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烈火焚天
鍾燼,崖州寇南城人士,手段殘忍,性情頗爲極端.十年之前,因其兄被人誤殺,遂四處尋仇,濫殺無辜。此人但凡見到貌似仇家之人,便會不問青紅皁白出手,到後來,報仇卻成次要,報復性地殺人反而成了其主業。此人嗜殺成性,現列入誅魔名單之內,衆弟子見之,需當場擊斃,免留後患。
從向寧的七星盤上,顯示出來的字跡,立刻便指出了黃衣邪修的身份。能夠被七星盤認定的人物,自然是屬於誅魔弟子必殺之列。
在街道中央,那個被削落雙手的練氣修士,已經疼得滿地打滾,地面之上,四處都是鮮紅的血跡。在他身畔同行的幾個修士,趕緊將其託起,飛速往後退去。
剎那間,原本圍聚成一團的西錦城修士,迅速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股,一些人在悍不畏死地朝前衝,一些人在驚慌失措地向後退。
“想不到區區一個妖邪,就已經如此狠辣,早知道如此,我就不過來湊熱鬧了!”說話之人,乃是一個往後奔逃的年輕練氣修士,一雙眼睛尤自盯着地上血跡,感到後怕不已。若是方纔站得近一些,恐怕被弄得斷手斷腳的就是自己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妖邪再兇狠,也只有一條命,大家怕什麼,還不跟我一起衝!”丁腈與另外的兩個西錦城築基修士,卻是帶着幾個膽大的同伴,逆着人流向那黃衣邪修奔去。
向寧等人本是速度極快,然而此刻人流紛亂如麻,好似一窩馬蜂炸開,你來我往得交錯不已。衆誅魔弟子的前行之路,頓時便被阻住,大有前進一步,又退後三步之勢。
衆人本想御劍飛起,直奔黃衣邪修的位置,奈何那個妖邪狡詐無比,只在人流密集之處藏身,甚至把周圍無關的西錦城民衆也牽扯了進來。就算向寧等人御劍飛過去,也恐怕找不着其立足點。
“啊!啊!”
人羣之中,慘叫聲再一次響起,卻是那黃衣邪修手持月牙利刃,閃電一般飛動不已。他的身形,好似泥鰍一般滑溜萬分,鑽在人羣裏快速穿梭,跟鎮天門的誅魔弟子玩起了捉迷藏。
黃衣邪修的月牙利刃,總是挑那些修爲低弱的練氣修士,以及波及進來的手無寸鐵的凡人下手,隨着他每次出手,就會有一個低階修士倒下,就會有一個凡人死去。
“鎮天門鼠輩,你們憑藉人多勢衆,竟想來個搜城誅魔,斷我後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殺幾個人,給你們瞧瞧。還有西錦城修士,你我本可以相安無事,怪只怪你們跟錯隊伍,與我爲敵,這就是你們除魔衛道的下場!這就是你們跟隨鎮天門的下場!”
既然已經暴露,索性便不再隱藏,索性就大開殺戒,屠滅掉這些想要除魔衛道的西錦城散修。黃衣修士一邊大吼,一邊揮刃不止,他的一身修爲,也同樣已不再隱藏,在他身上的氣勢,一瞬間就從原本毫不起眼的練氣中期修士,轉變爲了築基後期的高手。
“大家不要亂,往四周散開!”向寧大喝一聲,試圖穩住失控的局面。
“向師兄,此時說這些話,估計沒什麼用處,不如用些強硬手段,把人羣分開即可!”一身黑衣的刑堂弟子袁林虎,急中生智,忽然開口說道。
“袁師弟,你可有什麼良策嗎?”向寧身體左右閃避,從人羣的間隙裏,極力往前逼近,然而距離黃衣邪修的卻是越來越遠。
“時間拖得越久,死得人便越多,唯一的辦法,唯有把人羣強行逼散!”袁林虎說話之際,忽然抬手一抓,撩住了身前的一個修士,手再一送,便將其凌空丟到了街道的另一邊。他也不管前邊有人無人,直接朝前猛衝,所過之處,不是將人推開撞散,就是抓起來扔至遠處。
其餘之人紛紛效仿,還真在片刻之間,開出了一條道來。好在街道中圍聚的人畢竟有限,再加上衆人一陣攪和之後,原先紛亂的人羣,終於疏散開來。那些道行低弱的修士和身無法力的凡人,及時被丟出人羣,也算是倖免於禍難,雖然有幾個不小心還被扔上了屋頂。
“鍾燼!”向寧怒喝一聲,雙眸盯着那道黃色身影的所在,疾速奔馳而去。此刻人羣散開,再無阻礙,向寧等人,還有丁腈帶領的十幾個人,一路長驅直入,朝着黃衣邪修包抄過去。
這羣誅魔弟子和呂家弟子裏,光築基修士就有七八名,而丁腈身後尚有兩名築基散修,這樣的實力,連尋常的金丹修士,也未必敢直接抗衡。更何況邪修鍾燼的修爲,只有築基後期,當他一下子被這麼多人圍堵,自然是絕無逃脫的可能。
然而渾身上下濺滿血跡的鐘燼,在失去了人羣的掩護後,卻沒有半點要逃跑的意思,相反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種極爲莊肅的神情來。
“藏在西錦城內的諸位同道!我不知道你們此刻有沒有在聽。爾等東躲西藏,還要藏到什麼時候!區區一個鎮天門,何足懼哉,今日我鍾燼,願捨棄這一身道行,將其盡數滅殺在此!爾等若是心中有知,就替我多殺幾個正道修士!”鍾燼忽然昂首大喝,對着遠處西錦城高低起伏的街道,盡力吼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話音震盪,響徹了西錦城的上空,遠遠近近,向着四面八方擴撒開來。向寧等人臉色微變,心知不能再讓鍾燼繼續喊下去,趕緊飛速趕上,一挺手中法器,一齊朝他身上招呼。
幾十個人圍聚在一起,發出的合力一擊,豈是鍾燼這等修爲的修士能夠抵擋,更何況這些弟子,都是鎮天門和呂家出來的精英,戰力之強當然非同小可。
然而面對圍攻,鍾燼卻是不避不閃,始終正視着自天而降的衆多法器,唯有那張沾滿血絲的嘴邊,露出了一絲冷笑來。隨即他嘴脣微微一動,口齒之間,竟是多了一枚灰紅色的丹丸,原來鍾燼在嘴裏,早就提前含着此物。
下一個瞬間,鍾燼牙齒一用力,眨眼將那枚丹丸咬碎,直接吞入了腹中。
“不好,那是亂靈丹!他要激發體內靈氣暴走,進而引爆自己的身體,大家速退!”林軒一眼便認出了鍾燼口中之丹,頓時大喫一驚,連忙大聲喊道。
亂靈丹,此丹若能及時奪下,不讓鍾燼咬碎後吞入腹中,尚且可以避免爆炸發生。然而鍾燼本就是有備而來,早已把丹藥提前含在口中,咬碎不過剎那之事,豈容衆人有反應的餘地。
“退!”向寧驀然醒悟,一下子明白過來,方纔鍾燼胡亂殺人,出言相激,正是爲了引衆人含怒出手,過來圍殺。如此一來,就可把一衆誅魔弟子,以及呂家精英,盡數擊殺於此了。
“嗡!”
一剎那,鍾燼平坦的腹中,彷彿怒蛙爆鳴一般,狠狠地鼓了起來,從中不斷地傳出沉悶的雷鳴之音。而他的臉色,也猛然變爲了可怕的紫紅色,唯有臉上表情,依舊獰笑不已。
“速退!”手持法器的丁腈也趕緊一收,身體好似觸電一般,立馬倒飛而出,試圖朝外圍疾遁脫身。
“鯤鵬變!”千鈞一髮之際,林軒收起了手中滄Lang劍,左右手猛地一伸,就近抓住了身畔的向寧和袁林虎二人,施展了無上遁法鯤鵬變,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朝後退避。
轟!
一朵血染似的紅雲,在街道中央騰空而起,紅色的火光劇烈迸發,竟是朝着街道兩側蔓延的三十丈之遠。巨大的衝擊,將兩側的房屋紛紛推到,化爲了一堆廢墟。濃烈刺鼻的煙氣,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古怪味道,直撲天際。
林軒顧不上其餘之人,趕緊帶着向寧和袁林虎一陣飛遁,速度之快,卻是遠在爆炸蔓延之上。鯤鵬一飛九萬里,區區煙火之力,又如何能趕得上林軒的腳步。
也好在林軒出言提醒得及時,給衆人留下了片刻的緩衝時機。因而其餘的誅魔弟子和呂家弟子,以及丁腈等十幾人,也儘自己最大的速度朝後退開,同時取出了身上攜帶的,最好的防禦法寶,用來抵擋爆炸的衝擊和火光。
“呯!”
“啊!啊!”
其中幾個修爲呂家弟子,手中的防禦法器,忽然經受不住爆炸之力的壓迫,一下子碎裂了開來。而隨着幾聲痛不欲生的慘叫,那幾個弟子的身體,很快便被烈火侵襲,從頭燒到了腳底。火光熾烈,未過多久,就將那些弟子的身體化爲了灰燼。
同時受到爆炸之力的,不僅僅是誅魔弟子和呂家人,一些來不及退遠的西錦城散修,和住在街上的凡人,也一併爲烈火包裹,燒得連渣都不剩。
這處街道,距離呂家的白雲府,本就很近,滾滾大火蔓延而出,直接便撲到了白雲府的院門前,似乎下一瞬便要衝擊呂家內院。
“嗚!”
同樣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呂家的宅院外圍,電閃一般浮現起了一層綠色的光芒,把整個白雲府都包裹於其內。這層靈光閃爍的護膜,看似單薄,卻把白雲府跟外邊的火光,徹底隔絕了開來。硃紅色的火光,一碰上那層綠色的防護膜,居然像遇見了剋星似的,朝後方倒捲回去,沒能撲進白雲府半步。
唯有悠長的街道上,依舊是火光沖天,慘叫遍地,亂作了一團。
“發生了何事!”
“怎麼搞的,莫非有強敵來犯!”
伴着兩聲震怒不已的喝問,呂家宅院內,驀然飛出來兩道身影,直往發生了爆炸的街道趕來。卻是呂家家主呂松,以及呂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