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河邊石屋

　　季洛秀不打算住在知青區，除了自身祕密外，還覺得這些人挺不省心。或許當中有個別可以交好的，也須日久才見人心。

　　季洛秀提出不住這裏，秦海燕最高興。新的女知青中，季洛有五官最是清麗絕倫，笑時宛如嬌花。雖然穿着滿是布丁的舊衣，仍是掩不住身姿曼妙、氣質風華。

　　她有種預感，如果和季洛秀住一起，寂寞空虛男知青們的目光，肯定都會被吸引過去。

　　若住在一起，近月樓臺，發生點男女情事再正常不過。潛意識中，她更擔心宋澤民被搶走。

　　這個男人，她暗戀了兩年，志在必得。

　　“你不住這兒啊，好可惜哦。”嘴裏這麼說，臉上止不住的笑意。秦海燕也沒打算虛情假意的挽留，且生怕季洛秀反悔似的，直接對季貴仁說道，“你快點去找大富村長吧，一定要安排好。”

　　那語氣，真像領導吩咐下屬。

　　季貴仁是憨厚，卻不傻。他只當不知道，頓了頓才說：“現在村裏不住知青，我問問大富村長吧。”

　　村裏剛來知青那會，村民們聽說是城裏來的讀書人，都很高興。大富村長就安排知青住在村民家裏。

　　知青剛下鄉，見着村民一個個鼻孔朝天，住的喫的也是嫌東嫌西。輪到幹活時，連十歲農村娃都不如。

　　沒幾天，大富村長大手一揮，蓋房子，讓知青住一塊去。省得這些知青弄得季家村不安寧。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季洛秀不想站在這裏傻等，歉意的笑了笑，“我弟弟才九歲，分開住的話不方便。”如果住進女宿舍，且不說有沒有空牀給他，其他女知青也不會答應

　　這當然是託詞，她已經十四歲，陽陽也不小了，完全可以分開住。只不過，這個年代因爲窮，房子都緊張，孩子大都住一個房間。

　　有的人家一家子住一起。

　　村委在最東邊，和這裏剛好一東一西，距離不算近。季貴仁也不想多跑一趟，想了想便道，“那好吧，你跟我去找大富村長。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村民們不一定會接受你們。”

　　要不是知道這姐弟倆是軍人的後代，季貴仁都不願意跑這一趟。

　　季洛秀高興地應了，和趙安安打了招呼，便跟着季貴仁走了。

　　“你想住村民家？”季村長看着季洛秀，臉上看不出神色。

　　“要是有空房子最好。”住村民家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等她說完，發現季村長似乎沒有點頭的意思，心中一滯，連忙說出籌碼，“我和弟弟不白住，可以付租金的。”

　　季村長沉默片刻，道：“空房子倒有，不過位置偏了些。你和弟弟單獨住那，怕是不安全。”

　　一旁，季貴仁插進來驚訝的說：“爸，你是說原先那孤老頭住的房子？”

　　季洛秀挑了挑眉，沒想到季貴仁居然是季村長的兒子。

　　季村長點頭。

　　“那怎麼行，離村裏太遠了。”

　　季家村村口朝南，是山谷入口處。而北邊也有一道兩米來寬裂口，有條河流從中穿過，直通村裏。

　　山上野獸有時會從裂口進來，襲擾村子。後來那道裂口就用加厚的鐵網封住了。並在附近建了間房，讓一個外來的孤老頭住了進去。

　　有點門衛的意思。

　　孤老頭前兩年去世了，那房子便空了下來。自鐵網封上後，裂口那也沒發生什麼事。

　　大富村長便沒再派人去住。

　　“村裏房子緊張得很，你倒跟老子說說看，除了那裏，還有哪裏有合適的？”對着自家兒子，季村長顯然沒那麼好耐性。

　　轉頭就看向季洛秀，“那房子挺堅實的。你要是願意，我找人給你打掃一下。空了兩年，怕是灰塵多得很。”

　　季洛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問道，“我能先去看一下嗎。”

　　事實上，她心裏已經有七八成定了。聽季貴仁話裏的意思，房子遊離在村子邊緣地帶。對別人來說太偏了，對她來說求之不得。

　　只要房子本身不是太差，就住那了。

　　“也成，黑娃，你帶他們去看一下房子。”這時，有村民找來，季村長便揮手讓他們去。

　　房子比季洛秀預想中的，要好上許多。許是怕有野獸闖進來的話，第一個襲擊這裏。整個牆面都是用石塊砌的，怪不得村長說堅固。

　　裏外兩間房，裏外間都有十五六平的樣子。中間也沒房門，就隔了一道布簾子。外間除了一張舊桌、一條破長凳外，空蕩蕩的。

　　裏間也差不多，就一張老式木牀，和一個大木箱子。

　　季洛秀裏外看了一圈，站在門口，望着不遠處的鐵網，以及距離石屋不到二十米的河流。

　　這條河，從北面一直蜿蜒至季家村最東邊，有近百米長。還有幾家人家爲了用水方便，就把房子建在河邊。

　　“季大哥，這裏挺好的。也不用麻煩村民了，我帶了抹布，和弟弟一起打掃下就好。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實在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去忙吧。”

　　離開龍城時，季洛秀心知有好多年不能回去。家裏的東西，除了傢俱外，差不多都收進空間了。

　　手裏拎的大包小包只是裝樣子，放了點喫的，和輕便的東西。

　　“那成，你們先擦着，我去給你們把東西領來。”走到門口，忽地想起什麼，又退回兩步，把房門來回推了幾下，確定沒壞，這才離開。

　　這一細節，讓季洛秀不由對他生出幾分好感。季家村這麼大，兩百來戶人口加起來得有一千多號人。

　　這麼多人，總有那麼幾個渣。

　　他是怕房門萬一不牢，半夜有人闖進來吧。畢竟，她和陽陽，看起來挺好欺負的。

　　還好房子不大，花了一個多小時，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灰塵都擦乾淨了，房子看着亮堂許多。

　　季貴仁再出現時，推着一輛手工做的小推車。除了知青可以領到的生活用品和糧食外，還帶了一條長凳，兩張小靠椅。

　　也許是有事，放下東西，交待後天早上六點半村裏曬穀場集中，就走了。

　　“東西一會再收拾，我們去河邊抓魚吧。”見季洛秀還在不緊不慢的整理東西，陽陽跟在她身後，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好。實在沒耐心再等，連忙開口說道。

　　他剛纔可是看見了，河裏有魚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