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素素睡不着，只能翻來覆去，反而驚醒了另一邊的明玉。明玉點燃了蠟燭，打了哈欠問道：“怎麼了？”
曹素素坐起來，顯得有些疲憊，她咬着脣說道：“對不起明玉，我心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明玉走過來看了看曹素素蒼白的容顏，不禁倒抽冷氣。
“我…”
“素素，你是不是感染了風寒？怎麼臉色這麼差？”
“我不知道。”曹素素擔憂地說道：“適才我好像聽到有人叫我。”
“有人叫你？”明玉朝着窗外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怎麼可能有人叫喚她。
“素素，你心裏不舒服產生了幻聽吧？”
“我也不知道。”曹素素捂着胸口，說：“我心裏慌慌的，總覺得…覺得很不安。”
“素素，你晚上喫得少，估計是餓得慌了。”明玉淡笑地說道：“不如我去給你做點好喫的？”
“不用了。”曹素素靠近明玉懷裏，輕聲說道：“明玉姐姐，我想跟着你睡，好嗎？”
“好。”明玉將枕頭拿過來，然後抱着一驚一乍的曹素素睡了下來。
***
小靜悄悄走近陸令萱，今夜她根本不想睡，也睡不着。
“奴婢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說。”陸令萱轉過身，坐在椅子上。
“奴婢只覺得這個趙公公有些遲疑，怕他不能勝任，況且陸郡君所託之事可大可小，如果所託非人怕是…”
“我知道有些風險，可是如今在宮裏能跳出是非的也只能是他了。他剛入宮不久，在北園也少接觸宮內人，這件事情交託於他，也少了宮裏人的注意。”
“也是，奴婢只是說出自己的顧慮，陸郡君當然要比奴婢考慮得周全。”小靜輕聲說道：“現在已過子時，不知陸郡君想要奴婢什麼時候帶着人過去？”
紅色火燭下的女人露出猙獰的笑意：“帶走吧。”
“是。”小靜低着頭慢慢地退了出去。
***
她徑直走向下人房，裏面黝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咯吱——”門打開後，睡着的人也猛然驚醒，但是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小月緊緊地握着曹蓉蓉的手，小靜帶着兩個年長的宮婢走到曹蓉蓉這邊，然後對着她說道：“蓉蓉，你出來。”
小月慌張地閉上雙眼，但是這個時候她的手卻是被曹蓉蓉死死抓住。小靜不容她多想，冷冷地催促道：“主子找你有事，難不成還得請你？”
“是。”曹蓉蓉爬起來，迅速穿好衣裳。她跟着小靜幾人走了出去，她知道迴廊的那頭並不是陸郡君的寢宮，他們幾人一直就這樣在走廊上徘徊着。今夜沒有月光，她看不清路途，她的心越來越涼，外面的寒風吹得她身上滿是雞皮疙瘩。
她小心翼翼地咳嗽幾聲，想開口詢問卻被小靜打斷。
“好了。”小靜冷聲說道。
迎面而來的是兩個公公，爲首的那位便是許久不見的趙公公，曹蓉蓉疑慮地看着身邊的小靜。
“靜宜苑出現內賊，現已查出，趙公公，犯人就帶給你了，你得好好教訓纔是。”小靜轉身又對着曹蓉蓉說道：“曹蓉蓉，你膽敢私藏主子的飾物，今天就將你交給公公處理，你要好好悔改。”
“小靜，奴婢…”曹蓉蓉簡直是一頭霧水，她瞪着小靜想要爲自己辯護，誰知，趙公公身後的小公公立刻上前捉住她，低吼道：“住嘴。”
“你們…”曹蓉蓉憤然地盯着衆人，想要叫喊，可是小公公早已經將她的嘴巴捂住。趙公公對着小靜低語幾句話，然後拉着小公公和曹蓉蓉離開了靜宜苑的前花園…
****
翌日，曹素素從睡夢中驚醒，可是身邊的人卻不見蹤影。明玉打掃了北園前後，準備去遺妃們的房間裏整理，就在此時，突然從宮裏走來一羣宮女，他們急促的步伐使得明玉有些不安。她放下掃帚，走過去迎接。不難發現爲首的人便是琉璃，來着冷眼瞪着明玉。
“琉璃，你怎麼來了？”明玉驚詫地問道。
“怎麼？這麼久不見，也不會問候人了？”琉璃不屑地說道。
明玉看了看她身後一羣的小宮女，心中以爲她只是前來炫耀，不過這種情況令她更加疑惑不解。
“我問你，你這裏是不是來了個小宮女，叫‘素素’？”琉璃難得與之糾纏，乾脆直接問道。
“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
“你別跟我在這裏嚼舌頭，今兒我來這裏你真以爲我是來看你？哼，我可是奉弘德夫人的命令，前來帶走素素宮女的。”琉璃冷聲說道。
明玉尋思着說道：“夫人找素素做什麼？”
“你問我？”琉璃嗤笑道：“那你還不如親自去問夫人。”
明玉妥協地說道：“琉璃，念在當年我們同時進宮的緣分上，你幫我這次，告訴我夫人找素素做什麼？”
琉璃冷瞟一眼身邊的女人，說道：“是啊，說起來，我還真是不記得了，當年我們同時被選進宮裏當差。你倒好，進宮就做了太子妃的貼身宮婢。”琉璃說着並沒有顯露出羨慕，反而更多是嘲笑。
“太子妃成了皇後，你當然也就是後宮裏最了不得的宮婢了。不過世事難料，風水輪流轉…轉啊轉啊，就轉到我這邊了。”琉璃得意洋洋地說道：“你想等着皇帝大赦天下，再混出宮，是不是？不過沒關係，念在我們同時進宮的緣分上，就算你不能出宮我也會好好招待你，等到你老死在北園後，也有個人打點打點啊。”
“你…”明玉怒視着琉璃，卻不好發作。
琉璃看準了她氣弱的這點，於是又譏笑道：“你自個兒就是個泥菩薩，還妄想着保全別人，我看你簡直就是喫不了兜着走。好好呆在北園吧，我可不想你早死，因爲現在的我也沒那麼多閒工夫替你打點。”
“明玉姐姐。”曹素素躲在拱門另一側聽了她們的談話，她不想明玉爲難，於是走了出來。
“素素，你怎麼出來了？”明玉馬上護着素素。
“你就是素素？”琉璃斜睨着打量身前的小宮女，個頭雖然不大，卻有着一張絕世的容顏，咋一看，確實令人驚豔。
“琉璃，你想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是人，我一定要弄明白了才能讓你帶走。”明玉堅定地說道：“素素是被陸郡君貶回北園的，既然夫人要找她，那就去找陸郡君要人吧。”
“放肆。”琉璃惡聲說道：“我看你是昏了頭了，現在這個局勢，你盡然一點都不明白？莫說是陸郡君，就算是胡太後把她貶回北園，只要夫人願意，有誰膽敢阻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明玉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對着眼前這個令人厭惡的女人說道：“琉璃，算我求求你，素素只是個小女孩，什麼都不懂，她…”
“哼，我看她纔不簡單。”琉璃甩開明玉的手，說道：“她是你什麼人？你盡然敢因爲她而冒犯夫人？”
“琉璃姐姐，不是這樣的。”曹素素着急地說道：“奴婢跟你們去見弘德夫人。”
“素素。”
“明玉姐姐，你不可能抵抗夫人啊，你也不能啊，素素不希望你這麼做。”
“可是…”
“明玉姐姐，你放心，說不定夫人只是問一些話而已。”曹素素又對着琉璃說道：“琉璃姐姐，我這就跟你去。”
“遲早要去，何必如此囉嗦，哼。”琉璃白了一眼明玉，然後領着小宮女們走出了北園。曹素素尾隨其後，時不時回首看了看明玉，她竭力掩飾自己的心慌與懼怕，她不想連累這些對自己好的姐姐們，突然她想起憐兒姐姐的話：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