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恭親王就這麼被他侄子一句話給推到了慕九淵身邊去,臨走的時候還拉了墨小卷一把,將在一旁努力裝不存在的她給拉下了水。

墨小卷只覺得,今日,她是不能善終了。

慕九淵慕大人似乎對楚予十分感興趣,兩人剛一坐下,就笑着來給楚予添酒。

剛纔遠了沒看到,坐下之後墨小卷才發覺,這桌上竟然只有慕九淵一個人,旁的官員都躲的遠遠的。

這是什麼樣子的一個人,能讓邊陲的縣官聽到他的名字就嚇得直打哆嗦,看到他的玉佩就直接辭官回老家種地……墨小卷猛然想起來,慕九淵的那塊腰牌,還在她那呢。

好巧不巧,這位慕大人居然也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就說:“哎,說來慚愧,這兩天家裏的小婢正在同慕某鬧脾氣,鬧得我心裏慌亂,剛纔竟然沒瞧見親王來過。”

楚予笑笑,任憑慕九淵將杯子推到自己眼前,眼睛眨也不眨,不回答,也不接話。

慕九淵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道:“恭親王難道不好奇,慕某府中的小婢是爲了何事發脾氣麼?”

楚予笑:“這是慕大人的家事,本王自然不方便過問。”

慕九淵像是沒聽見楚予的拒絕,而是接着道:“去年生辰,小婢送了慕某一塊玉佩,可惜天公不作美,美人相贈,慕某人卻只帶了兩天,便找不見了,也難怪我那小婢與我生氣。”

慕九淵滿臉算計,笑容中都帶着陷阱,唯獨提起家中小婢幾個字的時候,面上還有那麼一兩分真心,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在意他家婢女送他的玉佩。

但是這玉佩卻是經由楚予的手,到了墨小卷這兒。

墨小卷掀了掀眼皮,卻見楚予八分不動坐着,目不斜視,面上沒有絲毫偷了人家東西的愧疚。

恭親王這頭油鹽不進,很快,慕九淵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墨小卷身上。

跟老油條一般的楚予比起來,墨小卷顯得就鮮嫩多了,也不經打量多了。

這位慕大人眉目狹長,一雙黑眸中總是藏着氤氳的星光,透着些邪性,專注看着誰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暈眩。

墨小卷被瞧得心慌,不自覺地往楚予那邊挪了挪,意圖用恭親王的身軀擋住此人的視線。

楚予重重咳了一聲,將面前的酒杯端起來,親王的朝服衣袖寬大,堪堪攔住慕九淵的時間,“好些日子沒到貴府叨擾了,也不知道黎淺姑娘最近怎麼樣了。”

慕九淵的身子猛然繃直,皮笑肉不笑地坐到一邊去。

這兩人你來我往幾番,墨小卷倒是有些看不懂了,眨了眨眼睛,索性不管了,開始專注於面前的菜品。

不愧爲是皇家宴席,縱使在這方面頗有造詣的墨小卷也不由被面前的美食給震住,心想,若是文溫在這裏就好了,她一定會高興的。

這麼想着,墨小卷又抬頭瞧了瞧,文溫跟她一起去帶去洗漱,她耽誤了那麼久,文溫此時應該已經到了。

在院子內轉了一圈,墨小卷順利地在人羣中找到了文溫,這丫頭混在一羣女眷中,正在跟旁邊的一個人說話,看上去還挺混得開。

進宮之前答應了宋子辛要將她安穩帶回去,墨小卷最擔心文溫會出事,這下子看到人,心裏一下子便安穩了。

旁邊的楚予跟慕九淵交完鋒,各自佔了一半便宜,終於能夠好好地說話了。

這兩個倒是沒說什麼國家大事,只是楚予問了下關於太後有沒有出席宴會,墨小卷原本以爲,這宴會都已經過半了,太後就算此時不在,也應該露個面,誰知道慕九淵的回答卻叫她大喫一驚。

太皇太後竟然一直沒出現,倒是楚沐這個做皇帝的,像是非常非常閒一樣,從開宴一直待到現在。

聽了慕九淵的回答,楚予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他輕輕哼了一聲,轉頭問墨小卷:“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姑娘,你可找到她在哪裏?”

難爲他要跟慕九淵打機關,要掛念太後出沒出現,竟然還能同時記着墨小卷。

墨小捲心知這不是拌嘴鬥舌的時候,點了點頭:“在那邊,我剛纔瞧見她了。”

慕九淵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卻是輕輕笑了一聲:“丫頭儘可放心便是,那桌上坐的乃是翰林大儒東方一家,應當無事。”

這位似敵似友的大人,竟然也有閒心思關注這個。

墨小卷瞄了他一眼,卻發現對方正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眼眸裏滿含趣味兒,墨小卷渾身一抖,趕緊將目光挪開。

這些個人的道行都太高,她在他們面前,連個渣渣都不算。

太後壽宴縱使少了壽星,但是氣氛依舊熱烈,剛纔雖然因爲楚予的到來出現了短暫的安靜,但是此時,人們又從新喧鬧起來。

有不少人還在堅持不懈地朝着這邊張望,意圖分辨出墨小卷的身份,但是衆人的目光都在觸及到慕九淵的時候,猛然縮了回去。

偶爾有一兩個看過來的,也不敢過來打擾。

拖了慕大人的福,這一席宴,竟然喫的無比安穩。

等到墨小卷喫得差不多了,便聽到坐在正北的皇帝大人開了尊口,大抵是什麼請歌舞來助興的話。

墨小卷仍舊覺得很玄幻,這位每天去天上月蹭飯的,竟然是當朝的皇帝?

歌姬伴着舞姬上了場,就在衆人將注意力挪到歌舞上面的時候,皇帝卻是偷偷留下了龍座,朝着墨小卷這一桌行來。

這位皇帝陛下就算穿着龍袍,也依舊沒有什麼架子,模樣舉止同在天上月喫飯的時候並無差別,鬧得墨小卷險些錯亂,以爲這位皇帝是沐林假扮的。

皇帝陛下也不客氣,到了桌旁,叫了楚予一聲皇叔,便施施然坐下了。

楚予含笑看他:“陛下今日氣色不錯?”

“哪裏哪裏。比不得皇叔整日躲在家中清閒。”原本以爲皇帝是個浪蕩子,沒想到也生得一張伶牙俐齒。

墨小卷總算知道,爲何每次口舌之爭,她都會敗給楚予,若是她每天生活在這樣一開口先要試探兩句的環境裏,恐怕也不多承讓。

難怪楚予一心想要回北疆喫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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