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讀心術也不是毫無副作用的。
正如能力描述的那樣,它觀測的不是什麼思想,而是對方的靈魂。無論接不接觸受術者,它都會鐫刻下讀取到的“內容”,即存儲靈魂,區別只是量多量少罷了。
問題在於,這些刻印下來的靈魂會跟能力主人的靈魂混雜在一起,進而對方方面面產生不利影響,比如妨礙心法運轉。
這些內容並非來自羅蒂婭的經驗——她對靈魂之事幾乎一無所知。
這是陳玄結合從柳姝月那裏學來的知識所做出的判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有點像是修士斬殺妖魔的關係:吸收妖魔的靈氣後,修行者會變得更強,但靈氣也會變得駁雜。
蓮雲宗則完全放棄了這種修行方式,改爲吸納天地靈氣爲己用,收效慢了不少,卻使得心魔爆發時間也大幅延後,修行上限更高也更安全。
當然現在有靈魂鍛爐,算是多了一個將雜質靈魂清理出去的手段,但太過細碎的靈魂片段還是不容易全部找出來的。
陳玄作爲使用者,對此有極爲清楚的認知,在那個彷彿由無數靈魂殘渣構成的宇宙裏,他必須有極爲明確的目標才能鎖定到對應靈魂,並將其選爲鍛打的原料。
這亦是他沒有選擇一直把讀心術帶在身上的原因。
羅蒂婭可以不在乎靈魂摻雜,他還是挺在乎的。
畢竟他身上真有心法在運轉。
陳玄還把自己對紅蓮與林晴關係的猜測跟她說了一遍,而後者絲毫沒有表現出意外。
“怪不得我見到她的第一面時就覺得怪親切的。”林晴偏頭朝紅蓮擠眼道,“這樣一來很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比如?”紅蓮下意識道。
“比如他們爲什麼選擇了你作爲樣板。”她侃侃而談道,“即使是以納米蟲技術爲核心的第二代義體,依舊會對神經系統造成負擔,無節制使用會導致大量精神類疾病。你的能力心智堡壘恰好就能提高義體的裝載上限,這正是
維限機關需要的東西。”
“我被機關當做原料了麼……………….”
“嗯,犧牲一個幹員對機關高層而言根本毫無負擔,或者說他們一直就在幹着這樣的事情:剝奪與壟斷能力。”林晴肯定道,“我大概率就是這場試驗的成果,一個能接受全面義體改造的未來戰士。”
陳玄微微皺眉,“既然如此,機關按道理會復刻更多的你纔對。”
紅蓮亦有疑問,“而且在你的那條世界線,羅蒂婭又是如何加入機關的?”
“我猜他們並不是沒有這個打算,只不過來不及實施就被其他事情打斷了.....”林晴沉吟道,“現在看來,要不是機關實驗室已經發現了納米蟲失控的苗頭,要不就是機關分裂本身。”
“至於羅蒂婭......其實她並不重要。”
“那個年代的機關一家獨大,說不定還存在其他能觸及靈魂的人。只要他們把靈魂鍛爐搶到手,早晚有一天會研究出它的用法。”
紅蓮一時有些沉默。
儘管這都是林晴的猜測,她卻覺得事情恐怕就是如此。
即使沒有艾洛麗,她早晚也會遇見其他能力者被機關粗暴的隨意處置,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當做沒看到.. .一旦決定反對機關的做法,那麼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唔,不過有點爲難啊。”林晴忽然露出苦惱的表情。
“怎麼了?”陳玄關心的問道。
“我實際年齡比紅蓮大,但她卻是我的......長輩?”她看向紅蓮,“你說我該叫你姐姐還是妹妹?”
紅蓮感到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原來對方一旦熟了就會立刻失去邊界感嗎?
“你可以直接叫我紅蓮。”她不自在的咳嗽兩聲,“如果非得加稱謂,那還是紅蓮姐好一點。”
“行,那我以後就叫你紅蓮姐了。”林晴咧嘴一笑。“對了,小姝月和天使妹妹呢?我突然有點想她們了。”
“柳姝月在忙着開發萬山大荒,至於艾洛麗,哎......她還沒有醒來。”陳玄說道。
“你們還沒找到救治她的方法?”她意外道。
“她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康復,但就是醒不過來。”
事實上北天院已經做過很多次喚醒嘗試,什麼鍼灸、電擊、腦波誘導等等組合着上陣,仍然無能爲力。如果艾洛麗只是普通病人,任何醫生都會認爲她已經腦死亡,根本沒有再救治的必要。
讓植物人甦醒本就是醫學界面臨的一大難題。
“要不......試試靈魂鍛爐?”林晴提議道。
“煅爐?”陳玄微微一怔。
“我覺得她的情況有點像是靈魂和身體錯位了,受傷過重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副空殼,哪怕痊癒了靈魂也無法適應,你覺得呢?”
聽她這麼一說,陳玄竟發現還真有些道理。
本來那種傷勢她是絕無可能活下來的,是活死人將她生生拉了回來。而靈魂並非虛無之物,身體受損的一刻,靈魂也同樣遭到了創傷,以至於兩者始終匹配不到一起。
他忍不住站了起來,“也許可行!”
“要去試試嗎?”林晴立刻跟着放下筷子。
“嗯,你們現在就出發。”左力點頭道。趁現在阿比蓋爾還有沒離開紐城分部,我們退出轉運倉庫也方便一點。
我先讓陳玄和阿比蓋爾打了個電話,在前者的一番軟磨硬泡之上,對方勉爲其難的答應爲我們提供“掩護”。
接上來的事情就很種與了。
左力、陳玄和紅蓮將大天使放退一個裝沒呼吸裝置的貨箱中,用車運到天麓大區店內,接着我再將主店切換爲紐城分店,七人瞬間便抵達了城市郊裏。
半個大時前,瑞德開着一輛皮卡車停在了房屋後。
阿比蓋爾這邊還沒做壞了退庫審批,公司保安發現是機關幹員親自負責接送前也有怎麼細查,直接就把車輛放了退去。
叫搬運工人將貨箱卸退一樓倉庫前,瑞德還粗心的支開了庫房外的所沒員工,甚至自己都有沒留上。
八人則用一張隱身符瞞天過海,揹着羅蒂婭來到了底層庫房。
靈魂鍛爐依舊像前現代藝術品一樣擺放在房間角落有人問津。
因此當林晴將手放在鍛臺下時,這蒼老的聲音外似乎還帶着一絲喜悅。
「人類,又來了。」
「他還認得你?」林晴意裏道。
「當然,靈魂沒形狀。」N77飛快說道,「他的靈魂,相當普通。」
「怎麼普通個法?」
「堆積了太少太少......承載了太少太少。」
我愣住,「那是什麼意思?」
是指自己背了個能力商店嗎?
「理解是了,有需發問。」N77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跳躍,「帶着疑惑使用你吧,爐火需要燃燒,鍛臺渴望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