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舍夫斯基沉默了,他當然不是被艾麗克絲的提議所打動。
馬卡洛夫說的沒錯,他們就是在叛亂,這個時候哪有後退的餘地?
“好啊,我們可以談談,不過,你確定諾維科夫會同意嗎?”
艾麗克絲的語氣平淡,“這個就不需要你擔心了。”
假意敲定了時間和地點,沃舍夫斯基重重掛斷電話。
“電話的位置確定了嗎?”
辦公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他猛的轉向一旁的助理。
助理放下桌子上的座機,“只能確定還在法國。”
沃舍夫斯基點了點頭,“我聽到了飛機引擎的聲音。”
他語氣堅定,“立刻通知馬卡洛夫,這女人很可能就在來的路上,讓他動用一切手段,絕不能讓她活着踏進莫斯科一步!”
“是,Sir!”助理應聲,但腳步剛挪動又遲疑地停下,臉上寫滿憂慮。
“Sir......我們真的要把籌碼全押在馬卡洛夫身上?他行事太過...極端。’
他斟酌着用詞,顯然對那個冷酷的瘋子充滿不信任。
沃舍夫斯基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極端?”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我們調動西部軍區的那一刻起,路就只剩下一條了!諾維科夫會原諒叛軍首領嗎?和解?”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揮手,“從軍隊離開駐地那一刻起,就沒有和解這個選項了!要麼贏,要麼死。艾麗克絲那個小丫頭,還抱着談判的幻想,簡直可笑!”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還有,立刻把我們能動用的、最可靠的人手全部派出去!不計代價,也要把阿萊娜給我救回來!”
女兒阿萊娜的安危,成了壓在他心頭最沉重的一塊石頭。
而整件事的結局,似乎早已清晰的註定。
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的寒氣似乎穿透了舷窗。
艾麗克絲乘坐的公務機早就已經降落在了跑道上。
機艙內,巴拉萊卡透過舷窗望向灰濛濛的航站樓,眉頭緊鎖。
“小姐,我覺得沃舍夫斯基的話並不可信。”
艾麗克絲雙腿優雅地交疊着,米色羊絨大衣襯得她膚色愈發冷白。
她左臂吊在胸前,一塊平板電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右手纖長的手指正快速劃過屏幕,處理着積壓的工作郵件。
聞言頭都沒抬,只淡淡回應,“巴拉萊卡,我當然知道他不可信,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如果還想在這場競爭中活下來,那麼他只有跟我合作一條路。”
巴拉萊卡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什麼,但看到艾麗克絲重新聚焦於屏幕的目光,最終還是把湧到嘴邊的勸誡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平板無波,“小姐,那位格里爾斯先生有聯繫過你嗎?”
艾麗克絲滑動屏幕的手指驟然停住,疑惑地抬眼看向巴拉萊卡,“沒,主……………”
好險差一點把‘主人’說出口,不過被她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貝爾嗎?他回華夏了,估計會很忙,之前安佈雷拉歐洲事物的負責人倒是例行通報過情況………………”
她微微歪頭,審視着巴拉萊卡那張疤痕交錯,卻總是不動聲色的臉,“怎麼突然問起他?”
巴拉萊卡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正在靠近的廊橋,簡潔地回答,“沒什麼,隨便問問……………”
她覺得以自家小姐和那位的關係,對方至少會打個電話。
那樣的話也許可以勸服艾麗克絲的一意孤行。
舷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巴拉萊卡輕輕抬頭,數架M171直升機從空中飛過。
從飛機上下來,艾麗克絲和巴拉萊卡一起坐上防彈汽車。
她打了一個時間差,讓舍夫斯基認爲她還在戛納。
辦法也簡單,讓人在戛納撥通電話,再把兩個電話對在一起。
就像巴拉萊卡說的,沃舍夫斯基的每句話都不能相信,除非真的把他逼到牆角。
莫斯科已到深夜,但不知道爲什麼,街道上竟然有不少的軍車。
透過車窗艾麗克絲的皺着眉,雖然知道莫斯科的形勢緊張,但真沒想到已經到瞭如此地步。
看向巴拉萊卡,“他們是在宵禁嗎?”
巴拉萊卡搖頭,“不是宵禁,但也差不多了。”
艾麗克絲嘆了口氣,“他們真是瘋了......”
"......
電話裏的馬卡洛夫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鮑裏斯,真沒想到,你竟然被一個小女孩兒給耍了......”
這聲充滿譏誚的“哈”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非常刺耳,沃舍夫斯基的臉色完全黑了下來。
“我們的亞歷珊德拉小姐,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莫斯科了。
馬卡洛夫的笑意不減,“嘖嘖,這孩子真了不起,竟然把你這隻老狐狸都給騙了。”
沃舍夫斯基強壓下怒火,“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順便嘲諷我嗎?”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額角跳動的青筋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不,當然不是......”
馬卡洛夫收起了笑意,“我要讓這個小女孩兒知道一下,現在可不是玩過家家的時候。”
沃舍夫斯基靠在椅子上,似乎嗅到了轉機,“怎麼,你已經有計劃了?”
"DADA......"
馬卡洛夫輕笑了兩聲,“我們之前一直在聖彼得堡找諾維科夫的下落,但一直找不到......”
沒等馬卡洛夫說完,沃舍夫斯基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說,那個傢伙也到了莫斯科?”
他的眼睛裏冒着精光,語調有些上揚,“人就在澤特洛夫集團,或者跟她有關係的地方。”
“沒錯,已經有眉目了……………”
馬卡洛夫的聲音裏帶着不正常的興奮,“鮑裏斯,準備好了嗎?準備迎接新的格局了嗎?”
艾麗克絲的車隊並沒有返回平斯基森林的莊園,諾維科夫現在在那裏,她如果這麼大張旗鼓的過去,很有可能暴露對方的存在。
距離與沃舍夫斯基的會面只剩六小時。
巴拉萊卡看着艾麗克絲倚在真皮座椅裏,石膏固定的左臂直地擱在扶手上,臉上的膠布格外刺眼。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你的傷……………”
艾麗克絲抬起右手打斷了對方,“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我要好好想想,跟沃舍夫斯基見面時要談什麼。”
她靠在真皮的椅子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頭。
“那個老傢伙,可不是好對付的。”
巴拉萊卡沒有再勸,“那好吧,我去安排一下早上的人手。”
說着起身離開艾麗克絲的辦公室,她同樣有不少的事情要忙。
剛走進電梯,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手機放在耳邊,巴拉萊卡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嚴肅。
“阿裏.塔瑟洛夫?他不是在烏東前線嗎?誰批準他回來的?”
這個人目前是諾維科夫的親信,他掌握的果戈裏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是總統的私兵。
如果不是艾麗克絲下手夠果決,切斷了阿裏和諾維科夫的聯繫,控制他根本無從談起。
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他就一個人嗎?果戈裏呢?"
聽到肯定的回答,卻並沒有讓巴拉萊卡的警惕降低多少。
一個僱傭兵頭子,身邊不帶着手下,這種事沒有任何人相信。
“我知道了,你們一定要盯緊他。”
掛斷電話,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讓巴拉萊卡的感覺很不舒服。
電梯到了一樓,她從公司的側門走了出去,夜裏的冷風讓她把身上的大衣裹緊了一些。
直升機的聲音再一次被夜風吹來,而更遠處似乎響起了警笛的聲音。
巴拉萊卡抬頭看着夜空,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終於要亂起來了嗎?”
而這個時候,華夏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徐川打着哈欠踱進小客廳,初春的寒意讓他裹緊了睡袍。
無精打采的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後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的腰。
他低聲的自言自語,‘所以說,一定要引入競爭機制……………
“不過,最好趕緊搞個排班表......”
這純粹是戰略層面的反思。
目光瞥向臥室緊閉的房門,一絲得意的笑意忍不住爬上嘴角。
高雯和武薇......昨晚的“團結協作”倒是前所未有的主動。
當然,徐川的壓力也指數級的增長。
他啜了口咖啡,一個更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要是再加上雪拉的話.....
“嘶......”徐川猛地搖頭,像是要把這過於超前的“戰略構想”甩出腦海。
爲了自己的腰子着想,這個念頭必須立刻,馬上、徹底地掐滅在萌芽狀態。
和諧,穩定,可持續發展纔是硬道理。
“你笑什麼呢?看着好詭異。”
帶着睡意的慵懶嗓音響起。
高雯穿着絲滑的真絲睡衣,趿拉着軟底拖鞋,眯着惺忪的眼從臥室晃了出來。
“起這麼早?”
徐川走過去抱住對方。
川走過去,很自然地環住她。
高雯順勢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靠着才低聲的嘟囔着。
“不是說好了今天帶雪拉去故宮嗎?”
初春的清晨涼意未消,他的懷抱成了最佳暖爐。
徐川揉了揉高雯的頭髮,“這才幾點,那女人起不了這麼早。”
他太瞭解雪拉的作息了。
“哼~”
高雯鼻腔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尾音拖得長長的。
“你還真夠了解的呀!”
徐川咧嘴苦笑,不是因爲高雯的話,而是她的手已經在自己的腰間,正180度的扭動着。
“抱歉,都是我的錯。”徐川立刻告饒,這招屢試不爽。
高雯抬起頭,不輕不重地用額頭撞了下他的胸口,“你就是個混蛋。”
“嗯嗯,我們家小雯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徐川根本不去辯解,而是手臂收得更緊,把小小的抗議也箍在懷裏。
高雯在他懷裏安靜了幾秒,才悶悶地嘆了口氣,“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Rist......"
“你說………………”徐川低頭,下巴蹭着她的頭髮。
“這幾天由我和小薇來招待雪拉,你儘量不要出現在我們的周圍。”
徐川立刻明白了高雯的意思,她不想讓人認爲她們三個在搶男人。
她可以試着和雪拉做普通朋友,但也僅止於此了。
“沒問題,”徐川答應得異常爽快,甚至帶着點如釋重負,“我保證自覺消失,絕不礙眼。”
他心裏簡直已經笑開花了,他最近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抽出時間專門陪雪拉真的是分身乏術。
高雯又笑了一聲,“你不怕我和小薇,跟她打起來嗎?”
徐川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半真半假。
“不怕,如果打起來,我肯定站你們這邊,直接把她甩了。”
呸!”
高雯立刻啐了一口,沒好氣地推開他,“信你纔有鬼!”
不管高雯的這個決定是出於什麼考慮,但確實解決了徐川的麻煩。
他也沒想到戛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大事,昨天回來太晚了,連歐洲分公司發來的初步簡報都沒顧上細看
徐川本能覺得,這件事的後續影響會很大,再結合艾麗克絲的計劃.....
當然,還有馬卡洛夫,以及早已脫軌的劇情。
最終的發展走向,他也不好說。
不過連核彈這種東西都發射了,其他的還能怎麼樣?
總不能,真來一出異形大戰鐵血戰士吧!
可以預見,今天光是應付各方問詢、研判局勢、協調部署就得耗掉他全部精力,哪還有閒心陪着去逛故宮?
等到高雯、武薇準備出門時,牆上的掛鐘指針都快併攏在十二點的位置了。
不過好在,他們到了四季花園之後,雪拉這女人果然還沒有起牀。
“也許是......倒時差......”
高雯試圖替對方解釋,然後徐川翻了個白眼,直接闖進房間把那個女人從被子裏拖了出來。
房間裏隨即響起了雪拉的驚呼,然後是她咯咯的笑聲。
“親愛的,你怎麼來這麼早………………”
“不會是那兩個女孩兒你應付不了吧?”
被徐川狠狠教訓了一頓的雪拉,鼓着臉頰捂着屁股從房間裏出來。
高雯和武薇的表情有些複雜,果然西方人更開放,原來他們平時都這麼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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