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上,徐川倒是真沒胡說。
他確實不可能插手這件事,事實上最好連打聽都別打聽。
這可不是上個世紀華夏窮得叮噹響,什麼都敢賣的年代了。
對華夏而言,軍貿並不重要,能不能這股東風撬動更深層的能源合作,拓展地緣影響力,在重要地區釘下一顆楔子,纔是上頭真正在意的。
而沙特到底有多大的意願和決心,建立相對牢固的戰略互信,這纔是華夏最看重的。
雖然徐川跟桑帝諾的私人關係還不錯,哪怕他從來不承認這件事。
但,東風這檔子事,他徐大少爺還真沒資格遞話。
“老兄,我們這的規矩跟別處不一樣,你別瞎搞。”
徐川揉着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着點無奈,“這裏直接回絕你們了嗎?”
桑帝諾搖着頭,“那倒沒有,不過......”
徐川擺了擺手,“那就有希望,要是我們覺得不能做,會直接跟你的人說的。”
他想了想,身體稍微前傾靠近攝像頭一些,“後面的話,我就這麼一說,你聽聽就行,之後我是不會承認說過的。”
“我覺得,上面可能在等你們的誠意。”
頓了頓,“你知道我們現在不缺錢,所以你不如想想,有什麼合作是能打動我們的。”
桑帝諾拍着額頭,“老兄,你就直說行不行?!”
"......"
徐川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吐出幾個字,“就比如,結算......方式………………”
他故意在“方式”上拖了個長音。
桑帝諾愣了一下,似乎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幾秒鐘後他才意識到徐川的意思。
臉上掠過一絲驚愕和爲難,“額,兄弟,這個......”
徐川立刻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一攤。
“哎,我就這麼一說,但如果你們連想都沒想過,那就當我放屁唄。”
說完,也不等桑帝諾再糾纏,利索地切斷了視頻,把這事兒徹底拋在了腦後。
也不怪桑帝諾着急,最近的事情發展的太快,並且超出大家的想象。
大統領唐尼派去中東查賬的那隊審計人員,乘坐的直升機一頭栽進了山溝裏,機上人員無一生還,全部死得透透的。
緊接着,駐紮在蓄力亞代爾祖爾地區的美軍毫無徵兆地跟俄軍哨所交上了火,直接放倒了對方幾十號人。
消息傳到莫斯科,代理總統沃舍夫斯基的反應堪稱神速。
他立刻殺氣騰騰地出現在鏡頭前,將事件定性爲“美帝國主義赤裸裸的戰爭挑釁”。
並當場簽署命令,授權駐敘俄軍“給予入侵者毀滅性回擊”。
不僅如此,他還公佈了娥國情報系統掌握的證據。
直接把白宮那天晚上真的發射了核彈這件事擺上了檯面。
唐尼當然不甘示弱,直接在推特上爆出了泰德?溫特爾是蘇聯間諜的消息。
一時間掀起了千層浪,兩人在推特上打起了嘴炮,而兩國的士兵則是在蓄力亞的土地上劍拔弩張。
大有衝突一觸即發的意思。
“嘖......”徐川咂了下嘴,臉上掛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譏誚,嘴裏的風涼話那更是一套一套的。
“沃舍夫斯基這老狐狸,這會兒就該死鴨子嘴硬,轉頭私下找唐尼聯手,把底下那些不聽話的美軍給“誤傷”了,多省事?”
一旁的張彪伸出大拇指,“老闆,高,實在是高!”
徐川眯着眼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滾你丫的………………”
順勢從寬大的老闆椅上彈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踱到窗邊,望着外面陰沉的天色,眼神裏的戲謔淡去。
“不過嘛......”
他拉長了調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張彪聽。
“唐尼這老小子,看樣子是真打算捏着鼻子把那五角大樓這坨屎嚥下去了?”
他猛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着點邪性的弧度。
眼睛也亮了起來,“不行,不能讓他縮回去......”
“正好......皮爾斯基金會那攤子爛賬,是時候拿出來曬曬太陽,幫咱們唐尼大統領’堅定’一下決心了。”
華盛頓,白宮總統辦公室,坐在堅毅桌後的唐尼表情陰沉無比。
窗外陰沉的天光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將他本就陰沉的臉色襯得更加晦暗。
國防部那幫老油條,竟敢堂而皇之地用一句“機構龐大、流程複雜”就把他的審計要求擋了回來!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派往阿富汗坎大哈的那隊審計專家,竟然會因爲飛機失事全員遇難。
意外?誰都知道那絕對不是意外,這分明是五角大樓和那些海外軍頭甩在他臉上的一記響亮耳光!
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蔑視!
‘咚咚......
短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唐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緊握的拳頭,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進來.......
厚重的木門從外面打開,依萬卡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羊絨套裝,長髮在腦後換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
(Grok生成)
“父親!”
她的聲音清晰而直接,少了些往日的柔軟。
相較於戛納事件前,她眉宇間那份曾經刻意展現的親和與天真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硬的專注。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這麼急?”
依萬卡在堅毅桌的前面站定,“我收到了一份資料,這其中的一些內容,我覺得您有必要看看。”
唐尼的表情有些疑惑,疑惑的倒不是什麼資料。
而是自己的這個女兒從戛納回來,似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當然,她在短時間內經歷了多次綁架和謀殺,精神受到刺激倒也正常。
醫生已經檢查過了,問題不大。
但,對方的工作欲,不,應該說對權利的慾望似乎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唐尼很難說自己的心裏是不是欣慰。
不過,至少,在推動女性議題的工作上,她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從相關人員的反饋來看,也印證了這點。
他這個女兒確實變了不少。
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那份不算厚的資料,紙張的邊緣還帶着打印機的餘溫。
低頭認真的翻看了起來,橢圓辦公室裏陡然安靜,只剩下了唐尼翻動紙張的聲音。
依萬卡則是微垂着頭,目光落在眼前那張光可鑑人,象徵着美利堅無上權力的堅毅桌上。
桌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輪廓,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迷醉的光芒在她眼底悄然滑過。
她伸出手指,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指腹輕輕撫過冰涼平滑的桌面,感受着那堅硬觸感下蘊含的龐大力量,正在和她內心的渴望產生共鳴。
而唐尼並沒有發現這些,他心思全都被上面的內容所吸引,眉頭越皺越緊。
幾分鐘後,翻動聲戛然而止。
唐尼猛地抬起頭,認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兒,“依萬卡,這份東西,是誰給你的?”
依萬卡的手指悄然從桌面上收了回來,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沒有絲毫躲閃。
“貝爾?格里爾斯。”她回答得倒是乾脆。
“他說信不過白宮的內部系統,怕被某些不該看的人’截獲,所以直接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裏。
頓了頓,語氣像是在彙報工作,“爲了安全,這是我在酒店裏親手打印好,才帶過來的。”
唐尼緊盯着女兒的眼睛,足足看了好幾秒,彷彿在確認她話語的真實性,又像是在評估她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最終,他緊繃的下頜似乎鬆動了些許,一個極其簡短的、帶着讚許意味的音節從他喉嚨裏冒出。
“做得好。”
唐尼臉上那層積壓已久的陰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亢奮。
這份情報,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製。
不僅能讓那個討厭的皮爾斯家族好好的喝一壺,而且沒準可以讓五角大樓就範。
不,應該是絕對可以讓五角大樓妥協。
唐尼目光如炬的看向依萬卡,“他還跟你說了什麼?他有沒有說是怎麼拿到這個的?”
依萬卡神情未變,似乎早就知道父親會問。
“他說了,阿阿富汗軍事基地的軍火交易,他也有所涉足。所以知道一些內幕。”
“Bullshit!”唐尼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眼神裏閃爍着老狐狸的精光。
“他在糊弄鬼呢!那小子嘴裏沒一句實話!”
幾十年商海沉浮,他當然聽得出來對方這是搪塞的藉口。
依萬卡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父親,來源並不重要......”
她伸出食指壓在文件夾上,“重要的是,它就在這裏,它真實有效!它能爲您所用。”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別忘了您對選民的承諾。中期選舉就在眼前,想想看,如果因爲支持率下滑了參衆兩院……………”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您覺得,還會有下一個四年嗎?”
唐尼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承認女兒戳中了中期選舉這個最關鍵的痛點。
但潛意識告訴他,那個華夏人絕對沒安好心。
依萬卡似乎捕捉到了父親眼底的疑慮,微微垂下眼瞼。
“還有,貝爾讓我替他轉達,他說這不是在幫您,只是爲了報復皮爾斯基金會。”
唐尼這纔想了起來,!那個華夏人和皮爾斯家族在南蘇丹的激烈衝突,幾乎鬧得人盡皆知。
以至於徐川在那段時間的所有公開場合,都要對皮爾斯家族進行一番抨擊。
這倒是爲這份文件的來源提供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註腳。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唐尼肯定不知道這句話,但他肯定知道有個掃把星比賊可是麻煩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你說得對,中期選舉的重要性勝過一切。”
徐川指尖在桌沿無意識地敲着節拍,心裏默數到差不多該來的數字時,擱在紅木桌面上的手機果然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一個熟悉的華盛頓特區號碼跳躍着。
他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早有預料的弧度,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調拖得又長又懶,還帶着點剛被吵醒的沙啞。
"......?"
“貝爾,好久不見。”電話那頭傳來唐尼標誌性的,試圖掌控節奏的聲音。
"............”
徐川對着話筒毫無形象地打了個誇張的哈欠,聲音黏糊糊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哦,唐尼啊......這大半夜的,你們美利堅人民都不睡覺,專挑人做夢的時候打電話?”
唐尼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徐川像是剛反應過來,語氣浮誇地“哦”了一聲。
“瞧我這記性,有時差這回事兒給忘了......”
“不過,我這裏真的是晚上,月亮老大個的,都快凌晨了。”
“怎麼樣,你那喫中午飯了嗎?”
“你白宮那個餐廳計劃的怎麼樣了,我還準備去玩挖掘機呢......”
“哎,你不會是忘了吧?”
“NONONO,反正已經炸了,直接拆掉算了。”
話筒裏一片沉默,只有唐尼那邊壓抑的呼吸聲隱隱傳來,彷彿能想象到他額角跳動的青筋。
唐尼壓根插不上話......
至少五分鐘之後,他才趁着徐川喝水的時候說了一句。
“依萬卡已經把那份文件交給我了。”
徐川彷彿渾然不覺,自顧自地對着話筒故意發出清晰無比,極其誇張的“咕咚咕咚咕咚”的吞嚥聲,活像渴了三天。
足足灌了半分鐘,他才心滿意足地長舒一口氣,彷彿才騰出嘴來問。
“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什麼文件?”
“我不知道啊!”
唐尼再一次沉默了,同樣至少半分鐘之後,他似乎才控制住了情緒。
聲音低沉而緩慢的說道,“你不想擔風險就算了,不過,好處也就沒有了。”
徐川挑眉,這老小子竟然敢昧他的錢!?
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懶洋洋的回了一句,“所以呢,你到底有什麼事?”
唐尼輕咳了兩聲,“我現在需要一些不是美利堅正府的人手,和另一批審計專家一起去一趟坎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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