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十隻蜻蜓

“如果你當初沒有離開, 我打算讓你給殺生丸當老師的。”凌月仙姬喝着果子釀，隨意的和淺川幸閒聊着，她原來並不喜歡這種帶着甜味的酒, 只是和他一起喝了這麼多年, 她也習慣了。

“這可真是爲難我了，公主，神官給妖怪做老師, 很可愛的想法，不愧是公主。”杏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果子釀算得上是果酒, 甘冽綿厚, 但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 會醉的。

“你變了很多。”身上那種虛無縹緲的仙氣散開了, 給人更真實的感覺，就連臉上風輕雲淡的笑容, 也多了些溫度。上一次見他，凌月仙姬甚至以爲淺川幸真的要羽化成仙飄然而去了，現在的他, 更接近他們第一次相見時, 眉眼間還帶着青澀, 會赤着腳跳進河裏捉魚, 多了些煙火氣。“力量也弱了很多。”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恍惚以爲看見了真正的神明。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淺川幸和淺川杏子, 是同一個人這點毋庸置疑，卻代表了她截然不同的兩段人生。“不過我更喜歡現在這個樣子。力量並不重要，我現在生活的地方，很和平。”她很喜歡普通人的生活。杏子雙手慢慢攤開，叢雲牙又出現在她的手中。

“叢雲牙？不是已經被扔到異界了嗎？”凌月仙姬半眯着眼，不知道是不是這把消失幾百年又再次出現的劍，讓她想起了過去的事。

“嗯，費了一點力纔拿到手。鬥牙王什麼時候死的？”

“你離開後不久，他就死了，死在一個人類手裏。”凌月仙姬不甚在意的說着丈夫的死亡，目光落在打着旋飄落的櫻花上，脣角的微笑變淺了。

“不要太傷心了，公主。”杏子說出遲來了五百年的安慰。

一邊安靜坐着不賞花也不喝酒的殺生丸抬了抬眼皮，看着安慰母親的男人。

他不覺得母親需要安慰，她和父親的結合，只是犬族舊王與新王的權利交替，爲了保存犬族實力而用的一種比較平和的方式，也爲了結合後生下更強大的後代。自己是因此才誕生於世的，結合了父親和母親的強大血脈，一出生就擁有強大的力量，他以爲自己是被期待的。

所以他纔會在父親把鐵碎牙留給犬夜叉的時候那麼憤怒，他無法拿起的鐵碎牙，被一個混着卑賤人類血液的半妖拿起了，父親承認了一個半妖，否定了他。

殺生丸一直認爲，愛情，是人類才喜歡掛在嘴邊上的可笑的東西，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愛上了一個人類。

他記得那時候，在知道父親愛上了人類的時候，母親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制止了憤怒的他，告訴他身爲西國的繼承者，不要輕易被情緒掌控行爲。她還是那麼淡然高貴，看不出情緒有一絲波動。所以殺生丸覺得，母親對父親的背叛，其實是毫不在意的，真的有那麼一點憤怒，也該是身爲大妖怪的尊嚴。居然輸給了人類的女子。

父親死後，西國動盪，他生前擊潰的妖族殘餘勢力又集結起來，窺視西國領地的妖怪們乘機而動。他雖然有着強大的妖力，但比起父親還差很多，還沒辦法扛住整個西國。

“你們要知道，西國的大妖怪，可不止有鬥牙王一個。”深居雲端仙宮的母親，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展現出不弱於任何大妖怪的實力，帶着西國的子民擊退了來犯的妖怪。

“如果他還在的話，看到這麼多妖怪，一定很高興。”殺生丸當時聽母親這麼說過，“又能讓他的神明大人被更多人信仰了。”

就是這個人嗎？殺生丸看着握着叢雲牙的神官，母親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是嗎？真是可惜。”居然已經死了嗎？鬥牙王。在感受到濃郁的黑暗氣息之後，找到了封印鬆動的叢雲牙。杏子不知道是叢雲牙來到了異界，還是他們本來就在同一條時間線上。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封印即將完全碎裂的叢雲牙刀鞘修復好。

“我以爲你的兒子會繼承這把劍。”杏子把叢雲牙放下，“不然當初我爲什麼要答應替他加固刀鞘上的封印？”

這話說得就很曖昧了，殺生丸的手忍不住想拔劍了。

“因爲他還不夠強。”凌月仙姬喝着酒，絲毫不在意的掀了兒子的底，“但是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得到比叢雲牙更強的劍。他會成爲西國最強大的王。”

“當然會，因爲他是你的兒子。”在杏子看來，某種程度上，凌月仙姬是比鬥牙王更強大的妖怪。就像她那麼喜歡的丈夫背叛了她，也依然能笑得毫不在意一樣。不是不難過，不是不傷心，不是不憤怒，而是擁有能把難過傷心和仇恨壓制下來的強大內心。

換了她自己，就連透君情非得已的分手都能讓她難過好久。不過也說明，人類比妖怪更薄情這件事。她已經被半強迫的接受了新男友，而幾百年過去，公主還是沒有忘記鬥牙王。

或者是因爲妖怪的人生太單調？杏子覺得如果有下次，給公主帶一臺筆記本加幾百g的連續劇，看完別人的悲歡離合，也許她就能把死了幾百年的鬥牙王拋開了。不過充電是個問題啊，不如請阿笠博士給她弄一套太陽能充電的設備。嗯，就這樣做好了，杏子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順便也找找第二春什麼的，妖怪里長相過得去的還是有不少的。

“那麼在他擁有能使用叢雲牙的力量之前，這把劍就先寄放在公主這裏好了。封印我已經加固過了，五百年，”杏子看向很安靜的殺生丸，和他的父親一點也不像，“你能從公主這裏取走它嗎？”

“我會擁有自己的劍。”殺生丸真正想要的，不是父親的劍，而是父親的承認。從別人手裏得到叢雲牙，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可是我一直想送公主的兒子一件禮物啊，”杏子撐着下巴說，“從我知道公主懷孕了之後，就有這個打算的。”她想給公主的兒子準備一件非常棒的禮物，每次找到一件，都覺得不夠好，結果到她離開都沒有找到最適合的。

現在麼？杏子的目光落在殺生丸雪白雪白的大尾巴上，她非常想給他送一全套的動物清潔護理啊，由她親自操作的那種。這麼說了一定會被打死的。

戀戀不捨的把目光從毛茸茸上挪開，杏子認真的想自己空間裏有沒有合適的東西，對了！要說刀劍的話，那個世界裏用的也很多啊。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塊打造刀劍的材料。”杏子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塊銀質的金屬，濃郁的靈力激盪開來，讓殺生丸都忍不住爲之矚目。

纔不是偶然得來的呢，這是杏子在屍魂界的時候，利用職務之便，費了不少功夫才從打造斬魄刀的二枚屋王悅那裏得來的材料。

“用這種材料打造出來刀劍，再將你的妖力灌注其中，它會自己成長爲最適合你的刀劍。”從一見面就對她冷漠以待的殺生丸，終於捨得聽她說話了，所以男人和女人的差別這麼大嗎？杏子實在不能理解他們對刀劍槍械的喜愛。

“刀劍是有靈魂的，你應該遇到過，它們能感知握着它們的人的情緒，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什麼樣的刀劍纔是最適合你的，在你真正遇到它之前，誰也說不清楚。你只要帶着它，將你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傳達給它，它就會變成最適合你的樣子，擁有你最需要的力量。”

杏子抬起手指，金屬塊緩緩飛起，落到了殺生丸的面前，“當然，這只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要如何處理，扔掉也沒關係，都由你自己做主。”

…………

“我該回去。”帶來的酒已經喝光了，就連一開始滴酒不沾的殺生丸，最後也在母親慈愛的目光中喝了不少。凌月仙姬站起來，身體有些搖晃，伸手扶住了身後的樹枝，搖下了一樹櫻花。

“下次再一起賞櫻吧，公主。”杏子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或許是哪裏不經意流露出了些什麼，公主才說她要走了。

“下次？再過五百年嗎？”凌月仙姬笑了，透着一絲醉意，慵懶的說，“好啊，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賞櫻。”

“不，不用那麼久。”剛剛被妖怪抱走的少女，身上穿的是現代女生的水手服，一定有別的辦法，從現世來到戰國。“我想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我會給你帶禮物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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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小夜握緊了手裏的短刀，對準了姐姐屋子裏的三個男人。聽見他聲音的螢丸也快速跑了過來，和小夜一起站在門口看向姐姐的屋子。

“別緊張，是我，小夜。”三個人一起被傳送回來，結果就被小夜撞上了，她是在房間裏進入副本的，沒想到出來的時候三人一起傳到她的房間裏了。

杏子也不打算再瞞着小夜，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畢竟隨着寵物店等級升高，遇到的狀況會越來越多，總有暴露的時候。小夜很敏感，一直瞞着他，會讓他受到傷害的。

“姐姐！他們是誰？”螢丸警惕的看着渾身血跡的西索，看樣子在杏子離開之後，西索還是不安分的找樂子去了。

“兩位，給你們準備的臥室在樓上，現在可以離開了。不管你們有什麼問題，都請明天再討論可以麼？”杏子非常有禮貌的準備先把兩個外人送走。“讓我先換下衣服，然後慢慢和你們說，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組團偷柴犬的，就沒有想過來的是殺生丸他爹嗎？(*￣ro￣)

寵物店裏小動物還是太少了，下章預告：來自呱母親的求助信——我家呱兒子一個月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