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誕節可是真夠熱鬧的......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十二月底,一個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的新聞,低調地爬上了國內幾家門戶網站的角落。
之前徐川在公開場合說的,信口雌黃誣陷同事,事發後腳底抹油潤出國外的女人,竟然真“主動”回去了。
消息傳到徐川耳朵裏時,他正窩在沙發裏,剛掛斷一個關於“彩虹方舟”項目傷亡統計的電話。
手機又響了,瞄了眼來電顯示,他嘴角扯出一個“果然來了”的弧度。
“我想怎麼辦?這跟我有嘛關係?”
“該怎麼辦怎麼辦唄。”
誰都知道在漢語的表達中,這句話前半句的意思,跟後半句息息相關。
尤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句話,簡直就是找茬必備。
對面的聲音果然有些爲難,“我們這也是爲了徵求一下社會層面的意見,補全法律漏洞……………”
徐川呵呵笑了兩聲,難爲他真能胡說八道,“行吧,那我說說看法。”
對方立刻附和道,“您說,您說……………”
“我啊,現在晚上都睡不踏實!你說,這世道萬一哪天,就因爲我走在街上瞅了誰一眼,純粹是因爲她裙子沒拉拉鍊,我看不過眼想提醒她,結果人家反手一個‘他眼神性騷擾我!”,我找誰說理去?”
徐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浮誇的焦慮:
“按現在這風氣,我特麼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就算老子散盡家財,掘地三尺,最後真找到了能證明我清白的鐵證,比如路口的監控證明我他媽壓根沒看她第二眼...結果呢?”
他故意停頓,讓對方充分想象。
“我的名聲早臭大街了!恢復?想啥呢!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跑完了腿還落個一身騷!”
“最特麼氣人的是,始作俑者呢?拍拍屁股,啥事沒有!連句道歉都可能是她家寵物狗代發的!”
徐川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一絲危險的戲謔:
“老哥啊,你想想,這口氣,擱誰誰咽得下去?”
“萬一,我是說萬一哈,我這人脾氣不太好,這事兒在我這兒發酵成了“大案要案”,那可不就給各位添大麻煩了嗎?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到時候萬一,我是說萬一,變成大案要案給大夥添麻煩多不好,你說是不是?”
電話那頭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快聽不見了。徐川彷彿能想象對方額頭冒汗的樣子。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一聲清晰的抽氣聲。
“他們這不是挺明白該怎麼辦嗎?”徐川“啪”地一聲掛斷來自華夏的電話。
隨手把手機扔在套房昂貴的沙發上,對着剛走進來的周浩吐槽。
“之前跟我裝什麼那套?非要我‘話趕話說到那個份上?”
周浩端着一杯咖啡,臉上掛着一種“又來了”的,近乎麻木的表情。
作爲UC科技的CEO兼徐川指定的“善後專員”,他對自家老闆這種操作流程太熟悉了。
“哎,老大......”周浩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您這樣全憑個人喜好在鋼絲繩上蹦迪,真的會給我,給法務部、給公關部......帶來很多很多的麻煩。”
他頓了頓,補充道,“非常昂貴的麻煩。”
“哈……………”徐川短促的笑了一聲。
“你想多了,我個人怎麼憑着喜好都沒關係,因爲我自己清楚應該踩在哪條線上。”
“咳咳......”
他輕咳了兩聲,“好吧,說點正經的,我估計電視臺應該聯繫過你,我知道讓他們把那個被誣陷的哥們兒請回去當然不現實。”
他的語氣堅決,“不過給該給人恢復的名譽必須恢復,該補的待遇,工資、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
“第二,讓我們的宣傳機器全力,把那女人給我搞臭了,搞到社死的那種。”
“還有,我已經通知東芹了,她手裏掌握着幾個真的幹過性騷擾這種事的,把他們拋出去。”
“你那,還有UC科技,基金會,同時發聲,堅決打擊職場性騷擾,零容忍,基金會免費提供法律援助,幫真正的受害者討公道!”
周浩笑了一聲,“您這是把正反兩面,連湯帶肉全給喫幹抹淨了啊,輿論高地您一個人就佔了。”
“哎,這怎麼叫喫幹抹淨?”徐川一臉“正氣凜然”。
攤開手,“我這叫撥亂反正!誰做錯事,誰就付出代價,就這麼簡單個理兒,很難理解嗎?”
周浩看着老闆那副“替天行道”的表情,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行吧,大少爺,我明白了。擦屁股......哦不,處理後續,是我的工作。”
他轉身走向門口,準備去應付即將到來的公關風暴和法務流程。
“對了………………”徐川在他身後悠悠地補充了一句,“今年年終獎,給你翻倍。”
周浩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抬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
事實證明,這種破事只要沒有人故意去搞對立,幾乎掀不起什麼波浪。
好就好在,之前苔花的UTC節點被人給揚了,損失巨大,重新建立也需要時間。
而主導這些的美國人,現在哪特麼有心思搞這些。
周浩來紐約的目的當然不是專門爲了給徐大少爺‘擦屁股,而是他們的那部《第九區》要上映了。
這部電影經歷了一年半的時間,其中拍?用了半年,剩下的時間都在做後期特效和剪輯。
導演李森整個人更是瘦了兩圈,看得出來他的壓力很大。
就是不知道這個壓力來自什麼地方。
他們的首映禮,放在了位於美國紐約曼哈頓洛克菲勒中心的無線電音樂城。
音樂城的大門外,聖誕新年交織的霓虹將洛克菲勒中心的冬日夜晚映照得流光溢彩。
巨大的《第九區》首映禮海報懸掛在門楣,海報上那隻造型獨特的大蝦外星人,在探照燈下顯得既怪異又充滿壓迫感。
紅毯兩側,長槍短炮的記者和熱情或假裝熱情的影迷早已嚴陣以待,閃光燈匯成一片銀白色的海洋。
徐川挽着盛裝的雪拉,剛踏上紅毯邊緣,立刻被一羣眼疾手快的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格里爾斯先生!《第九區》選擇在無線電音樂城首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一個記者將話筒幾乎捅到了徐川臉上。
徐川停下腳步,臉上瞬間掛起三分調侃七分戲謔的笑容,“嘖,洛克菲勒中心啊,那可是我的偶像。”
面對記者的提問,徐川再一次開啓了胡說八道的模式,“我有時候做決策猶豫不定的時候,就會想想約翰?洛克菲勒先生的生平。”
“什麼狗屁商業頭腦?把競爭對手全揚了,找個油桶灌進去沉哈德遜河底不就得了。”
一旁的雪拉趕緊把這傢伙拉走,不要再給媒體增加新的素材了。
“哎,我還沒說完呢.....”徐川被雪拉半拖拽地拉向音樂城大門,嘴裏還在不滿地嘟囔。
周浩趕緊擠過來,擋在徐川另一側,隔絕掉還想追過來的記者。
“老大,別瞎搞啊,這可是我們的第一部原創科幻大片,砸進去的錢夠拍好幾部《疾速追殺》了!”
周浩趕緊過來把徐川拉進無線電音樂城的大廳。
徐川不以爲然,“什麼好幾部,明明也就兩部的成本。”
首映禮很順利,有李森這個大導演坐鎮,在成片質量上肯定是有保障的。
這人雖然人品有問題,屁股也歪,但專業能力還是過得去的。
電影的劇情,徐川做了一少部分修改,首先是在外星人的社會中仿照綠教設計了一個宗教儀式。
無論這些外星人在幹什麼瘋狂的事情,只要到了時間他們就會開始祈禱。
並且在外星人的形象上,也做了一點修改,‘大蝦’的腦後有類似節肢狀的頭髮,鏡頭拉遠時看起來就像是印第安人的羽毛頭飾。
而那些對外星人進行殺戮的僱傭兵,則全是有着‘大衛之星’紋身的白人士兵。
還有就是那座難民營的形狀,幾乎是一比一按照加沙設計的。
再加上特定的臺詞,只要腦子沒問題的,基本上都知道他在映射誰。
銀幕上滾動着《第九區》的製作人員名單,片尾曲那帶着外星詭異韻律的音樂還在偌大的無線電城音樂廳裏迴盪。
放映結束,燈光逐漸亮起來。
放映廳裏先是短暫的,彷彿被抽空般的寂靜。
緊接着,“譁………………”
掌聲,如同初春解凍的冰河,先是零星的,遲疑的脆響,隨即迅速匯聚,奔湧,爆發,最終化作了席捲整個音樂廳的雷鳴海嘯!
"Bravo!"
“太棒了!”
“Holy Shit!這特麼纔是科幻片!”
興奮的呼喊,激動的口哨聲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純粹爲電影而來的影迷區域,幾乎沸騰了。
他們可不管導演是誰,出品方老闆有什麼“光輝事蹟”,電影本身的震撼力足以點燃他們的腎上腺素。
那寫實粗糲的鏡頭語言、顛覆想象的外星設定、炸裂到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的特效。
尤其是那隻大蝦外星人的皮膚質感和動作捕捉,以及直指人心的人性與社會寓言......這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然而,在掌聲的浪潮中,有一片區域卻像是被無形的隔音牆圈住,氣氛詭異得近乎凝滯。
前排,那些受邀而來的影評人和媒體代表們,臉上像是同時打翻了調色盤。
驚豔、震撼、讚歎,隨即被深深的糾結和便祕般的痛苦所覆蓋。
'Fuck! 拍得......真特麼的好!”
這個念頭幾乎在每個人心裏炸開。從,反烏托邦的深刻隱喻的藝術性、紀錄片式的真實感、主角弧光的完整蛻變。
到特效與實拍的無縫融合的工業水準、外星飛船鏽跡斑斑的細節、貧民窟的骯髒與生機勃勃,《第九區》都堪稱教科書級別,足以把今年上映的那些超級英雄續集按在地上摩擦。
......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瞥向了那個翹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身影。
那張在閃爍燈光下顯得格外欠揍的臉,此刻就是他們職業生涯中最大的噩夢。
專業素養在胸腔裏咆哮着,催促他們立刻在筆記本或手機備忘錄上敲下溢美之詞,“年度最佳”、“科幻新標杆”、“李森封神之作”......這些詞句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飯碗和人身安全則像冰冷的絞索勒住了他們的喉嚨。
“這個天殺的瘋子!放這麼多隱喻幹什麼?”
這裏面有種族隔離,有針對印第安人的屠殺,還有......
很多人看着徐川那張欠揍的臉都露出了憤恨的表情,這個混蛋就特麼是故意的。’
掌聲還在繼續,來自影迷的熱情純粹,與專業區域瀰漫着的,如同葬禮般的沉重與怨念,形成了最荒誕也最諷刺的對比。
徐川似乎很享受這種無形的煎熬,他甚至還饒有興致的和身邊的雪拉調笑着。
然後朝着影評人區域那個方向,隨意地招了招手。
放映廳裏亮起的燈光折射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惡劣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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