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人生如棋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日下沉，月上懸。紫竹山莊的主院偏廳上的晚宴也已開始。

說是晚宴不假，但偏廳中卻只設了一桌，一張比平常大的八仙桌位於廳中，以天機老人爲首的十人分序落座。

九人中除天機老人、慕容一家五人，以東方逸爲主的老七老八、言子棋四人，還有就是魅影與蘇歡歡。而王子安等人則在偏院招待提親隊伍的其他人。

說是晚宴卻也沒有該有的莊重，其間輕鬆愉快，並沒有談及婚禮，到是各自己說着自己的見聞趣事，最爲活躍的莫不及老七和老八，慕容九驚訝的發現，老七與老八默契的配合，竟是透笑了自家師父好幾回，雖然那笑意都不十分明顯，卻真真實實的讓人看出他的心情極好。

也這樣，晚宴……呃，其實不如說是一頓飯，在愉快的氛圍下結束了，那畫面確是像一家人用餐時輕鬆談笑的情景。

飯後，慕容九主動拉着東方逸陪着天機老人就要走，誰知老七纏着要一起，自家師父沒反對，老八自是要跟的，老言見此便也賴着要跟，魅影覺得回房間也無事便也無所謂的跟着，至於蘇歡歡，她到是想回房的，可見同她一路的幾人都去了，自己也不好特立獨行便也只好眼着了，她的大哥作爲主人家又是年輕人只能作陪，只有她的爹孃以有事相商離開了。是以，本來只有三人的續攤，變成了浩浩蕩蕩的九人行。

一行人步行着，緩步走向主院後的花園假山，假山上有個觀景的八角亭。由於人數稍有些多，天機老人又向不喜自己的居所太多人出入，所以慕容昊便建議了來此八角亭。當他們來到八角亭，已經有人安置好了棋局，並且在一側增了小幾準備了酒菜。

“哇！月色下泛着紫色瑩光的紫竹更美了。”老八眸底閃着光芒，很是驚喜。

下弦月不似滿月充滿光華，那淡淡的光輝映照在遍地的紫竹卻更是神祕而美好。

“確實很美！”老七勾着老八的肩膀，亦是感慨。

“師父，你們先開始，九兒去取琴。”慕容九想起自個師父要她彈吉他一事，可吉他在‘星魂戒’裏，她可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取出來，那太驚悚了。

“去吧。”天機老人在石桌邊坐下，揮了揮手後，看向東方逸，老方逸沒有遲疑坐到天機纔給對面，不待天機老人開口，指着桌上的棋局，道：“前輩先請。”

黑子先行。天機老人也沒有想到東方逸會讓他先走，要知道他向來都是執白棋的那一個，這下到是新鮮了。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拿過裝着黑棋的棋盅，取了一枚黑子想也沒想直接落下。東方逸見此，也不甘落後，抬手間白子亦落……

兩人旁若無人的就此下起了棋，而旁餘的四人則自覺的坐到一邊去，不做打擾。不過，四個男人也沒閒着，談笑的談笑喝酒的喝酒，相對於慕容昊的沉悶，老七倒顯得更像主人家，幾乎把控着全場的熱度。

“東方此局甚險。棋如人生呀，是竟爭亦可調和。”天機老人抬手落下一子，掃了眼棋盤中的局勢，抬眼看着東方逸淡淡開口，面上掛着淡淡的笑。

“調和？”天機老人的話平而淡，可東方逸不覺得這只是一句無謂的話，舉手亦落下一子。

棋如人生？他……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

天機老人聞言無聲一笑，沒有多想亦再次落下一子，整了整袖口，回道：“黑與白之爭，東方以爲何爲勝？”

天機老人掃了一眼棋盤，淡淡的看着東方逸，心底卻不由嘆息着。

棋盤中的白子，子子皆險，每一步都蘊着殺招不留餘地，這樣的兵行險招不似慕容九劍走偏鋒的凌厲，卻更讓人捉摸不定卻防不勝防。

逍遙王，暗閣閣主，身份與勢力兼備，明與暗兼修，這樣的心思與謀略……

看來，他和徒弟註定一生都無法遂了心願，快意江湖，逍遙世外了！

“……”東方逸硬朗的眉頭蹙了起來，緩緩落下一子。天機老人的話令他深思，一時無言以復。

“勝所不能勝爲勝，勝之想爲輸爲勝，雙方平者亦爲勝……東方以爲呢？”又是一個問句，天機老人說完，又一次輕鬆落下一子。

東方逸捏着棋子遲遲不曾落下，微垂的眸子裏盡是沉思。

“前輩，勝就是勝，和局如何能算是勝呢？”旁邊幾人在天機老最先開口的時候，便不自覺的停下談話，靜靜的聽着兩人的對話。此時，老七便對天機老人的話極爲不解。

“呵，人老了也閒了，也就有大把的時間胡思亂想。”天機老人輕笑，看似回答了老七的問題，卻又讓人迷思更甚。

一個像謫仙一樣的前輩高人，存在於啓雲大陸的人心中神話一般的人，他的所出口的話會只是胡思亂想來的？

怎麼說也沒有人信，至少，在場的人都沒有人信！只道是天機老人賣了關子，想要考考他們。

是以，衆人便都冥思苦想，天機老人的話究竟寓意爲何？

東方逸微凝着目光看着天機老人，天機老人亦淡淡的回視着，不再說什麼，神態間只是靜靜等待對手落子的弈手，別無其他。

勝之不能勝爲勝，勝之想爲輸爲勝，雙方平者亦爲勝……

前兩句都好理解，可是，和局即是不分上下，便是不分勝負，即不分勝負又何來爲勝？

越是思索越是紛亂，東方逸眉頭也不自覺越蹙越緊。

天機老人見東方逸遲遲沒有落子，苦苦思索的樣子，也不曾催促，淡然的端起一旁的酒杯，徑自的品起酒來，給夠東方逸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世事之人多執念，若非執念使然，又如何有那麼多的放不下，何苦執着於本可放下卻不願放下？

苦了自己，也苦了別人……

天機老人心裏，希望東方逸可以放下心中的魔障。不爲別的，只爲慕容九人生路上可以少些坎坷。

給讀者的話:

更得似乎、好像遲了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