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六隻蝌蚪

杏子也沒有想到自己和楠雄會這麼突然的暴露, 她有點慌。

“別擔心，楠雄從小暴露過不知道多少次換了多少家學校，最後都被完美的解決了。說起來我最近研究出了一種藥水, 很好玩, 在一大缸水中只要滴入一滴，把東西扔進去幾分鐘就消失得什麼都不剩了。我拿小白鼠做過實驗，”其實最開始是圖方便想直接用杏子店裏的寵物的, 最近放養之後不少動物總喜歡溜進他的研究室裏。

不過後來考慮了一下這麼做的後果可能是永遠都沒辦法從杏子手裏拿到草莓布丁，於是才作罷。“非常厲害，最後連dna都無法檢測出來, 今天正好試試。楠雄, 抓住這個在杏子身邊放了竊聽器的斯託卡。”空助按了一下手裏的什麼東西, 大門嘭的一聲就關上了, 窗簾也唰唰唰的拉了起來，一束刺眼的白光打了下來, 就照在安室透身上。

“竊聽器？什麼竊聽器？”杏子還不明所以，放竊聽器的難道不是黑澤陣嗎？

在鈴木特快號上就被聽到了一場精彩的內心推理的齊木楠雄倒是很快就理解了，安室透表面上和琴酒是一個組織的, 真實身份其實是日本公安。可能是他家愚蠢的大哥又做了什麼讓這位時時刻刻把國家安全放在第一位的日本公安覺得需要監視。

“不然你以爲他是卡密薩馬嗎？能在你生日的時候把花送到老家來。”杏子真是太好騙了, 關於她瞞了他這麼久的超能力者身份, 看樣子楠雄也是知道的, 呵呵，等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再跟他們算賬。

“透君？”杏子看向站在光束中間的安室透, 空助明明答應過不會在她的屋子裏亂來的，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改造成了這樣。她覺得自己有些失敗，這麼多重要的情報都沒有發現，這樣下去寵物店還有什麼祕密可言？

“抱歉，杏子，是我做的。”安室透承認了，“你車上的是前年裝上去的，研究室的是前幾天，這個人研究的東西很危險。”

杏子有點搞不懂，安室透的真實工作不是混黑的嗎？要是理由是看上空助研究的某個東西她也認了，怎麼現在聽上去像是要預防空助研發出危險物品來？

“這種程度道歉就夠了嗎？”齊木空助一隻手搭上了杏子的肩膀，“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還做了多少這樣的事呢？”

“沒關係，”杏子突然說，安室透和齊木兄弟都被嚇了一跳，他們所認識的杏子，雖然看上去軟軟的又爛好心，但是親近之後就會了解她的本性，這種事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說就無條件的原諒？

“因爲交往的時候我也瞞了透君很多事，所以沒關係。”

看着這麼冷靜簡單就原諒了自己的杏子，安室透有不好的預感。他曾經一直覺得自己和杏子再重新在一起是遲早的事，因爲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杏子有多渴望得到別人的愛。會生氣是一定的，但只要他堅持下去，她一定會對他心軟的。

可是現在他突然很心慌，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臉的杏子有些陌生。

“並不是魔術，透君剛剛所看到的。”雖然會留戀安室透帶給她的溫暖，可是真的沒辦法繼續下去了，那個小怪獸想要被愛的願望，大概無法在這個世界找到了，淺川杏子終究沒有辦法成爲普通人。

走到牆邊打開了燈，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杏子閉了閉眼，屋子裏除了杏子幾人，沒有出任務的動物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圍了過來。

“小杏子一定很難過吧？”黃瀨擔心的看着杏子，情商超高的他已經猜到杏子準備做什麼了。“其實她和安室透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好的。”

“杏子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最近很努力出任務，雖然只是低級任務，但也很快就能攢夠積分離開的跡部說道。

然後安室透就看着在她心裏很需要保護的杏子一拳捶碎了她身後的牆，巨大的響聲之後，牆上出現了一個大洞，瀰漫的灰塵裏杏子巍然不動的站在，臉上神色淡然。

如果說這樣安室透還能用杏子只是力氣大一點來解釋的話，那麼在杏子的手背突然刻盤覆在潑了一個大洞的牆面上，牆在他的注視先慢慢的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和透君是不同的，抱歉，瞞了你這麼久。”

“杏子是外星人嗎？”安靜了半響，讓杏子幾乎以爲他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的安室透突然開口。

“不，我是擁有異能的人類，就是我們以前討論過的超能力者。”杏子很乾脆的承認了，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麼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嗯，我記得，那時候我還說過，如果真的有超能力者，就拜託他想辦法讓我們永遠不分開。”想起過去膩在一期的甜蜜，安室透的脣角微微揚起，眼睛裏有，閃爍的光芒。“杏子是超能力者的話，能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嗎？”

震驚當然是震驚的，他以爲軟萌嬌弱的小姑娘，居然能一拳捶碎一面牆，然後再若無其事的把破壞掉的一切恢復，如果不是杏子，他恐怕會以爲自己在看電影。

不過安室透也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震驚之後，他問自己，會因爲杏子的與衆不同就不愛她嗎？當然不會。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裏有很多擁有超能力的人。那年他到意大利出任務，就看到幫會火拼中，有人額頭冒火飛上半空，一出手冰凍了一羣對手。

周圍的人似乎對這樣的場景很淡定，只有他這樣的外來者纔會仰着頭看着半空合不攏嘴。後來他利用組織和日本公安的力量進行調查，才發現這個世界沒有他想得那麼單純。和某些存在比起來，琴酒算什麼組織算什麼？

在稍微觸碰到世界的另一面之後，安室透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所維護的和平，在這種存在面前不堪一擊。後來才漸漸淡然了，只需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就可以了。現在又多了一項在貓咪和人類之間切換的技能，是不是自己現在也屬於超能力者中的一員了呢？

所以杏子也是那類人中的一員讓他有些震驚，但也不至於被嚇到。

“真是的，”杏子笑嘆着，“超能力者又不是卡密薩馬，怎麼可能許願呢？”說着她看了一眼身邊一言不發的卡密大人。“如果這樣透君還能接受的話，”杏子手裏憑空出現一瓶水，安室透用興致盎然的目光看着她，彷彿她只是在表演有趣的魔術，而他是非常捧場的觀衆。

“那這樣呢？”默唸着好冷啊把水倒在了自己頭頂上。

所以自己這麼久到底是談了一個男朋友呢還是女朋友？被走過來的杏子拉着手按在胸口上的安室透呆滯的想。

“真可憐。”看着好像已經靈魂出竅的安室透，黃瀨同情的搖着狗頭。要是他自己沒有經歷過變成動物的這些事，突然看見剛剛的一切，恐怕會嚇得暈過去，這麼一想安室透的心理素質可真好。

“只要抱你的時候別突然變成男人就好。”呆了半響，對着變高了不少的男版杏子，安室透居然還能保持微笑，杏子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另類的面癱了。

“可是抱歉，透君，我認真的想過了，我們還是分開吧。”被安室透的話有些感動到了的杏子，在那熟悉的溫暖目光下，還是艱難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是不一樣的。”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安室透習慣性的想伸手摸摸杏子的頭，卻尷尬的發現眼前的杏子已經變成了一個男人，只能又把手收回來。捫心自問，真的能接受這樣的杏子嗎？

安室透猶豫了，他並不是害怕杏子的超能力，而是擔心杏子和他看到的世界不一樣，她的更加多彩有趣，會吸引住她的目光，終有一天他會被忽略。

可以忍受嗎？安室透知道自己不可以的，或許是因爲在組織臥底的時間不短，染上了很多不太好的習慣。不，不如說那些東西從一開始就存在於自己的血液裏，現在只是找了一個藉口顯露出來而已。真有那一天的話，他害怕自己會對杏子做出不能挽回的錯誤。

超能力者又怎麼樣呢？被抓住了軟肋的話，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兩樣。

“看，你也猶豫了吧？”杏子用淺川幸的模樣站在安室透面前，“不過我可以理解的，這種心情就像我當初在鈴木特快號上發現透君不僅僅只是一個四處打工的服務生，而是會握着槍指着別人腦袋，最後面不改色炸燬火車的人一樣。”

“你都知道了嗎？”安室透苦笑，現在想來，他的擔心根本沒有什麼用，琴酒算什麼組織算什麼，他當初就不該和杏子分手。

“嗯，我當時就在爆炸的那一截車廂上。”杏子點頭，“你看，透君，我們都是有太多祕密的人，一直的僞裝着，很累吧？所以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但是我沒有辦法放開杏子。”安室透伸出手，即使眼前的人是男人，但本質依然是他的杏子，所以他握住了他的手。

“沒有關係的，不管多銘心刻骨的感情，交給時間就好。”這是杏子的經驗之談，當初離開本丸的時候還不是以爲自己會撐不下去，現在已經能夠波瀾不驚的面對刀劍們了。“如果會覺得難受的話，沒關係，我會幫忙的。”

她手裏還有當初從屍魂界帶來的記憶置換器，使用的對象是具有靈力，目睹了死神的人類，最後會用記憶置換器讓他們的記憶改變。只要用這個東西，透君關於她的記憶就會全部消失，也不存在愛了。

不過真的有些遺憾呢，那些記憶對於杏子來說，是會一直牢牢記住的，安室透對於她來說是不同的，他讓她誤以爲自己那個可笑的夢想會有實現的一天。

安室透警覺的退後兩步，又擔心自己的反應傷害到杏子，前進不對後退也不對，楞在了那裏。

“再見，透君。”杏子拿出了記憶置換器，準備對安室透使用，嘩啦的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阻止了她，一扇窗戶被打碎了，兩道黑色的身影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

“遊戲結束。”琴酒握着槍指着齊木空助，在琴酒的認知裏，這一屋子人中最厲害的就是齊木空助了，剛剛淺川杏子和齊木楠雄能從他們面前突然消失，絕對是使用了齊木空助發明的某種東西。

“琴酒？！”安室透又驚又懼，“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想做什麼？”手摸到後腰，準備拔出槍，一聲輕響之後，一個冒煙的黑洞出現在他腳邊，開槍的是伏特加。

“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管閒事，你的女朋友我可以不動，但是齊木空助必須跟我走。否則，我不介意殺死這裏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內，波本。”

“哦？另一枚監視器是你放的嗎？”被點名的空助一點也眉宇擔心的樣子，“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把東西放進我的研究室的？在開始之前，能先爲我解惑嗎？”

“你以爲我們是電影裏會在最後關頭把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講一遍的蠢貨反派嗎？”斧伏特加不屑的說，“別廢話了你，馬上跟我們走。看在波本的面子上，”伏特加手裏的槍對着安室透點了點，“其他的人我們可以放過。”

伏特加不能理解大哥爲什麼會這麼決定，他們的做事風格從來都是不留下一絲線索的，更何況大哥對波本一向討厭，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不管了，他反正只要聽大哥的就行。

“這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了，波本，管好你的女朋友，如果亂說的話，我會再來弄死她的。”琴酒慢慢的走近齊木空助，“你真是個天才，現在跟着我換一個研究室吧。”

“怎麼說呢？”空助笑眯眯的偏了偏頭，“電視電影裏小說都有寫過，太囂張的反派，都逃不過失敗的命運，對吧？杏子。”

“咦？門怎麼鎖上了？”門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還好我帶鑰匙了。”是螢丸的聲音。

“帶鑰匙就不要特意拿出來說了吧？”熟悉的吐槽，是柯南，“不過的確奇怪，杏子姐在家嗎？”

“進去不就知道了嗎？”螢丸把鑰匙插進了鎖眼，輕輕一扭，咔嗒一下，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