很自然地替她把一縷滑到眼前的溼發別到耳後,指尖踏過她微涼的臉頰。
“你老爸那基金......算運氣好的了,這種亂局下,比他虧得慘的大有人在。”
雪拉抬起頭,衝他可愛的翻了個白眼,“你就說他損失了多少吧?”
徐川挑了挑眉,臉上似笑非笑,“你確定想知道?”
雪拉堅定的點頭,“當然!”
“不到三億吧………………”
徐川看着她緊繃的小臉,默默的說了一個數字出來。
“三......”雪拉像是被這個數字迎面錘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幾秒鐘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的拔高的調門。
“多......多少?!三億?!上帝啊!”
她抬手扶住額頭,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讓他管那麼多錢!他根本......”
“哈!”
徐川沒忍住,被她這副又氣又急,彷彿天要塌下來的樣子逗笑了。
他伸出手,動作帶着點寵溺的揉了揉她還在帶着水汽的頭髮,把她精心打理的髮絲揉得更亂了。
“行了,行了………………”
他的聲音低沉了一些,聽起來似乎根本沒有在意。
“現在這局面,就算是華爾街那些老狐狸都暈頭轉向,股神來了也得栽跟頭。而且這點錢,真不算什麼。”
只不過是把之前搞波音的錢又吐了回去,比起那些從樓頂跳下去的,他們的損失其實真不大。
而相對的,加密貨幣交易平臺突然出現了一波交易高峯,交易量是平時的四到五倍,明顯是有人在轉移資金。
徐川低頭,帶着笑意在她微微嘟起的脣瓣上輕啄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沒關係,反正他女兒在我手裏,我怎麼都不喫虧啊!”
“啊!”
雪拉被他逗得忍不住低笑出聲,伸出手臂環在這個男人的腰上,把自己跟對方貼的更緊些。
她當然清楚事情遠沒有徐川說的這麼輕鬆,這種級別的虧損,就算是股神都要跟董事會交代清楚,更別說是自己的父親。
對方這麼輕描淡寫的,原因當然是因爲自己。
一時間,雪拉的心裏像是被蜂蜜填滿。
“親愛的,親愛的......”
雪拉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裏,臉頰貼着他溫暖的胸膛,聲音糯糯的撒着嬌。
徐川抱着對方笑了笑,“所以,跟着你爸媽去歐洲待上一些日子,西班牙,法國或者意大利都行。找個陽光好的地方,就當是度假了。”
西班牙位於歐洲的西南部,距離目前的或要通過烏克蘭最遠,而且跟北非摩洛哥就隔着一個直布羅陀海峽,那裏是安佈雷拉的總公司的所在地。
法國西歐的腹地,杜蘭德家族跟徐川的關係還不錯,保護他女朋友一家的安全肯定沒問題。
而意大利,跟卡仕柏交待一聲,海克梅迪亞家族會熱情的招待瓦倫丁一家人的。
雪拉在他胸前蹭了蹭,輕輕的點頭,“嗯,我都聽你的。”
聲音有些悶悶的,“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度假。”
徐川側頭想了想,“那要等我忙完這段時間......”
雪拉的雙手扯着他的衣服,“嗯嗯.....”
......
第二遠征軍在勒瓊營的表態過去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們的鄰居,第82空降師的聲明隨之而來。
他們的新聞發言人穿着一身筆挺的陸軍常禮服,肩章上的鷹徽在聚光燈下泛着光澤。
他站在布拉格堡的簡報臺前,面對鏡頭表情肅穆。
“”經過審慎的考量與詳盡的調查評估......”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美。
“美利堅陸軍第82空降師全體,一致決定擁護憲法框架下的合法權威,代理總統科爾賓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並即刻起,依據《叛亂法》賦予的職責與權力,執行平叛任務!”
這真是平地一聲雷,瞬間炸開了鍋!
對於那些在絕望中仍緊抓着“合衆國”幻影的人們,這無疑是穿透陰霾的第一縷曙光。
有人看着電視屏幕,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裏,只要這支代表着美利堅最鋒利矛頭的第82空降師出手,這場持續近一週,將國家拖入深淵的血腥叛亂,必將被雷霆般碾碎!
希望,從未如此刻般真實而灼熱。
然而,在烏鴉巖那間被厚重防爆門隔絕的臨時“總統辦公室”裏,代理總統科爾賓臉上的表情,卻與屏幕外那些喜極而泣的面孔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沒有振奮,沒有如釋重負,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疲憊和幾乎要溢出來的苦澀。
爲了撬動這塊沉默的磐石,他付出的代價,足以讓任何一位憲政學者驚駭欲絕。
首先是跳過早已癱瘓的五角大樓文官體系,將包括情報機構、國民警衛隊乃至所有聯邦武裝力量的戰時指揮權,全盤移交至新成立的“戰時委員會”,這是一個由陸軍將領主導的,權力近乎無限的軍事機構。
第二全國所有戰時資源的調配,都要由這個‘戰時委員會’掌握。
第三是賦予其“緊急狀態特權”,包括徵用民用資源,凍結敵對資產等。
第四是承諾未來十年國防預算不低於GDP的4.5%,並且優先滿足陸軍裝備更新。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個,戰後豁免權,白紙黑字保證軍方高層在叛亂期間的一切決策,無論多麼激進,多麼偏離常規,戰後均不受任何形式的司法追責。
這幾條加在一起,意味着只要軍方願意,立刻就可以過渡爲軍政府。
不過,科爾賓沒有任何辦法,因爲如果謝菲爾德主導的這場叛亂繼續下去,那麼整個聯邦都將分崩離析。
他科爾賓的名字將永遠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爲親手埋葬美利堅聯邦的最後一任總統。
這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酒,他必須仰頭灌下。
一絲荒誕的悔意悄然爬上心頭,要是當初......直接把那個燙手山芋般的代理權回給唐尼那個老混蛋呢?
現在焦頭爛額,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就該是那個地產商了嗎?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因爲他心裏更清楚,就算整件事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擇。
距離這個位置最近的一次機會,沒有人會不動心。
算了,至少可以很快平息叛亂,儘快結束這場噩夢。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想吧!
反正有無數的法律條文可以扯皮。
科爾賓已經豁出去了,他的手裏除了一個名義上的“三軍統帥”,就沒有任何的牌可以打。
名義上的代理總統,卻被沒死的唐尼逼到了角落裏。
至少那個地產商還有不少的南方州的國民警衛隊和紅脖子支持。
而他在82空降師表態之前,連一個能聽令行事的步兵班都調不動。
看着反覆播放的軍方聲明,剛剛瓦倫丁一家送去機場的徐川,忍不住笑了出來。
布拉格堡和勒瓊營?這兩個東海岸的軍事重鎮,像兩顆獠牙般嵌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土地上,彼此間不過區區兩百公裏,一腳油門的事。
要說這兩家事前沒通過氣,沒在某個煙霧繚繞的軍官俱樂部裏達成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徐川嗤笑一聲,鬼纔信。
看看之後第82空降師的行動就知道了,這些精銳的傘兵們,至今可沒對近在咫尺的北卡交通動脈動手。
那些連接着叛亂核心區與南方深紅州的生命線,依舊車流滾滾,暢通無阻。
那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車窗外,一架波音787客機伴隨着巨大的引擎聲響劃破天空。
瓦倫丁一家以及雪拉的安保團隊,正在飛向大西洋的對岸。
“開車!”
徐川拍了一下司機的椅背,黑色的薩博班立刻啓動,朝着機場外面開去。
把雪拉一家送走,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坐在後座上伸了個懶腰,“好吧,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估計唐尼現在正焦頭爛額,東海岸的兩支可以左右局勢的重要戰力已經下場。
而他現在手裏只有那些自願前來‘勤王’的MAGA紅脖子,和部分州的國民警衛隊。
而還在五角大樓堅守的國防部長皮特·斯塔德,則是串聯兩者的重要節點,絕對不容有失。
“這一局,真是怎麼看,都是軍方穩贏啊。”
他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然後在平板電腦上發出了一條信息。
收件人正是在阿塞拜疆的約翰.史密斯。
而內容則是,讓他把‘老不死的普萊斯和141的其餘成員都送過來。
現在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之前倖存的五個141隊員,除了一個重傷的,剩下的普萊斯,蓋茲,肥皁,幽靈都已經把傷養的七七八八了。
把這羣經驗豐富、跟謝菲爾德有“舊賬”的NPC拉過來,讓他們去跟謝菲爾德對線,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劇本。
側頭看向窗外,機場高速上依舊擁堵着逃離的車龍。
車載廣播裏,新聞主播正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反覆鼓吹着第82空降師的“平叛”聲明,彷彿那支按兵不動的部隊已是拯救聯邦的唯一曙光。
“......這是歷史性的時刻!正義之師已整裝待發,誓將撥亂反正,恢復憲法秩序!”
徐川讓司機關掉聒噪的收音機,車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塞拜疆巴庫,‘老不死’普萊斯正在享受自己人生中難得的休閒時光。
他坐在裏海的岸邊,拿着釣竿海釣。
自從上次任務之後,他們141的番號就已經被北約除名,倖存者更是登上了通緝令。
老東家對他們的追殺真的是一刻都沒有停過。
還好安佈雷拉在巴庫經營了多年,正府部門早已被他們打點好了一切,北約的手還沒辦法明目張膽的伸進來。
蓋茲坐在一旁的沙灘椅上,臉上戴着墨鏡,悠閒的享受着陽光。
“隊長,三天了,你竟然一條都沒釣到!?”
普萊斯看了對方一眼,抬手指了指海面上的鑽井平臺。
“有那東西在,這附近怎麼可能有魚?”
蓋茲嘿嘿笑了兩聲,這老傢伙就是嘴硬。
普萊斯調整了一下釣竿,然後說道,“肥皁’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回去準備一下,我們去一趟美利堅跟謝菲爾德做一下了斷。”
說起這個蓋茲都沉默了下來,他們被謝菲爾德出賣,整支隊伍只剩下了他們五個人,這個仇是必須要跟對方算一下的。
“是啊,現在美利堅國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看起來那個老傢伙是有其他的圖謀。”
普萊斯搖了搖頭,“我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另一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普萊斯!”
史密斯穿着一件軍綠色的T恤,正靠在岸邊的欄杆上看着他們。
普萊斯衝對方揮了揮手,起身整理釣竿。
“看來那個小傢伙覺得時機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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