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文昌帝君定是猜到我的打算,故意壞我的事,他們都不去,那我——去吧。
唉,畢竟是爲了我才鬧得這樣不愉快,我總不能也當縮頭烏龜。
我再長長嘆口氣,起身往外走。
蘇寂就在前面不遠處走着,像是要往竹林的方向去。
我緊趕慢趕了幾步,追上他,與他並肩走着。
蘇寂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往前走。
這個尷尬的沉默,也沒法指望別人來幫我打破了。
我乾笑兩聲,“這麼晚了,帝君要去散步麼?”
蘇寂淡然地點點頭,“屋子裏頭悶,出來走走。”
悶什麼悶,紫竹山四季如春,空氣新鮮的很,竹屋也不知是誰修的,四面透風,絕不至於擋住空氣的流通,蘇寂這樣明顯的藉口,我是拆穿呢,還是不拆穿呢?
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不要拆穿爲好,帝君做出這樣無所謂的神色,定然是好面子,我若是拆穿,豈不是更尷尬?
我點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紫竹山的天氣——”
紫竹山的天氣好的很,尤其今天是晴空萬里,現在正是月朗星稀的時候。我憋了半天,想不出下半句來,心中很是懊惱,我說什麼不好,非要說這樣一句話來。
蘇寂看了我一眼,繼續往前走。
“帝君。”我小心翼翼地道,“凡人常說生死有命,我們雖然沒有司命星君定下命運,可是生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想了想,咬牙道,“你看我,眼睜睜看着炎璞和炎廷死在我面前,不是也無能爲力嗎?我娘常說,我們生者這樣的執念,其實反叫死者不安,與其這樣,不如大家看開些,好好往前走。”
我這樣拿着自己的傷口現身說法,他總不能再無動於衷吧,我心想。
蘇寂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在說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出賣了文昌帝君,“聽文昌帝君說,定是我們談到我師父神風,叫你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師父,你這樣——嗯,出衆,想必你師父也不是尋常之輩,你念着他的教導之恩——”
“你覺得我出衆?”蘇寂含着笑意問我。
這與我覺不覺得毫無關係,普天之下無人不知蘇寂的大名和事蹟。若是形容別人,我腹中存了很多讚美的詞語,比如英偉不凡,卓爾不羣,風流倜儻,人比花嬌,這個詞可能也不怎麼常用,我的意思是,蘇寂好像淡淡地如同晨風,愜意又溫暖,若是非要用個什麼詞語,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合適的。
我點點頭。
蘇寂看着我,“我師父靈寶天尊,還好好地活着,我如何想我英年早逝的師父?”
文昌帝君這個混賬王八蛋,竟然這樣陷害我,我咬着嘴脣,心中將文昌帝君千刀萬剮了好幾遍。
“我可能——聽錯了。”我咬着牙道。
蘇寂沒有說話。
等我在意念中報了仇,我才緩過氣來,“既然你不是爲你師父難過,那你怎麼了?”
蘇寂沒有說話,正當我以爲他不會回答我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若是人傷了心,大約還能痊癒罷?”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我有些不解,抬頭看着他。
“若是你爲了一件事傷心,你還會做同樣的事情麼?”蘇寂仔細地看着我。
“這是一道考驗智商的問題吧”,我搖搖頭,“當然不會了。”
若是這件事叫我傷心,我還偏要再做一遍,難道我真的缺心眼不成。
蘇寂移開了眼睛。
“沒了?”我有些訝異,難道剛纔那個問題,不是什麼話的引子?
蘇寂淡淡一笑,看向遠處,“王上以爲我要說什麼?”
我以爲你要拉着我的袖子,開始痛哭着自我批評——你說的太對了,若是一件事叫人傷心,怎麼能再做呢?我就是這樣的傻,明知道和文昌帝君做朋友是最喫虧不過的一件事,可是架不住他的死皮賴臉,還繼續這樣做,你說我是不是缺心眼呢?
我這麼想覺得很是解恨,大約是得意地笑出了聲,引得帝君仔細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收斂了臉色,道,“我沒以爲你要說什麼呀。”
蘇寂看起來不太相信,什麼都沒有說。
“不過有些事也不全然是絕對的,你看炎釋叫我這樣傷心,我總還要好好地做我的炎釋王,可見到底怎麼做,是要看對旁人有沒有益處了。”我邊走邊道。
蘇寂沒有說話。
“你有什麼傷心的事?”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蘇寂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遠處,“求而不得。”
這個回答叫我大大詫異了一番,蘇寂這樣出色,不僅容貌俊秀無雙,還天上地下鮮有對手,還有什麼是求而不得的?
難道蘇寂有什麼怪異的喜好,尋常滿足不了?我打量他一眼。
蘇寂卻正好轉過臉來,將我的表情和神色抓個正着。
我忙擠出個笑容。
蘇寂微微皺了眉頭,“你這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忙道,“我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奇你還有什麼求而不得的東西罷了。”
蘇寂笑了笑,“是一顆人心。”
我馬上想到了一顆血淋淋的心,覺得得到這東西雖然殘忍些,倒不至於求而不得,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蘇寂的意思大概是指個什麼女子。
我想起上次喝醉在地洞裏的情景,蘇寂親口向我承認心儀那位女仙,難道是那個女仙看不上他?
“奇怪。”我喃喃道。
“什麼奇怪?”蘇寂問我。
蘇寂這樣的男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居然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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