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推遠一點,回到兩人意外遭遇到異形的時候:當時索菲婭用歌聲壓制異形的行動,同時還能命令蜂羣動進攻!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操控玉蜂,或許只需要幾個音節!但事時,她卻一直不停的唱,爲什麼?
更讓張小川起疑的是,從對方離開村子,到兩人相遇的那一刻,時間已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索菲婭又怎麼可能憑藉着幾隻玉蜂,就將幾個身手不錯的傢伙堵在高粱地裏那麼久?甚至那個西蒙,還有一手不錯的飛刀。
唯一的可能就是,由於索菲婭並不知道她走的路線是錯誤的,以至於算錯了時間!再說了,如果沒有她在裏面穿針引線,西蒙想混入暗夜就那麼容易麼?
至於最後那一刀,要說是西蒙想幫索菲婭洗脫嫌疑,倒不如說那乾脆就是殺人滅口!
但是,還有個問題他沒有弄清楚,那就是:假如索菲婭,在整個事件裏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那她的動機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事情展下去,無論成敗,她哥哥的傭兵團,都將會遭受巨大的打擊;而她自己,又能從這其中得到什麼?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解釋,那張小川的這套推論根本就無法成立。
不過這都是後話;對當時的他來說,既然已經動了手,見了血,再想坐下來好好談談也不可能了。
隱隱約約中,張小川也察覺到在整個事件背後,應該還有個更加神祕的影子;在這一刻,他彷彿聽見了有人正在那得意的笑。
“你那是啥眼神?”張小川無力的說,“先聲明,我可不是你的犯人這些我都知道,但仇已經結下了,你讓我怎麼辦?”
聖武士正色道:“仇恨不仇恨的,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人,不能在明知道犯了錯誤的情況下,還要變本加厲的犯下去,你明不明白?”
張小川此刻已經是徹底無語。
半晌後,他終於爆了:“媽的啊,聖武士這種生物就沒一個正常的!現在是談道德標準的時候嗎?你又明不明白,你把他們放走,只會給咱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說到麻煩,”聖武士面無表情的說,“似乎你們村的咕嚕,昨天晚上還殺了一個傳統劍士?”
聖武士的話,並沒有引起張小川足夠的重視。雖然他知道這個劍士工會極度護短,但那畢竟離他太遙遠了;就好像臭氧層的空洞,你明知道它在不久之後會成爲心腹大患,可就是沒辦法真的緊張起來。
這裏是冰原。或許是因爲一年中,大多數時間都是一片純潔無暇的白,生活在這裏,你就會不知不覺的,對那些灰色的東西產生牴觸。
所以冰原人大多都直來直去。
張小川沒有問村裏人,爲什麼會同意放那幫人走,而聖武士也沒有解釋。其實道理都明擺着:他們根本就不配一死。如果一個人,事到臨頭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你會在乎他將來的報復嗎?
是以村民們根本就提不起勁頭去追,只是被張小川逼迫,不得不跑這趟腿就是了。他們當然追不上――要知道高爾特他們,可是在全心全意的逃。
見事已至此,張小川也只有認命;好在吉安盧卡,還沒敞亮到連東西也一起還給他們。
比如那幾輛還算完好的馬車,當初見到時張小川可“哈”了很久。
冤枉也好,後患也好;不管怎麼說,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而生活還要繼續。於是村裏缺糧的現實,就又一次擺在了張小川,以及所有村民的面前。
只是這次,卻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思考之後,張小川做了一個痛苦的決定,那就是“逐客”。
“由於某種特殊的原因,滾石村暫時要向外界關閉,所以,希望您能在三天內整頓好一切,儘快的離開滾石。對於這個決定給您,以及貴商隊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口糧的問題,希望您能夠理解。我想,應該足夠您一行回到最近的市鎮。至於其他的,我們將按照市場的最高價格進行收購。只是我有一個建議,我們可以先支付百分之十的款項,餘下的部分,將會在五年之內還清。具體的細則是這樣的”
三天裏,類似的話張小川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空頭的承諾與白條,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在這個過程中,村裏幾乎所有的糧食,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截留下來,其中的貓膩,實在不方便說與外人知曉。
他知道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弄不好就會將滾石七年來建立起來的信譽一朝喪盡,對其之後的展,也難免有極端不利的影響。
但是,如果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那也就沒什麼以後了。
事情出乎張小川預料的順利,至少到今天,還沒有人公開跳出來指責所謂的“逐客令”,而那個條件苛刻到極點,說白了和明搶沒什麼差別的“分期付款”,也慢慢的開始被衆人接受。
對此,吉安盧卡是這樣解釋的:“那些商人,一定自認爲那個殺戮的夜晚,讓他們看清了野蠻人在溫情脈脈的面具下,隱藏着的那股子暴戾與血腥。所以他們也不敢奢求別的,只要能留着命回去,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衆神保佑了。”
也許話說得有些偏頗,但應該是代表了大多數的外來者,此刻對滾石的看法吧。
張小川嘆了口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
聖武士罕見的沒有說教,而是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是啊,就像你平時說的,有頭,誰願意當禿子?”張小川白了他一眼,心說這老哥是不是故意的?
老子是禿子咋了,何必成天掛嘴邊上說?
好在對方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繼續說道:“冒險者們,已經隨着那些大商隊走得七七八八,只是零散的商戶比較麻煩,畢竟冰原上,可不是能讓他們來去自如的地方。”
“你也要走了?”張小川心裏忽然湧起一絲明悟。
“是啊,反正是要走,倒不如順便護送他們一程。兄弟們一起,搭個伴還能熱鬧些。”
張小川張了張嘴,卻現自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出言挽留吧,顯得過於虛僞;但一路順風之類不疼不癢的話,他又實在說不出口。
其實在這幾天裏,他也一直在考慮會里兄弟們的去留。按他的心思,畢竟在一起這麼久,張小川自然不願意人都走了,只剩他光桿司令一個;但大夥留下來,一方面加重了村裏的負擔;另一方面,實在沒理由讓兄弟們陪着他一起受苦。
半晌之後,他才長嘆一聲道:“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啊!”
正說着,烏吉娜從門口進來,像只歡快的蝴蝶般飛到兩人身邊,可是等問明白張小川那句話的意思之後,情緒卻低落下來。她輕聲問道:“大叔要走了?爲啥啊?”
張小川一陣鬱悶,心說我喊他老哥,你卻偏偏要喊大叔,這算起來是個什麼輩?
不過她這一打岔,倒是沖淡了一些離愁,張小川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將她摟在懷裏安慰道:“不要這樣。老哥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人要是總待在咱這旮,那他媳婦還不得”
說到這裏他纔想起來,對方八成還打着光棍呢;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要知道吉安盧卡與他不同,雖然破了戒,但好歹還是個教民,如果已婚,那手上怎麼可能不戴戒指?但出乎張小川意料的,對方卻不假思索的來了句:“是啊,也該去看看她了”
唷嗬,這老哥還曾經結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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