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複雜, 來自本丸的幾把刀劍看着無比自然熱情搭訕的大和守安定,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大和守安定是這麼……演技精湛的刀劍啊?在外修行的那段日子裏,他到底修行了些什麼?

“訣竅什麼的……”杏子看着身上帶着傷痕站到了她面前的大和守安定, “不如你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走?”摸了摸毛利藤四郎軟乎乎的綠頭髮, “很受歡迎呀毛利。”雖然粟田口的小短刀們都很可愛,但是杏子不打算把他帶走。

“咦?!!!爲什麼要我跟着他們走?!!”毛利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杏子,“你找到了我, 就是我認定的主公了,爲什麼我要跟着別人走?”緊緊的抓着杏子的手,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然後轉身對着大和守超兇的說:“自己去找啦, 我纔不會跟你們走呢, 我是主公大人的刀劍啊!”

“不是不是!!”被針對了的大和守安定連忙擺手, “沒有要你跟我們走,只是想問一下, 有什麼能找到毛利藤四郎的訣竅嗎?我們主公也很期盼他到我們的本丸去,因爲我們本丸粟田口的刀劍已經齊全了,現在只差最新實裝的毛利藤四郎了, 對吧?一期。”

“一期哥!”毛利藤四郎高興的撲過去, “真的嗎真的嗎?大家都到齊了嗎?”一直一個人待著黑漆漆的地下城, 毛利也很想念兄弟們啊!

“對, 我們本丸粟田口的刀劍,現在只差你了。”應該說,本丸的刀劍, 除了時之政府新實裝的,就只差那兩把刀劍了。曾經存在於刀帳上,又消失不見的小夜左文字和螢丸。一期一振剋制着自己的目光,禮節性的從那人的身上遊過,努力的把目光放在眼前的毛利藤四郎身上。

“真好啊,我也很想見大家呢,”完全不記得他在地下城裏和來找他的粟田口兄弟們捉迷藏,多少次讓他們空手而歸,“只是可惜,”他蹬蹬蹬的又跑回了杏子的身邊,“我先遇見主公大人了,所以抱歉一期哥,不能跟你回去了,你們一定很快能找到另一個毛利藤四郎的。主公,你會帶我一起回去的,對吧對吧?”

“江雪哥,宗三哥……”看着熟悉的他們,小夜鼻子開始泛酸,眼睛裏有淚光在閃動。

左文字一家在第一任審神者的時候,就已經一起住在本丸裏了,那是一段非常非常開心的日子,兄弟三人住在一起。當初的一切有多美好,後面的一切就有多黑暗。因爲不是稀有刀,就被毫不珍惜的扔到戰場上去的宗三哥。因爲那個人渣噁心的趣味被折辱後跳進刀解池的江雪哥,暗墮瘋癲的自己。

“宗三左文字,除了長得好看一點還有什麼用處嗎?那種隨地可見的普通刀劍,就算碎掉也能輕易找到第二把,不用浪費手入室的資源和靈力了。”

那時候刀劍們還沉浸在第一任審神者的溫柔中,雖然因爲第一任突然卸任而失落難過,但以爲在時之政府派來新的審神者之後,陽光燦爛的日子還能繼續,懷抱着美好的希望,迎來了第二任審神者,一個狂熱追求稀有刀劍的男人。

天下五劍,五花太刀,限鍛刀劍,只能靠撈而且掉落幾率非常低的刀劍,這些是審神者的追求,就連本丸裏一些不太常見的四花太刀或者大太刀,都不能讓他高興。普通刀劍頻繁的被派往有可能掉落稀有刀劍的時空出陣,帶傷出陣,重傷回來之後不是被送進手入室,而是送進刀解池。

第一個被刀解的,是重傷的壓切長谷部,從未想過這種事的刀劍男士們,驚懼的以爲自己聽錯了。壓切長谷部,是對第二任審神者接受程度最高的刀劍,還肩負着照顧審神者日常起居的工作,關係自然比其他刀劍更親密一些。誰也料想不到,一次出陣偶然的重傷,會被審神者下令送進刀解池。

比起後面那些鍛造出來或者出陣帶回來的刀劍,經過了很長時間的相處,彼此間親密得像家人的刀劍,更讓他們難以接受,更何況還是第一次,親眼看着已經誕生了付喪神的刀解被刀解。那種震動,從心底裏冒出來的涼氣,眼前的不是寵愛他們的主公,而是冷酷的掌握着生殺大權的審神者。

第二任審神者耗費無數資源終於鍛造出來的三日月宗近,小心的試探着向審神者求情,得到的是沒必要爲普通刀劍耗費靈力的回到。

很慶幸,重傷的壓切長谷部昏迷不醒,不用面對被投進刀解池的殘酷,沒有刀派的他,由曾經同在織田信長家的鶴丸國永送走。後來他們猜測,鶴丸從那時候就開始暗墮了,是本丸最早對審神者產生逆反心理的刀劍。

壓切長谷部的刀解彷彿是一個開關,在他之後,越來越多的普通刀劍被審神者扔進了刀解池。本丸的第一把刀加州清光,揹着審神者召集了同伴,約定了遠征的人將加速符扣下,畢竟遠征能不能獲得加速符完全看運氣,拿不出加速符最多被審神者責罵一番,扣下來揹着審神者給重傷的刀劍修復。

大家都同意了,但是遠征帶回來的加速符,遠遠不夠,普通刀劍不間斷的被派出去遠征,受傷的越來越多,宗三左文字中傷即將轉重傷的時候,被審神者指派出陣池田屋。

“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連修整出陣服都來不及,染血破裂的衣服下面是深深的傷口,還依然微笑着的宗三摸了摸小夜的頭,“喜歡花嗎?小夜,等哥哥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回來的。”

然後他再也沒有回來,總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哥哥,少了一個。

等第二任審神者終於卸任的時候,本丸的普通刀劍,有不少已經換代了,比如很常見的壓切長谷部,已經換了十幾把。出陣的時候帶回來的全部普通刀劍,審神者爲了榨取刀解後微薄的資源,統統投入了刀解池。小夜和江雪,眼睜睜的看着一把又一把宗三左文字被扔了下去。

第三任審神者是短刀控,追求極化後戰鬥力超過其他刀劍的極化短刀。短刀的生存很低,出陣的時候非常容易受傷,強迫症的審神者不能接受一隊短刀中出現等級差距,所以沒有等級高的打刀太刀帶隊,讓等級很低的短刀一起出陣,幾乎每一次都有人帶傷回來。

“疼嗎?”本來住着三個人的屋子裏,現在只剩下兩個人,有一牀被子再也沒有溫度。江雪拿着從藥研那裏討來的傷藥給小夜塗,“如果堅持不下去……”

“我可以的,”主動向主公請纓的小夜認真的看着江雪,“江雪哥,我可以堅持下去的。我會努力變強,強大到可以輕易斬殺任何敵人,這樣,以後需要出陣的時候,主公就會讓我去了,你和……宗三哥,你們就不會受傷了。我可以的……”碎刀的宗三左文字,是小夜永遠的噩夢。

那時候天真的以爲,只要強大起來,就能守護住想守護的人,完全不知道,內部的傷害更加致命。

第四任審神者是本丸徹底崩壞的罪魁禍首。他的愛好不是稀有刀劍不是強大的戰鬥力,而是刀劍本身。

出陣和遠征,甚至內番都成爲了刀劍們無比渴望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那個讓人噁心不已的審神者。

有時候小夜會忍不住想,如果同一派系的刀劍之間,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就好了,這樣江雪哥在面對審神者用他做人質脅迫逼迫就範的時候,就能狠心拒絕,就不會有最後的跳下刀解池。

***

“哎呀呀,我以爲能獨當一面的小夜,已經是很堅強的男子漢了,怎麼還會哭呢?”宗三笑着彎下腰替小夜擦了擦眼角,卻不小心把手上沾着的血抹到了他的臉上。“抱歉……”臉上的笑容也淡去,這樣的小夜,大和守不是說他很幸福嗎?爲什麼他看着他,會忍不住的心酸。

“嗯!我已經很厲害了,你們看見了嗎?宗三哥,江雪哥。”我已經可以保護你們了,只是我想保護的那兩個人,已經不在了,即使有着相同的面孔,也不是那兩個人了。

“很不錯。”江雪微微一笑,臉上很少有表情的他,對小夜從來不吝嗇笑容。“看來你有好好修行。”

“果然我纔是來派最厲害的!”螢丸雙手叉腰,“國行你這傢伙,不要總是偷懶啊,好好修行才能保護國俊你知不知道啊!”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過本丸暗墮,但親眼看着姐姐如何淨化本丸,對本丸曾經經歷過的事也知道得比較清楚,深知只有實力強大,才能提高自己和在意的人存活的幾率。

實在是時間不夠了,否則螢丸都想給國行和國俊洗一下腦了,讓他們不要對審神者唯命是從,發現不對就馬上跟時之政府聯絡,雖然那個政府經常不作爲,但是如果得到消息,處理起來還是很快的。

“知道了啊——哈——”眼睛下一圈青黑的國行答應着,“你過得好嗎?螢丸。”被前任審神者盜走,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嗯嗯!”螢丸大力的點頭,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姐姐對我們很好,我還學了好多東西啊,真想全部都告訴你們。”

“可惡,爲什麼螢丸都是別人家的啊?!”愛染國俊不甘心的握拳,“我給螢丸準備了被子牀單,太陽好的時候就抱出來曬,可是爲什麼螢丸總是不來啊?!”想起國行和他們說的那些話,有些不能理解,“國行,我們本丸真的不能有一個螢丸嗎?”

“誰知道呢?”明石·國行說,傻瓜,你眼前的這一個,就是本丸主公想要的唯一的螢丸啊。他已經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生活,怎麼會跟着我們回去呢?

“我也是啊,我也很想有國行和國俊跟着我一起回去,姐姐說過可以的,我可以把房間分給他們的。可是這麼急,都找不到他們。”螢丸喪氣的說,“我也很想跟你們在一起啊,可是姐姐……我也一定要和姐姐在一起纔行。你們也一定會找到另一個螢丸的,不要放棄啊,被子要經常曬纔行,我最喜歡太陽曬過之後被子又松又軟的感覺了!”

“接下來我們可以跟你們一起調查嗎?說不定多親近會把好運也一起傳染給我們,讓我們也找到一把毛利藤四郎呢?你覺得呢?一期隊長。”大和守回過頭對遠遠站着的一期一振說。

該拒絕的,一期一振對自己說,太接近的話,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露出破綻。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往前走的腳,“會不會太打擾呢?我們的隊伍現在幾乎全帶着傷,但是主公說過今天遇到毛利的幾率比前幾天更大,不要輕易返回本丸。可以允許我們和你們一起走一段嗎?”

抱歉吶,我又說謊騙你了,主公。

“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很快就要從地下城退出,不能幫你們太久。”杏子看着和兄弟在一起特別開心的小夜和螢丸,心裏暗暗歎息,可惜這一隊是有主的,如果不是,爲了小夜螢丸,她無論如何也會把他們一起帶回去的。刀劍對本丸主公的忠誠度,她沒辦法動搖啊!只能讓他們再多相處一會了。

“不過能讓我們決定前進方向嗎?我們有東西要去拿,不會太久的,最多半個小時,我們就要離開了。”杏子抱歉的看着一期一振。

“能同行一段路,我們已經很感謝了。”能讓我再站在你的身後,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就像大和守所說的,這是神明大人的恩賜,不抓住的話,連神明都會生氣的。

“這個給你們,如果不着急的話,先喫點東西補充體力吧。”把還剩下不多的蛋糕遞了出去,一期一振遲遲不肯接過,螢丸小跑着過來拿走了杏子手上的盒子,開心的先給來派的兩人分了蛋糕。

“這個比萬屋裏的丸子和便當好喫太多了,快點嚐嚐!真的很美味的!”螢丸不由分說的把蛋糕塞給愛染國俊,又強迫明石·國行一手拿了一個,“都沒洗手,不過出門在外,就隨便一點好啦,快點喫吧,還有很多呢。”

分完之後又把盒子遞給了小夜,小夜捧過去,眼巴巴的看着兩個哥哥,宗三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伸手拿了一塊,江雪也拿了一塊。

“很美味。”在弟弟期盼的眼神下,江雪小小的咬了一口,讚賞的說。讓哥哥嚐到自己喜歡的蛋糕,小夜笑了,轉向大和守安定,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了。

“不要以爲姐姐沒有發現,你們就又可以來騙她,有我在,你們別想再靠近她。”小夜在把蛋糕送給大和守安定的時候,看姐姐沒有注意這邊,就小聲的說,順便瞪了大和守一眼。

“呵呵,我真好奇,我們接觸也不算太多,你到底是從哪裏認出我來的?”一邊喫着蛋糕,目光鎖在和毛利一起聊天的杏子身上,大和守很隨意的問。

“哼!”小夜又拿着蛋糕送給了一期一振,纔不會告訴他,大和守的尾指,在加州清光暗墮的時候誤傷過,從此他握刀的時候,尾指都會不自然的微微抬起。

“審神者大人爲什麼親自到地下城裏來呢?”看大和守的樣子,這一位就是明石嘴裏盜走了本丸兩把刀劍的前任審神者。一路上,宗三爲了更深的瞭解小夜是在一個什麼樣的人身邊,積極的和杏子攀談。大和守安定和一期一振走得不遠不近,保持着沉默。他們也很想靠近,但是杏子那麼聰明,他們一起生活過那麼久,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她知道真相。

“如果被其他審神者知道了,您親自來找到了毛利藤四郎,恐怕以後其他審神者也會湧進來,這就麻煩了,要保護審神者,要消滅時間溯行軍,真是爲難啊。”宗三用抱怨的口氣說。

“我很好奇,”杏子看着宗三,“在你們之前,我們也遇到過不少刀劍,他們都誤以爲我是時之政府新實裝的大太刀。爲什麼你們能一見面就肯定的說,我是審神者呢?”審視的目光從宗三身上移到最先稱呼她審神者的大和守安定身上。

“時之政府纔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一起讓兩把刀劍一起實裝呢。”大和守安定一點也不緊張,很隨意的說,“而且新出刀劍之前本丸都會接到通知,大家都被稱爲刀劍男士,怎麼會突然有女孩子出現呢?不存在的。所以我猜一定是審神者大人啦。”

簡直要鼓掌了,難怪身爲暗墮的刀劍一起生活了那麼久也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毫無破綻。幾把刀劍忍不住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大和守,又移到一期一振身上。知道大和守安定是暗墮刀劍男士,卻一樣不慌不忙,這一位也很難得了。

“怎麼樣怎麼樣?我果然沒有猜錯對吧?好厲害呀,只有三個人就能找到毛利藤四郎。”讓他真的很嫉妒啊,小夜和螢丸就算了,如果主公把毛利也一起帶回去……果然剛剛就不該和一期一振對峙的,直接假裝成野生的大和守安定被主公撿回去也很不錯啊。

“是嗎?忘了告訴你,我一般不會被同一個人騙兩次的,安定。”

******

“晉江,你說他們這一次能把小夜和螢丸帶回來嗎?”本丸屋子裏,面色凝重的女孩子對着空氣自言自語,“必須要帶回來,我等不起了。時之政府新實裝的刀劍越來越多,要湊齊全刀帳越來越難,我沒有太多時間了。一定,一定要把他們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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