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芭芭拉,暮色籠罩着一座佔地堪比高爾夫球場的莊園。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在餐廳的胡桃木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埃利亞斯.瑞伯格正用銀質餐刀切開一塊五分熟的,鮮紅的肉汁滲入骨瓷餐盤。
(右:埃利亞斯.瑞伯格終極名單)
管家威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俯身說道,“先生,剛收到消息,UC科技的貝爾格里爾斯正在與頂石工業接觸。”
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埃利亞斯.瑞伯格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貝爾格里爾斯?”
他重複着這個名字,餐桌對面,妻子疑惑的抬起頭,水晶吊燈在她藍寶石項鍊上折射出不安的光斑。
“抱歉,親愛的。”,埃利亞斯推開餐椅起身時,碰倒了紅酒杯,1992年的拉菲在雪白桌布上開一片暗紅。
跟驚詫的妻子說了一聲,他快步走向書房,先是跟管家說道,“派人盯着那個貝爾?格里爾斯。”
然後在管家走出書房之後,抓起了桌子上的電話撥給了自己的祕書,“聯繫索爾?阿格農,探探他的口風。”
“就說...瑞伯格集團對紐貝爾醫藥的收購意向有所調整。”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落地窗前凝視着逐漸暗沉的天色。
六十英裏外的太平洋正在漲潮,浪濤聲隱約可聞。
暮色中的阿靈頓華燈初上,黑色防彈薩博班緩緩停在一棟維多利亞風格建築前。
徐川推開車門,伸手接過雪拉的纖纖玉指。
她挽着徐川的手臂,兩人一起穿過掛着印象派油畫的長廊。
史蒂夫.霍恩再一次變成了那個商業硬漢的形象。
他今天難得沒穿戰術背心式的西裝,但領帶結仍像被勒緊的戰術繩結般卡在喉結下方。
“雪拉女士,你之前在格萊美上表演的那首《Poker Face》真是精彩極了。”
史蒂夫刻意收斂了平日粗獷的作風,只是輕輕託起雪拉的指尖行了個吻手禮。
“他們沒給這首歌獎項絕對是個錯誤。”
徐川挑了挑眉,這傢伙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粗獷的紅脖子,此刻卻展現出與形象不符的細膩。
既沒有冒失地擁抱,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紳士風度。
侍者適時呈上餐前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徐川手中的酒杯裏輕輕晃動。
他藉着舉杯的動作掃視整個包廂,全景落地窗外,五角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牆角兩個保鏢的骨傳導耳機泛着啞光,西裝下襬隱約露出槍套的輪廓。
看了一眼琥珀色的酒液,徐川順手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他看着史蒂夫.霍恩,“喫飯之前,我們說點正事?”
雖然是個疑問句,但他的語氣卻是讓人不容置疑。
雪拉立刻會意地起身,“我去補個......”
她衝史蒂夫禮貌性地點點頭,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漸遠的節奏。
徐川並沒有阻攔,等雪拉離開之後他才說道,“我明天會讓公司的人去頂石工業,把聯合技術系統運營(UTSO)的股權文件送過去。”
“相應的......”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關於紐貝爾姆醫藥的資料,我不希望比瑞伯格手裏的少。
史蒂夫.霍恩的臉色未變,如果徐川真的有收購紐貝爾姆的意願,那麼查到瑞伯格肯定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把兩隻手臂搭在桌子上,喉結滾動了一下,“當然,關於UTSO我勢在必得,放心我絕對會給你一個好價格的。”
以紐貝爾姆目前的高風險股權,換UTSO的高價值股權,這筆生意絕對不虧。
而且以紐貝爾姆目前的規模,UC科技只拿出他們手裏的UTSO的股權是肯定不夠的,還要加上一大筆現金。
史蒂夫?霍恩非常希望能夠拿到UTSO,這也是爲什麼他一定要追着徐川的原因。
除了五角大樓的壓力之外,獲得優質資產也是他希望得到的。
好吧,這確實有些貪心了......
徐川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窗外五角大樓的輪廓。
“聽說國防部昨天剛剛駁回了頂石工業的合同延期申請?”
徐川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刺痛了史蒂夫?霍恩。
他剛想反駁,就聽徐川繼續說道,“怎麼?是因爲皮爾斯家族拋棄你了嗎?”
紐貝爾姆醫藥能成爲美軍技能提升計劃的供應商,多虧了皮爾斯家族。
而現在對方明顯是打算放棄他了,也許是因爲這次的亂子實在太大,也許是因爲瑪德琳?皮爾斯要競選總統。
總之,誰知道呢……………
徐川這麼說的意思其實是讓史蒂夫?霍恩明白一件事,自己知道的東西遠比他認爲的要多得多。
包廂的門被侍者推開,補完妝的雪拉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看了看兩個人之間的奇怪氣氛,小心的問道,“額,是不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徐川站起身很紳士的幫她拉開椅子,“當然不......”
低下頭在對方塗着粉色脣膏的嘴脣上親了一下,“你回來的時機掌握的非常好。”
重新坐到椅子上,徐川笑着擺了擺手,“我們是不是該喫點東西了,之前的運動讓我現在都有點餓了。”
紐貝爾姆醫藥實驗室的燈光依然亮如白晝,在金屬器械上投下冷冽的反光。
麥克?特德斯科的白大褂下襬沾着咖啡漬,三天沒換的襯衫領口已經泛黃。
“特德斯科先生,現在的形式已經很明顯了。”
紐貝爾姆醫藥的實驗室裏,一個穿着“喬氏披薩”制服的男人正坐在實驗室的操作檯前。
一邊把手裏的披薩放進嘴裏,一邊跟紐貝爾姆醫藥的創始人麥克.特德斯科說着話。
“史蒂夫?霍恩會把你和整個技術團隊打包賣個好價錢的,至於埃利亞斯.瑞伯格在知道了真相之後,會不會讓人埋了你們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麥克.特德斯科滿臉冷汗的看着地上倒在血泊裏的幾個安保人員。
不過作爲一個理科生的堅持他還是磕磕巴巴的說道,“我已經取得了突破,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完全消除藥劑的副作用。”
對方的表情帶着一絲譏笑,“對啊,不過到那時紐貝爾醫藥早就被五角大樓踢出承包商的列表了。”
他舔了舔拿披薩的手指,然後繼續說道,“你猜損失了上百億的瑞伯格會聽你的解釋嗎?”
麥克.特德斯科張了張嘴,不過這一次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說辭。
“Sir,數據遷移已經完成。”
另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輕人在操作檯上的電腦後面抬起了頭。
喫披薩的老兄拍了拍手,站起來攬着麥克特德斯科的肩膀,像是一個老朋友一樣的說着。
“麥克,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做,大家都不會有事。”
把人帶到攝像機前面,讓他在椅子上坐下。
另一個人在攝像機後面展開一張寫滿字的A4紙。
“下面你要把這上面所寫的念出來。”
麥克.特德斯科的目光掃過這張演講稿,喉嚨有些乾澀的吞嚥了一下。
上面的寫的基本上是史蒂夫?霍恩怎麼和五角大樓的高層合謀,把沒有通過臨牀實驗的機能藥劑給海豹隊員使用的經過。
這裏最高涉及到國防部長洛林.哈特利,以及海軍上將傑拉爾德?皮爾。
麥克.特德斯科舔了舔乾澀的嘴脣,“這,這......”
這要是爆出去,五角大樓的高層會怎麼樣不知道,但他絕對死定了。
“好了,麥克......."
喫披薩的那個男人把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這時候如果告訴你,這是爲了阻止邪惡或者爲了這個國家,你可能會好受一些。”
“不過,我不喜歡耽誤時間,所以......”
他拿出手機,在上面找出一段視頻放在對方的眼前,“如果你不念出來,那就跟家人說再見吧!”
畫面上他的妻子和女兒被綁在椅子上,各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她們的脖子上。
這位老兄把一個反派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一次,麥克?特德斯科面對鏡頭,非常流暢的把面前的演講稿通讀了一遍。
從攝像機上取下存儲卡交給一個技術人員,“把這東西傳到網上。”
他再一次看向了麥克?特德斯科,這個時候麥克很清楚自己即將迎來結局。
“好了,我知道你很緊張,不過我真的沒有騙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麥克.特德斯科身後的一個人突然出手,把一支針劑插進了對方的脖子。
在強效鎮靜劑的作用下,麥克特德斯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最後只聽到了一個聲音。
“歡迎加入Atlas......”
加州聖芭芭拉,埃利亞斯.瑞伯格剛剛收到消息,史蒂夫.霍恩正在和UC科技的貝爾格里爾斯一起喫晚餐。
並且有傳言說他們之前還在頂石工業的總部裏,玩了幾場戰術演練,氣氛非常的和諧。
這些消息對於瑞伯格來說真的算不上友好。
坐在會議室裏,瑞伯格和集團裏的幾個高層正在緊張的展開討論。
埃利亞斯.瑞伯格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指節與實木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庭院裏的樹枝被風吹的敲打着窗戶。
“UC科技爲什麼會插手?”
財務總監霍華德猛地推開財務報表,鋼筆在文件上劃出長長的墨跡,“他們也想染指軍方的蛋糕?”
“這不可能,五角大樓不會允許一個華夏資本參與國防合同的!”
埃利亞斯抬手示意安靜,水晶杯裏的威士忌冰塊正在緩慢融化。
他盯着平板電腦上出自史蒂夫.霍恩私人推特賬號的照片。
照片上史蒂夫?霍恩正大笑着拍打徐川的後背。
背景是頂石工業總部的戰術訓練場。
埃利亞斯.瑞伯格看着照片輕笑了一下,“史蒂夫?霍恩只是做給我們看的,否則照片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傳出來。”
這種小伎倆不可能騙過他。
不過下一秒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雖然這麼說,但我們跟頂石工業的談判不能再拖了。”
“那個小傢伙就是在告訴我們,他有其他的選擇。”
圍坐在會議桌周圍的高管們低聲的交頭接耳着。
不過最終他們都點了點頭。
相比於生意泡湯,稍微有一些溢價他們還是能夠接受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
埃利亞斯.瑞伯格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就被他的祕書推開。
她走到大老闆的身邊,在對方的耳邊輕輕的說了兩句話。
埃利亞斯.瑞伯格慢慢的瞪大了眼睛,而其他人看着他這種反應都產生了些許疑惑。
“好了,先生們,紐貝爾姆醫藥的事情之後再說,我現在有事情需要處理。”
說完都沒看這些人的反應,埃利亞斯就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這些高管們面面相覷的時候,管家走了進來,“先生們,請允許我送你們出去。”
回到自己書房的埃利亞斯.瑞伯格見到了一箇中年人,長相跟雪拉有三四分相像。
“瓦倫丁先生……………”
來的人正是雪拉的父親,雷切克?瓦倫丁。
“瑞伯格先生!”"
徐川的這位嶽父從沙發上站起身,伸出手熱情的跟埃利亞斯.瑞伯格握了握。
其實雷切克有些激動,因爲如果是前兩年,他可沒什麼資格來和瑞伯格集團的總裁談生意。
埃利亞斯.瑞伯格並沒有跟對方進行什麼寒暄,“瓦倫丁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嗎?”
剛纔他的祕書給他帶了一個消息,稱紐貝爾姆醫藥的RD4895項目已經因爲嚴重的副作用被國防部凍結。
現在史蒂夫?霍恩只不過是在找一個倒黴蛋接盤而已。
瓦倫丁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認真的回答道,“當然,我有非常可靠的消息來源。”
他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做了下來,“不過這其實不是我來這裏的重點......”
埃利亞斯.瑞伯格有些詫異,他很清楚眼前這人和那個女明星的關係,很顯然這傢伙所代表的其實就是UC科技的那個華夏人。
“那麼您的來意是?”
雷切克.瓦倫丁神態輕鬆的靠着椅背,“瑞伯格先生,您對聯合技術系統運營(UTSO)感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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