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鐵殺“追魂”
致遠商坊,賓客如雲,人聲鼎沸。
林軒頭戴覓雲笠,隻身穿過人流,在櫃檯前第四個位置坐了下來。
沒過多久,一名身着綠衣的侍女走了過來,微一欠身對林軒說道:“這位道友,請問你想買什麼法寶?本店有各種法器甚至靈器出售,品質俱是一流,保證不會讓道友失望。”
林軒看着櫃檯,緩緩答道:“殺,我來買……你想賣的東西。”這句看似答非所問的話,卻是林軒從鐵殺牌得來的暗語。
說着,林軒微微撩起衣衫的一角,露出了掛在腰畔的黑色鐵牌,隨即又很快遮蓋好。
“哦,原來是貴客來訪,您的那筆生意,請隨我上樓詳談。”綠衣侍女眼眸閃起一絲異色,立刻明白了林軒的來歷,示意他跟自己上樓。
“敢問姑娘,此處的掌櫃該如何稱呼?”林軒走在樓梯上,輕聲問前邊的女子。
“道友是第一次接手鐵殺牌吧,看着似乎有些面生。”綠衣侍女回頭看了林軒一眼,她居然也有練氣初期的修爲。
“在下確實是首次成爲鐵殺手,今日特來報個到,將鐵殺牌再次激活。”
“我們掌櫃姓陳,人稱“金算判官”陳天。陳掌櫃爲人最是公正,處世也很謙和,道友上樓見了便知。”綠衣女子繼續說道。
兩人來到樓上的議事大廳,綠衣女子從桌上倒了杯茶遞給林軒,接着說道:“道友先在此稍等,我去請陳掌櫃出來。”
“那就麻煩姑娘了。”林軒坐在一張藤椅上,打量起四周。議事廳裏四壁隔音,密封極好。中央的大桌上,擺放着幾盆顏色豔麗的靈花,幽香撲鼻,沁人心脾。
就在林軒轉頭四處看時,門外腳步聲響起,一個精神矍鑠的高個老者走了進來,在老者的身後,跟着那個綠衣侍女。
“小友便是那個新來的鐵殺手嗎?”老者的面頰曲線分明,給人以和氣卻飽含威嚴的感覺。老者的修爲,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似乎離金丹期也只差了半步。他雖然看不清林軒的面容,但憑多年來與人打交道的經驗,已經看出眼前之人年紀尚輕。
“前輩想必就是陳掌櫃吧,晚輩便是新來的鐵殺手‘追魂’。”林軒沒有說出自己本名,只是以鐵殺牌上的代號稱呼。
“很好,我看小友精神逼人,能夠來此出力,可謂是我無門之幸。小友想必是知道我們規矩的,無生閣中不問來歷,只要你擁有‘追魂’鐵殺牌,那你便是‘追魂’。因此關於個人的隱私,小友大可以放心。”陳姓老者面露微笑,平易近人地說道。
“晚輩明白,這次前來,正是要麻煩前輩幫忙激活鐵殺牌的。”林軒聽罷老者之言,頓時也安心了不少。說着他將黑色鐵牌從腰間摘下,遞給了陳掌櫃。
“既然來做無生閣的任務,其中風險,小友應該也明白吧。老朽希望,追魂小友可以活着走到最後。”陳姓老者說罷,從懷裏取出來一支金光閃閃的法筆。
只見他一手持鐵牌,另一隻手拿金筆在牌上點了一下,隨後飛快地動起來,彷彿是在寫什麼東西。
“裏面的信息,我已經重新設定了,前面那個殺手的任務記錄,也都已被刪去。小友若完成了任務,記得取所殺之人的血液,滴在牌中殺字下方的血點處。到時候去最近的暗堂領取靈石,掌櫃的自會施用特殊的術法,來判定目標是否真已死去。”陳掌櫃說完,手中金筆恰巧也停住,他伸手將鐵殺牌還給了林軒。
“多謝陳掌櫃了,若無其他事,晚輩便先行告退。對了,再問一句,陳掌櫃可知離無涯山脈最近的城鎮在哪裏?”林軒接過鐵殺牌,繼續問道。
“離無涯山脈最近,自然要屬黑月城。不過那個地方魚龍混雜,很不簡單,小友若是過去,可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來。”陳掌櫃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着林軒說道。
林軒點頭稱謝,離開致遠商坊,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口。當他再一次將神識探入鐵殺牌時,發現裏面多出了很多信息,內容囊括了大陸各地的目標及對應報酬。
當然,能夠在鐵殺牌裏顯示的,多是些練氣期修爲的目標,以及一些剛進入築基期的目標。對應的靈石報酬,大多在五百到一千左右。
而其中的目標,也是正邪兩派皆有,不僅是十惡不赦的邪修,連一些林軒聽說過的正道人士,居然也在目標名單上。這讓他頗感詫異,不知是什麼人出的懸賞,居然要取那些正道修士的性命。這無門的殺手生意,涉及的範圍可真是大。
林軒看罷,再次收起鐵殺牌,將之掛在腰間,用衣服遮蓋住。隨後,他摘下覓雲笠,往西錦城傳送陣所在方向走去。
在西錦城,除了呂家有專用傳送陣外,城裏還有一個修士公用的大型傳送陣。林軒急着趕路,自然就不會去麻煩呂家,而是直接就去了公用傳送陣。
黑月城距離無涯山脈最近,其中勢力更是錯綜複雜。一些亡命之徒,也往往喜歡朝黑月城裏跑。因爲在這個地方,既跟正道勢力保持了距離,一旦發生了什麼事,還能第一時間逃進無涯山脈。
有人用這樣的話來形容黑月城,“弱者的地獄,冒險家的樂園,強者的屠宰場。”匯聚在黑月城裏的,既有各種來歷不明的邪門修士,也有像林軒這般獵取目標的殺手,更有個別來此追查線索的正道修士。
林軒趕到傳送陣處,上交了三枚靈石後,就進入了地下密室裏。在那兒,守着一名負責開啓傳送陣的低階修士。
隨着密室裏一聲震動後,林軒離開了西錦城,直奔黑月城而去。
黑月城,因夜晚不見月光而得名。但實則是因爲此城離無涯山脈太近,月光常被山影遮住,極少有照到黑月城內。至於白天,也就顯得很是短暫,彷彿太陽剛升起沒多久,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夜晚就來臨了。
如此一來,每逢夜幕降臨,黑月城中,除了一些比較熱鬧的地方外,大多地區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一座長時間被黑夜掩蓋的城池,在其黑暗的角落裏,自然總會有人蠢蠢欲動。
這個時間點,西錦城裏還只是傍晚,黑月城的天色卻已墨黑。
隨着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響,在一座黑月城的傳送陣裏,走出來一個頭戴鬥笠的青年人。
林軒走出密室,來到城中大路上,卻也被眼前的天色弄得有些不解。他坐傳送陣明明只用了片刻的時間,爲何天就黑了呢?
“嗯?什麼味道?”未走幾步,林軒又皺起了眉頭,看着身周黑洞洞不見盡頭的街道。在街道裏,四處都瀰漫着一股奇怪的氣味。糞便的臭氣,美酒的濃香,不明來處的血腥味……幾十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根本說不清是香是臭。
唯一恆定不變的,就是匯聚在頭頂的那種壓抑感。
來到這樣個地方,哪怕林軒早有心理準備,心底還是被震動了一下。他抬起腳,繼續向前走去。偶爾幾個臉色不善的人,經過了林軒身側,會用令人心寒的目光看他幾眼。
“叮!”就在前方不遠處,似乎傳來了一陣法器交接的聲音,不時又會亮起幾道霞光。想來必定是有人在那兒爭鬥,林軒思量着要不要繞道而行,畢竟初來此地,對一切都還不太熟悉。若是平白捲入一些麻煩,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想到此處,他往右側小巷轉個彎,避開了爭鬥之地。只是未走幾步,林軒心中忽生警覺,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就在身後十丈處,有一個人,始終跟隨。似乎剛出傳送陣時,那人就已經走在了後頭。
林軒最初也並未在意,只是與跟其他交錯而過的人明顯不同,不論林軒走了多久,對方卻始終保持在身後十丈遠的距離。林軒走快,他也變快;林軒走慢,他也跟着慢。
他究竟是什麼人,我纔剛到這兒,就被人被惦記上了嗎?林軒在心底暗歎,忽然加快了腳步,疾奔而去,將渾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身後的黑影,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已暴露,乾脆不再藏匿,直接奮起追趕林軒。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如電,鬼魅般接連穿過四條街巷。好在夜色昏沉,注意到這邊的人並不多。
從身後那人散出的靈壓來看,儼然是練氣後期的修爲。以林軒風靈根的速度,將他甩掉並不難。只是未過多久,林軒卻身形猛地一頓,終於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道:“閣下一路辛苦跟隨,不知有何指教?”
“嘿嘿,指教不敢當,我看兄臺初到此地,想必是人生地不熟,所以有意盡一盡地主之誼。”黑色身影嘿嘿冷笑着回答,把身上的靈壓,擴散而出。
夜色黯淡,兩人的眼眸卻顯得無比明亮,在街巷中閃動着幽幽的微光。幾絲無力的風,颯颯地從耳畔吹過,在巷子裏來回遊蕩,彷彿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哦,我早就聽說過,黑月城裏,人人都是如閣下這般的熱情好客。如今一見,世風果真非同一般。只是不知道,兄臺要怎麼個招待法呢?”林軒盯着前方,心中思緒急轉。
林軒初來此城,瞭解的東西還不多,雖然不敢主動尋事,但眼前的黑影也是隻身一人跟來,到正好可以借他瞭解一下狀況。
“你想要招待嘛,可得先交了招待費纔行。將身上所有的靈石給我,你自然會受到極好的待遇。”黑影說着,手裏微微一晃,多出了一把彎刀法器。
空曠的巷子裏,寂靜無聲,卻掩藏着一股沉重的危險氣息。
林軒沒有多說,抬手輕輕一拍儲物袋,立刻也有一道劍光,自背後冉冉升起。輕盈的滄Lang劍,閃爍着藍色寒光,遊走在林軒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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