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UC科技出來,徐川一頭鑽進車裏,抬腳就踹在前座張彪的椅背上。
“磨蹭什麼呢,趕緊開車......”
被踹了一個趔趄的張彪,慢條斯理的啓動了汽車。
然後看向後視鏡,嘴裏還不忘嘀咕,“老闆,這是公司自己的車,不是租的。”
“滾,我問你了嗎?趕緊的。”
汽車利落地拐出停車場,副駕駛上的萬陽適時回頭。
“老闆,高雯小姐她們已經按計劃去了北海公園,咱們是不是......”
徐川不耐煩的擺手,“不是去找她們,去西城區......”
半個小時後,他的車停在了華夏兵器集團,也就是俗稱的北方工業的大樓前面。
張彪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看比UC科技分公司氣派多的辦公樓。
“老闆,來這幹嘛?”
徐川推門下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廢話,當然是買東西......”
抬腿往裏走,然後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徐大少爺哪受過這種委屈。
“我靠,顧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
保安大爺斜了他一眼,眼皮都懶得抬,“去去去,你當逛你們家門口超市呢?想進就進?”
“唉......!
"
徐川叉着腰,“要不是看你歲數大,我特麼早......!”
話沒說完,保安大爺一口唾沫差點啐他臉上,“嘿,孫賊,倒退20年,老子一隻手就能掐死你個小兔崽子信不信?!"
“哎呦喂!”徐川立刻進入戰鬥狀態,火力全開。
“你個老BK的!你中午喫的奧利給噎着了似嗎?用不用我給你來泡稀的溜溜縫啊!”
一旁的張彪痛苦的捂着臉後退了幾步,萬陽也默默側過身,假裝看風景。
老闆這“精神病”發作起來,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看着徐川跟保安大爺你來我往,唾沫橫飛,越來越起勁。
兩人對視一眼,嚴重懷疑自家老闆純粹是憋得慌,擱這兒找樂子呢。
20分鐘之後,戰局稍歇。
保安大爺氣定神閒地端起搪瓷的茶缸子,滋溜喝了口熱茶潤喉。
徐川左右看看,抬手指着對方,“你等着,等我喝口水......”
一副還要繼續戰鬥的樣子。
“老闆,老闆…………”
張彪連忙上來拖住徐川,“咱不是有正事要辦嗎?”
徐川直接用胳膊勒着張彪的脖子,“不行!今兒個非得跟他分出個高下!要不然這口氣咽不下去!”
被嘞的直翻白眼的張彪欲哭無淚,這精神病哪是咽不下這口氣,分明是還沒過足嘴癮啊!
大門緩緩打開,裏面快步迎出來幾個人。
“哎哎,這不是徐董嗎?”
“您來也不說通知一聲,我們好出來迎接啊!”
領頭的一人四十多歲,額頭上微微的出着汗,應該是跑着來的。
先說了一通吉祥話,然後怒視着保安,“孫大爺,你怎麼回事,怎麼把徐攔外面了?”
然後又轉頭滿臉堆笑,“徐董,您別介意,他應該是不認識您,歲數大了也不上網………………”
徐川沒理他,揚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的純淨水,然後抹着嘴擺了擺手。
“沒事,我馬上就要?了!”
看向保安大爺,那叫一個躍躍欲試戰意高昂,“老小子,咱們繼續......”
來人怔了一下,腦回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兵器集團自創立以來,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現在這場面......那是真沒見過!
一個也許可以排到世界五百強的企業家,跟他們的門房大爺對罵了半小時,而且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這場景,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幹嘛呢!?”
在場面越發離譜的時候,一個低沉且威嚴的聲音在徐川的背後響起。
徐川正罵到興頭上,聞聲猛地一回頭,然後下一秒氣勢全無。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額,大伯,您怎麼………………”
他偷眼瞥向了躲在一旁的張彪和萬陽,這兩個混蛋也不說提醒他一下。
穿着陸軍常服的徐繼武,表情冷峻的看着徐川,“你丟人不丟人?”
"............"
徐川擠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我這不是中午喫多了,消消食…………”
眼看徐繼武臉色更沉,他立刻識相地低下頭,擺出標準認錯姿態,“我錯了,我深刻反省!”
徐繼武被他這變臉速度噎得一時無語,“…………”
而一旁的保安大爺卻是慢悠悠的補了一句,“呵,消食?你小子喫得纔是奧利給吧!”
雖然保安大爺不知道奧利給是什麼意思,但這不妨礙他把這句話完整的還回去。
徐川豎起眉毛,立刻擼起袖子進入戰鬥狀態......
不過徐繼武的視線讓他沒辦法發揮特長。
“你給我消停點!”
徐繼武把徐川扒拉到一邊,走到保安大爺身邊。
“老班長,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保安大爺一手拎着保溫杯,一點沒把兩顆星的徐繼武放在眼裏。
他重新打量了徐川,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你家那小子?”
徐繼武有些無奈的搖頭,“我弟弟的孩子………………”
“呵,怪不得......跟他爹一個揍性!”
徐川在一旁聽得真切,心裏那股憋屈勁兒直衝腦門。
靠,該死的徐繼文!連累我風評被害!
那個兵器集團的中年人,立刻抓住機會站在雙方的中間。
“領導,您怎麼親自來了?”
“裏面請,裏面請......”
“等等......”
保安大爺把登記冊丟過來,“誰來了都得給我登記。”
徐繼武二話不說,立刻在訪客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緊接着是徐川幾個人........
走進大樓,徐川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保安,然後跟自己大伯問道,“這誰啊,這麼囂張?”
徐繼武腳步沒停,瞥了他一眼,“當年在老山,他用腰帶勒着斷了的胳膊,硬是把我和另外五個被炮火震惜的新兵蛋子從死人堆裏拖下來,一個人頂着越軍的火力,打退了三波反撲。。”
徐川愣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之前那個保安一隻袖管一直插在口袋裏。
他摸了摸下巴,“嘖,怪不得,我剛纔一直有一種......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感覺。”
徐繼武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抬腿就踹了過來。
“你特孃的,這兩個成語是這麼用的嗎?”
徐川拔腿就跑.....
“徐董,快請進,快請進......”
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額頭上的汗珠還沒幹透,殷勤的把徐川請進辦公室。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着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恭,集團裏跑腿打雜的一個小經理。”
隨即轉頭朝門口候着的祕書招呼道,“小王,快,給徐董泡壺好茶!”
徐川大喇喇地在主位沙發上一坐,二郎腿習慣性就翹了起來,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着節拍。
“秦工?這名字聽着就夠‘理科'的!”
秦經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秦瓊的秦,尉遲恭的恭......”
徐川挑眉,“嚯哦......”
伸出大拇指,“好霸氣的名字。”
已然見識過對方有多不着調的秦經理,只能是點頭微笑。
“您過獎......”
他在徐川的下手坐下,“您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
徐川翹起二郎腿,“我來買點東西......”
秦恭表情一凝,跑他們這裏買東西?真當逛超市啊!
當然,雖然他們確實是賣東西的,不過嘛......
“您......想買點什麼?”
秦恭這句話問的有些心裏沒底,不過反正自己只要把對方招待好了,至於賣不賣的,反正他也說的不算。
這時候祕書泡好了茶送了進來,徐川毫不客氣的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是真渴了。
喝完了之後一抹嘴,“我要155車載榴彈炮,先來2000門吧。”
“噗......咳咳咳!!”
秦恭剛喝進去的一口熱茶全噴了出來,嗆得他面紅耳赤,狼狽不堪。
“不...不好意思!失禮了!失禮了!”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示意祕書收拾茶幾上的水漬,一邊劇烈地咳嗽,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現在嚴重懷疑,眼前這傢伙就是喫撐了過來消遣他們的。
2000門!?他知不知道這是多少?當大白菜呢?
一個炮兵連只有8門炮,2000門能裝備250個炮兵連,27個炮兵旅。
秦恭小心翼翼的堆笑着,“徐董,您說笑了......”
徐川攤了攤手,“你看我像開玩笑?”
“我知道數量有些多,不過,我又不是一次性要這麼多。”
他早就想好了腹稿,“我知道你們爲難,我可以讓也門,南酥單,泰國和沙特分別下單,你們給運到指定地點就行。”
秦恭腦子嗡嗡的,他早有耳聞,之前航展上,也門正府買了幾套CH-4查打一體無人機,其實就是眼前這位的手筆。
不過,火炮,他要這麼多幹什麼?
一門炮差不多兩百萬,2000門就是40多億美元。
這還不算炮彈和維護的費用,還有指揮系統和炮兵雷達,甚至還有人員培訓,而且哪來這麼多炮兵。
徐川似乎看出了對方在想什麼,“炮兵?馬上就會有很多熟練的炮兵湧向僱傭兵市場了。”
秦恭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只能幹笑。
“呵呵......徐董,這事兒......這事兒我真做不了主。”
“您的………………採購意向’,我一定立刻,馬上、原原本本地向上級彙報!”
他特意在“採購意向”四個字上加了重音,表明自己只負責傳話。
“行,理解。”徐川似乎很通情達理地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不過,他話音一轉,“也許,你可以把這個也一起上報。”
緊接着,徐川把自己的手機推了過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恭滿腹狐疑地拿起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視頻。
畫面裏是一個試驗場,如果他沒看錯,應該是一種新型炸藥的實驗場景。
視頻是被剪輯過的,一些重要的鏡頭和講解似乎被減掉了,最後就是一段劇烈的爆炸。
起初他還有些不以爲然,新型武器試驗片嘛,見得多了。
但看着看着,他臉上的隨意消失了,眉頭越挖越緊。
‘不對......這數據......這效果......
當看到關鍵爆炸場景時,秦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又拖回去重放那個爆炸瞬間,眼睛死死盯着爆炸範圍和毀傷效果,再對比旁邊標註的裝藥量參考數據……………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見鬼了!這裝藥量和爆炸威力完全不成比例!按視頻裏展示的爆炸當量和範圍推算,相同體積下,這炸藥的威力......恐怕是標準TNT的4到5倍!”
他腦子裏飛快地進行着估算,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當然,視頻可以作假.......
徐川好整以暇的坐在那,“我有全套的技術資料,你們可以驗證,完事之後我們再談。”
秦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您不擔心資料外泄......”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這問題問得真特麼蠢!
徐川坐在那似笑非笑,完全就是有恃無恐。
他當然不怕,這位爺不用假的東西騙資源就已經超過九成的三代了。
誰敢黑他的東西?
而且如果這東西是真的,秦恭心裏飛快地盤算着,那它的價值,哪裏是區區兩千門炮能比的?
只見徐川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U盤,用食指和中指夾着,在秦恭眼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拋接着。
“怎麼樣?”他拖長了調子,眼神帶着點玩味,掃過秦恭緊繃的臉。
“秦經理,介不介意......帶我在你們集團裏好好逛逛?也讓我開開眼長長見識。”
“當然!徐您想參觀哪裏都沒問題!”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熱情,忙不迭地應承。
應付參觀,秦恭似乎輕車熟路,他立刻找來了一個穿着正裝、身材高挑、長相甜美的小姐姐。
對方從兵器集團建立的歷史,到他們的主營業務,再到技術創新,甚至是說羣建設全部如數家珍。
一看就是接待了無數的上級領導,應付了無數的工作視察,連說話節奏都已經變成了本能。
“嘖......”
“介介,要不然來我公司吧,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小姐姐捂着嘴笑了起來,“怎麼,UC科技也需要一個講解員嗎?”
徐川搖了搖頭,“不,我需要一個跟我說相聲的搭檔,我看你不錯。”
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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