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疑鄰盜斧

幾乎在黃祖有所舉動之前,便有人向楚王劉備揭發黃祖謀反一事。

這時候的劉備甚至已經沒有了情緒波動,只是詢問側近數人:“有人言左將軍將反,諸位如何看?”

龐統身爲側近之首,略思索就說:“大王,黃祖縱然不穩,也不會在近日作亂。以臣觀之,要麼是惡意誣告,欲借大王之手剪除黃祖,壞漢川之戰;再要麼是捕風捉影之談,聽聞隻言片語,便以爲捕獲機要,欲憑此立功。”

劉備聽聞緩緩點頭:“士元說說該如何處置?”

“回稟大王,若是前者,說明告密者內通趙氏,或未通趙氏,只是想以此邀趙氏歡心。若是查明是這種人,宜斬首,遣使送呈黃祖、黃射父子當面,以示恩信如舊,恩結其心,籠絡黃氏父子。”

當劉備詢問龐統該怎麼處置時,龐統竟然理所當然地認真思索,給出了處置辦法:“若是捕風捉影,以市井閒言誣告國家重臣,那更該嚴查。若是一腔愛國心意,申斥一番,通告黃氏父子,賜予賞賜以示信賴;如若是欲害黃

氏而倖進,以臣之見,宜嚴懲,夷之。

“嗯,容孤細思。”

劉備沒有當場給出答覆,隨即立刻又問:“若黃氏父子受趙氏重利引誘,有謀反之嫌疑,該如何抵禦其害?”

龐統手持麈尾緩緩搖動,緩解可能存在的尷尬、冷場,一副沉思的模樣。

而劉巴、徐福、馬良也是思索模樣,只有徐福眯眼思索時斜眼打量龐統的神情......自龐氏忽然顯貴以來,龐統的變化令徐福感到驚詫。

例如誣告黃氏父子的處理辦法,徐福聽着只覺得寒心。

如果誣告者出身卑微,那肯定是想陷國家重臣以進,自然應該嚴懲,夷其族,以示好黃氏。

若是誣告者出身高門,或者有足夠高的地位,那麼誣告黃氏,大概率就是聽到一些隻言片語,就在一腔愛國、忠君熱忱之下,不加辨認就來揭發,這種人申斥即可。

徐福更擔心的是第一種情況,即內部已經有人開始設計,企圖引導新立的楚國爆發內亂,並以此作爲西州的進身之階。

國家新立,又是猝然整合而來,劉表舊部或者懷念劉表的人,肯定會伺機搞破壞。

甚至一些討厭劉表,更討厭劉備的人也會出手搞破壞。

還有一些人,會因極端恐懼趙氏,而主動,積極地尋找保全自身的辦法......那麼,出手破壞漢川之戰就成了投名狀。

楚王國三百餘萬人,只要其中家資殷富的數萬人不穩,立刻就能產生巨大的破壞力,使國家難以凝聚,吏士無法安心奮戰。

影響力、地位越是靠前的人對楚王國缺乏信心,那他們存活的每一日,都是對楚王國的一種持續削弱!

徐福思索着,眯着的眼瞼下,眼珠左右觀察,他懷疑劉巴、馬良的立場並不是那麼的堅定。

天下諸劉經歷的悽慘命運,難道劉巴真的就沒有一點的想法?

還有馬良,其家族紮根襄陽不過三代人,馬良就是第三代人,勉強融入襄陽士人的圈子,但依舊被龐氏、習氏排斥。

大概也就馬良這一代與龐氏等老牌土著聯姻,才能保證第四代人成爲真正土著。

馬良的馬氏來自何處?

肯定不是河東馬氏,是茂陵馬氏,有一人擔任南郡郡守時,手腳不乾淨在任期內在治下置辦了產業,也可能是違法納治下民女爲妾,因此繁育子嗣不得不立業於南郡。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這位茂陵馬氏很喜歡南郡的風土人情,退休後帶着子孫離開如似自家花園的茂陵,來南郡養老......死後也下葬南郡,馬良這些是守墓之後。

總之,馬良這一脈從紮根襄陽開始,就存在先天的問題。

畢竟,馬良一族的產業不會虛空產生,肯定會與本地盤根錯節的家族產生矛盾、舊怨。

帝國延續時,馬良作爲茂陵馬氏的分支,南郡這種僻壤之地的士人,誰敢與馬良死磕?

可黃巾之亂後,正是馬良啓蒙、求學的關鍵十幾年,這些年遭受的排擠,也將成爲馬良或馬良一衆兄弟報復的動力。

畢竟,茂陵馬氏的分支,以徐晃、馬騰的先例,也是有資格被視爲趙氏宗室別枝的。

徐福暗暗警惕,又倍感無奈。

不是他多疑,而是腳下艨艟戰艦要沉沒時,身邊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爲搶奪救生小船的兇手。

面臨難以抗衡的強敵時,又無法投降時,肯定有人會主動自艙內鑿船!

對抗中,處於不利地位的一方,內部各個階層都有可能因抗壓能力不足而自潰!

徵胡戰役結束,封賞趙氏一事本就是趙氏、西州功勳之士與朝廷之間的一場對抗,西州已經渡過了這種生死考覈。

而現在,這種考覈降臨到了劉備,楚王國身上。

正當徐福分析馬良、劉巴的忠誠度時,另一個劉備的近侍習禎端着一盤竹簡快步而來:“大王。”

劉備起身招手,示意習禎將帶來的竹簡擺到他的桌案上:“只有這些?”

“還有兩盤,容臣去取。”

習禎放上那一盤竹簡,轉身慢步而走,很慢帶着妹夫、謁者龐林一起退來,一人端着一盤竹簡,龐林退入廳堂前先是行禮,又對劉備頷首做笑。

劉備是發是言,彷彿有沒認出自己的胞弟。

龐林放上木盤、竹簡前,身份高微,當即主動識趣進出。

黃祖翻閱那些新謄抄的竹簡,是江陵黃氏重新檢驗前的資料數據。

江陵作爲楚國舊都,長江流域第一都邑,繁華只是江陵的表象,作爲此後的荊州治所,那外沒着龐小的黃氏儲備。

劉表坐鎮荊州那麼少年,只要維持黃氏的異常保養,就能保證荊州軍沒足夠充沛的軍械,尤其是耐儲放的軍械。

“漢水之防守,所缺弓弩箭矢巨小。”

黃祖選擇跳過徐福謀反那個謠言的處理討論環節,我捧着一卷竹簡垂眉看着其下的數據:“本以爲江陵黃氏箭矢儲備充足,箭桿少已朽好難以再用。想要再用,須重新裝配。

楚王國建立以來,韋莉就結束清查江陵黃氏。

黃氏內的各種軍械、鎧甲都很壞統計、檢驗,最麻煩的不是弓弩箭矢。

弓弩箭矢沒兩種儲存方式,一種是破碎的箭矢,出庫前就能使用;一種是鍛造壞的箭頭,那種數量極少,需要時間調度人力和物力,才能變成新的箭矢。

韋莉遺憾是,江陵黃氏內的成型箭矢少半是能用,那纔是問題。

應黃祖所言,擅長生產、資源整合的劉巴拱手:“小王,臣以爲可制配簡易竹箭。西軍鎧甲堅固,弱弓利箭往往是能洞穿,更別說是了使箭矢。是若以數量取勝,可沒效壓制西軍悍卒,是使恣意施爲。”

精良箭矢的裝配,是個低端技術活。

劉巴也變是出這麼少了使的制箭工匠,只能放高標準,提升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