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勝明白龍哥的意思,他想問我們要不要上去補上一槍。肖勝一聽程洛雪受傷,一邊向下走,一邊說:“你在哪裏?我要先看一下情況,我下來了。”
肖勝打開門,坐上電梯,看着電梯向下變換的數字,頭一次覺得住在高層是一件麻煩的事。
他出了電梯,徑直的向大廳外跑,龍哥正在那等着他。
不顧別人詫異的眼光,肖勝上了車,龍哥馬上開車,他眼着前方說:“程小姐受傷了,還不知道傷怎麼樣?金浪軒正在向醫院裏趕,只帶了一個司機。”
肖勝半天沒有說話,龍哥也沉默下來。過了一會,龍哥又說:“老闆,現在前面那輛紅色的車就是金浪軒的車。”
肖勝抬頭看了一眼,冷靜的說:“通知下去,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開槍。”
龍哥着急的叫了一聲:“老闆”
肖勝不爲所動,怎麼樣也要先把洛雪送到醫院再說,要是,要是,肖勝不敢想。
他低着頭,不敢再看前面的車子。
過了一會,龍忽然一個急剎車,停了。那輛車也停在路邊,肖勝看見金浪軒抱着程洛雪飛奔出來,向前跑去。
肖勝也下了車,從懷裏掏出槍,龍哥一見肖勝掏槍,也拔出腰裏的槍,等着肖勝說話。
哪知肖勝卻說:“保護金浪軒,他在去醫院的路上不能死。”龍哥還想說什麼,但是他看見肖勝的表情,默默的尾隨在金浪軒的身後。
肖勝說完這句話,好像沒有力氣似地,有鑽進了車裏。
他心裏充滿了自責和內疚。
不知道過了多久,龍哥回來了。肖勝抬起頭,什麼也沒說,就看着他。龍哥受不了肖勝的眼光,低低的說:“金浪軒已經把她送到醫院去了,你不要擔心。”
肖勝還是沒有說話,但是他低下了頭。
夜就這樣悄悄的過去,肖勝沒有勇氣去醫院,直到龍哥說“手術很成功,程洛雪已經沒有什麼事了”之後,肖勝纔有氣無力的對龍哥說:“我想回去,去林丹的醫院。”
那時,東方已經泛白,餘生也已經把林丹帶出醫院了。肖勝不知道他回去還有更大的驚喜。
肖勝說回醫院,龍哥自然也上了車,在前面開車。他在車上還想着肖勝回去了,金浪軒這邊的事還好辦一些,反正程洛雪現在已經過了危險期,殺了金浪軒也不算違背了老闆的命令。
金浪軒,龍哥查了他這些年在美國紐約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過於危險。這種人,不是朋友,就應該先除去。更重要的是,他還是肖勝肖忠笙非同一般的敵人。
肖總終究是太過於年輕,龍哥覺得這次趁金浪軒大亂的時候,不殺了他,卻要先救程洛雪,實在是肖勝的不明智。
他在心裏慢慢的盤算着,等肖勝一回去,他就讓手下在程洛雪住的醫院裏動手,頂多不傷及程洛雪的性命。這個時候,趁金浪軒的人已經抓住了袁兵,警惕放鬆,又是在醫院,是下手的很好機會。
肖勝在車子的後座上,用手臂緊緊的抱住了自己,他有些迷茫,好像玩耍時打碎了珍貴古董站在家裏等待父母的責罵的孩子,忽然發現剛剛和玩具玩耍時歡樂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然後,那個孩子本來坐在地上哭的孩子站起來,屋子裏空無一人,安靜極了,他怯怯的害怕,不知所措。
肖勝真的很怕,他現在要趕緊回到病房裏,看看林丹,還可以把頭塞進林丹的被子裏,不管不問,自欺欺人的不去擔心和自責。
雙方各懷心事,龍哥把車開的飛快,不一會醫院就到了。下了車,看着夜色消逝的白色建築,肖勝心裏不由的升起一種親切感。
他快步的上了電梯,熟悉的來到林丹的病房前。凌晨的醫院總是安靜的,有聲路燈踏着肖勝的腳步亮起來。肖勝走了飛快,似乎有什麼等不及的好事等着他。
他來到病房前,步子卻猛然停了下來。病房的門開着,不是大大的敞開,而是半掩着,致使肖勝走進去纔看見。
肖勝心頭一窒,推開門走了進去,黎明時分屋子裏的天光,都是麻麻的,還沒有褪盡黑印子,就像老人渾濁的眼白。
他來不及開燈,踉踉蹌蹌的跑進了臥室,裏面臥室的天光更弱一些,藉着些微的光,肖勝看見原本林丹躺着的牀上空無一人,被子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牀單白晃晃的刺眼。
龍哥早就拿出自己的槍,緊跟在肖勝的身側。肖勝有點不相信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轉身打開臥室裏的燈。
燈亮了,雪白白的,就像肖勝看見確定牀上空着時的臉。龍哥馬上轉身出去,走到這層樓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護士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龍哥舉起槍,一下子打在值班室護士睡覺的桌子腿上,“轟”桌子倒了,小護士也摔在了地上。她一抬起頭,便看見龍哥黑洞洞的槍口,頓時嚇得什麼睡意都沒有了。龍哥雙眼炯炯看着她問:“我問你,高級病房的病人哪去了?”
那個護士還算鎮定,淚水含在眼眶,顫顫的說:“那個病人,病人轉到轉到重護病房了。”
龍哥收起了槍,又對她說:“重護病房在哪?”那護士這時卻哭了,哇哇大哭,哭的說不了話,龍哥等得不耐煩了,皺了皺眉,撿起地上的一個桌子腿說:“不準哭,你說不說?”
那護士眼淚掉的更兇了,卻只是努力的發着聲,說不出一陣完整的話。
肖勝已經走過來了,俯下身,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溫柔的伸出手給她擦擦眼淚,看着護士說:“來,不要哭了,沒事的。”可憐的護士小姐以爲遇見了好人,終於穩定了情緒說:“她在下面2樓。”
肖勝聽了,一臉嫌棄的把手帕丟在地上,看都沒有再看那護士一眼,站起身對龍哥說:“明天把她辭了。”
龍哥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