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大結局②各自的明天

　　(新曆1699年2月13號，最終決戰一個月後)

　　“巴克勒，你爲什麼加入颶風騎士團？”

　　道格威爾駐地的操場上，菲比站在一羣剛入團的新騎士面前大聲問道。

　　“報告軍士長，是爲了保衛國家！”巴克勒挺直腰板大聲答道。

　　“用什麼保衛？用你的一頭捲毛嗎？”

　　“不，用我的生命！我會我用的生命去保衛國家！”

　　“很好，但在那之前先給我把這頭難看的捲毛剃掉！哈姆林，你爲什麼加入颶風？”

　　“報告軍士長，因爲颶風騎士是全星海最拉風的職業！”哈姆林一臉義正辭嚴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

　　所有騎士都笑了起來。

　　“拉風？”菲比大步走到哈姆林跟前，“你以爲颶風騎士是儀仗隊嗎？我們每天都要承受別人三倍的訓練，忍受日曬雨淋、餐風露宿，還要隨時面對生命危險。今天站在你身邊的人，也許明天就再也看不見，每一天都有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後一天！現在你還覺得颶風騎士拉風嗎？”

　　“報告！聽了您的話，我覺得颶風騎士更加拉風了！”哈姆林大聲回答。

　　“說的好，你這個扁腦殼！你最好把拉風兩個字紋在腦門上！”

　　“菲比那傢伙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一旁的樹蔭下，萊恩坐在草坪上說道。

　　“菲比一向很善於調動氣氛，這也是女王選她當軍士長的原因之一。”夏琳坐在一旁答道。

　　“我看她最擅長的是吹牛纔對。”萊恩哼了一聲，“要不是我受了傷，軍士長一職肯定是我的，哪裏輪的到她。”

　　“你要客觀哦。雖然菲比的性格沒你沉穩，但她的實力是我們中最強的，僅次於團長。”

　　“哼，只是個喜歡狂轟濫炸的傢伙罷了……話說你的傷怎麼樣了？”

　　“還好，身體的傷都沒大礙了，只有眼睛仍看不清楚。德醫生說傷到了視神經，要做手術，但星海目前還不具備做這種手術的技術。”

　　“能保住眼睛就好，技術總是不斷發展的。”

　　“你呢？你怎麼樣？你好像比我早出院吧？”

　　“跟安東一樣，手腳不利索了。本來我想賄賂德醫生，讓他給我開一個輕一點的傷情鑑定，但德醫生堅決不同意，說我現在上前線就等於送死，搞得我好像是個廢人了一樣。我不就是用不了旋風斬嗎？哼，就算如此我也能秒殺特勤局那幫飯桶。”

　　“看開一點吧！能活着已經很好了。”夏琳笑道，“說實話，當時我以爲我們肯定要一起昇天了，話說路易斯部長不會手下留情了吧？”

　　“路易斯部長像那種會留情的人嗎？”

　　“不像。”

　　“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還留在颶風嗎？”

　　“不，我準備去康頓當教官。”

　　“去康頓？”

　　“對，他們那兒正缺人，我就讓團長給我開了封介紹信，昨天上午剛收到回覆，說同意接收我進去。”

　　“你能當好教官嗎？”夏琳懷疑地打量了萊恩一眼。

　　“喂喂，我可是很強的好不好，絕對能帶出一批高水準的學生。你呢？你準備留在這裏還是？”

　　“本來團長想安排我去總部的，但特勤局的典伊副局長找到了我，邀請我到他們那邊。說是我的靈力線跟蹤技術對他們很有用。我思考了一下，去特勤局可以參與實戰，去總部就只能做做文職養老了，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去特勤局。”

　　“不錯啊，特勤局是個好地方。典伊副局長也是個有能力的人，你在那裏一定會適得其所的。”剛剛罵了特勤局是“飯桶”的萊恩尷尬地笑了笑。

　　“嗯，我也很慶幸。自己眼睛都這樣了，還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真的很幸運了。”夏琳看着天空感嘆道。

　　“我們都是受命運女神眷顧的幸運兒啊！”萊恩也跟着長長感嘆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幾聲“咔嚓”聲。

　　萊恩和夏琳回頭一看，原來是裏奇，他正一臉花癡地舉着相機，偷拍前方的菲比。

　　“裏奇院士，您怎麼來了？”萊恩忙跳了起來。

　　“斯特林小姐真是英姿颯爽、氣度不凡啊！”裏奇感慨了幾聲纔看向萊恩他們，“我是給你們送貨來的。”

　　說完，裏奇指了指身後。

　　萊恩和夏琳探頭一看，後面停着好幾輛卡車，上面裝滿了木桶，木桶上寫着“滄浪湖一號”。

　　“現在‘滄浪湖一號’已經量產了嗎？”萊恩問道。

　　“是的，三輪測試全部結束了。女王要求在四個月內完成全境噴灑。”

　　“太好了，有生之年終於可以看到一個沒有夜魔的世界了。感謝你們的付出。”

　　“不，應該感謝的是你們。”裏奇謙虛地說，“我們只是負責研發和解讀，真正改變了世界的是你們。”

　　“改變了世界的是團長。是她找到了滄浪湖，也是她打敗了哈迪。”萊恩笑道。

　　“她兌現了自己的誓言呢！‘消滅世上所有的夜魔，讓它們從此只存在於歷史課本裏。’”

　　“咦？你也知道這句話嗎？”

　　“當然，現在這句話已經成了星海名言了，滿大街的孩子都會說。”

　　“真好啊！能和載入史冊的英雄同處一個時代，而且還是戰友。”萊恩往後面的樹上一靠，“哎，可惜我受了傷，不然肯定也會受到大家的頂禮膜拜，沒準還有數不清的人來求我傳授旋風斬呢！”

　　“哈哈哈哈哈！”裏奇和夏琳一起笑了起來。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迦梨和安東坐着卡車穿過了第二國境線。

　　“爲什麼我要幹這種活兒啊。”迦梨倚着木桶嘆氣道，“這種事隨便找個人都能幹不是嗎？”

　　“在境內確實是這樣，但這裏是境外哦。隨時會有夜魔竄出來。”安東笑道。

　　“有也是低等級的嘍囉，根本不足爲懼。”

　　“現在對你來說S級夜魔也算低等級了吧……”

　　“確實，自從和哈迪對戰後，就連西芙莉我都覺得不夠看了。”

　　“能讓我們進入戰爭狀態的也只有西芙莉和哈迪，最多賞臉加個教主。”

　　“你賞了教主好大一張臉…”

　　“隊長、行政長，黃昏海到了！”前面的司機回頭喊道。

　　“走，下車。”迦梨率先跳下車，將車上的木桶搬了下來。

　　“要多少桶？”安東問道。

　　“現在都是高濃縮的，像黃昏海這麼大的湖，只要六桶就足夠了。”

　　“好，你去拿水管，我來搬。”

　　很快，他們就將六桶滄浪湖一號搬到了湖邊上，接上水管將裏面的藥液緩緩注入湖水。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黃昏海呢！”迦梨跳上一旁的巖石說道，“果然和傳說中一樣美輪美奐。”

　　“等太陽下山時，夕陽會將整個湖面染成金色，那時會更美。”安東也跳了上來。

　　“對了，你知道黃昏海的傳說嗎？”

　　“你是說太陽神和朵莉莎那個？”

　　“對，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說還是聽團長說的。說是太陽神因朵莉莎的誘惑而熄滅，使得大地陷入一片黑暗，爲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他獻出了自己的心臟，讓它成爲新的太陽。然後他和朵莉莎同歸於盡，一起墜入深淵。這片深淵因爲染上太陽的光芒而成爲了黃昏之海。”

　　“很悽美的故事呢。”

　　“對了，你發現沒有？聖典上的故事幾乎都是悲劇，燃燒了自己的諾亞也好，獻出心臟的太陽神也好，還有化身生命樹的迪梅爾、刺穿心臟的伊莎貝拉王後……他們最終全都失去了生命。”

　　“也許這就是光明之神想傳達給我們的東西吧！他想告訴我們：擁有一顆無私的心，才能擁有真正的光明。”

　　“也許吧！”迦梨坐了下來，靜靜地欣賞起了眼前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後，太陽緩緩落了下來，當它降到遠處的山脈時，陽光聚攏到了下面的盆地中，將整個黃昏海照得一片金黃，金色的波浪在微風中閃閃發光，簡直美極了。

　　“現在颶風騎士們應該已經抵達黃昏海了吧！”千裏之外，女王站在王宮的露臺上眺望着西方問道。

　　“應該到了。”路易斯看了眼手錶。

　　“我們終於收回了第六座聖城。但卻再也不用建設阿裏方斯之盾了。”女王笑道。

　　“很快我們還會收回更多的城市的。從東方到西方，從最北到最南，這片大陸將全部屬於星海。陛下，到時候您可以把王都遷到棲月城，這樣王都就可以輻射全境，並且帶動新領土的開發。”

　　“好主意。”女王倚着欄杆說道，“走出方盾之後，終於可以去嘗試許多曾經只在夢中出現的事了。未來真是讓人期待啊。”

　　“是啊，我也第一次，如此期待未來。”路易斯看着遠方說道。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創造了歷史！因爲我們擊敗了人類的最大天敵，改變了人類的未來！”

　　白銀騎士團的總部，康妮站在主席臺上大聲喊道：“雖然我傷痕累累，幾乎無法站立，但我仍咬緊牙關站了起來，因爲我要親眼見證這個歷史的時刻，親眼看着我們用生命換來的新世界。在那一刻，每個人身上都迸發出了驚人的光芒，向全世界宣示着：光之子的人類取得了最終勝利！”

　　“譁——譁——譁——！”

　　底下的人們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激動地站了起來，向戰鬥英雄康妮和休謨致敬。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康妮和休謨連連敬禮，向聽衆們致意。

　　演講結束後，他們跑去後臺找杜藍。

　　“軍士長，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完成27次全國巡迴演講了。”康妮一臉期待地說，“是不是可以回去啦？”

　　“可以。”杜藍翻看着聽衆的留言本答道。

　　“這次巡演特別成功，我敢打賭，今年報考咱們團的人數一定會翻好幾番。”休謨激動地說。

　　“希望如此吧！不然我們的錢就白花了。”

　　“咳，那個……您是不是應該獎勵我們一下……”

　　“出差補助回去找財務領。”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我們好歹也是參加過最終戰役的功臣嘛，而且也出了大力。你都升職了，我們卻還是分隊長，這個是不是有點……”

　　“我的升職又不是我自己決定的，是路易斯公爵的安排。至於你們，不是已經領了鉅額獎金了嗎？”杜藍合上留言本站了起來。

　　“瞧你說的！我們又不是貪財的人，誰會在乎那些錢。”康妮忙說。

　　“對啊，扣了10%的稅我們都沒說話呢！”休謨也跟着說。

　　“我們就是希望你在團長面前幫我們美言幾句，你看我們年紀也不小了，也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而且還自帶明星光環，號召力極強。你把我們提拔上去，肯定會有很多年輕人慕名而來，加入我們團……”

　　康妮和休謨一人一邊，夾着杜藍絮絮叨叨地走了出去。

　　“哎，爲什麼康妮休謨他們都沒事，我卻殘疾了啊！”

　　王都白銀騎士團總部，戴夫躺在牀上唉聲嘆氣，“感覺那場戰役好像就我傷得最重，我也太悲催了。”

　　“颶風的滄團長纔是傷得最重的呢！她事後昏迷了整整兩週才醒過來。”前來看望他的貝拉說道。

　　“對啊，還有那個叫夏琳的美女傷的也挺重的，聽說眼睛都失明瞭呢。你小子已經算走運了，畢竟兩個眼還好好的。”柯頓跟着說。

　　“你這傢伙記我的生日記不住，記美女的名字倒是很厲害啊！”貝拉頓時發火。

　　“哎，他不是和戴夫在一個醫院的嗎？經常看到當然記得啦！”

　　“什麼？你還經常去看她？你這個老不修，都快入土了還這麼好色……”

　　“喂喂，我什麼時候說我去看她了？她在1號樓，戴夫在4號樓，兩樓都不挨着我怎麼去看她！不過是在理療室見過幾次罷了。”

　　“喲，連她在幾號樓都調查得清清楚楚啊！你這賊心不死的傢伙，我今天一定要好好修理你！”貝拉說完和柯頓扭打了起來。

　　“喂喂……這裏是我的病房好嗎？要打出去打啦！”被遺忘在一旁的戴夫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救、救命啊！別過來，別碰我！我身上有劇毒，只要你們碰到我，就會皮膚腐爛的！”千裏之外的某個山洞裏，麥爾斯看着逼過來的調查局特工發出了驚恐的哀嚎。

　　“局長，他說他身上有劇毒，怎麼辦？”一名特工問道。

　　“直接打死。”費爾頓面無表情地答道。

　　“是！”那名特工立即掏出了手槍。

　　“等一下！”麥爾斯慌忙縮到了巖石後面，“我騙你們的！我身上沒有毒。”

　　“這種時候了還玩這種遊戲，有意思嗎？麥爾斯？”費爾頓走到麥爾斯跟前，一把將他從巖石後提了起來。

　　“別、別殺我。”一身臭味、鬍子拉渣的麥爾斯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我可以告訴你們很多情報，夜魔的、巨人的……很多很多……”

　　“別緊張，麥爾斯，我不會殺你的。我還要把你接到我們總部，好好‘招待’你一番呢。”費爾頓湊近麥爾斯，露出了財狼般的微笑。

　　看到這個路易斯式的笑容，麥爾斯渾身一軟，嚇得差點大小便失禁。

　　“走，把這傢伙押到車上去！”費爾頓將麥爾斯擲到了下屬跟前。

　　“走吧，麥爾斯公爵。”特工們將麥爾斯五花大綁，押上了越野車。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和正義的裁決。

　　就在費爾頓他們帶着麥爾斯返回星海時，滄零走進了哈迪的西海岸府邸。

　　這裏已經被清空了，巨人相關的資料全部被帶走，墨菲的屍體也被移出墳墓轉運了回去，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莊園。

　　滄零走進哈迪的書房，看着這個他曾經呆了數年的地方。

　　這裏乾乾淨淨，到處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屋裏還放着幾盆綠植，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夜魔的房間。

　　書架上，擺着許多從星海採購的書籍，絕大多數已經翻舊了，顯然哈迪曾經反覆閱讀它們。

　　滄零點燃了桌上的油燈，坐到了哈迪的座位上。

　　突然間，她在金屬燈架上看到了一個影子。

　　這個影子全身雪白，連睫毛都是白色的。

　　他靜靜地站在滄零身後，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充滿了憂傷。

　　“我是誰？我爲何而生？爲何存在？”影子輕聲說道，“這個世界上，有人需要過我嗎？”

　　滄零猛地轉過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

　　再回過頭看燈架，燈架上只有書櫃的倒影，再也沒有那個全身白色的人了。

　　滄零站了起來，在空曠的房間了默默站了很久。

　　一陣夜風吹過，將白色的紗簾吹了起來，也吹動了桌子上的一本詩集。

　　書頁嘩啦啦地翻了幾頁後，一張信紙從書中飄落，掉到了地板上。

　　滄零撿起信紙一看，上面用優美的花體字抄了一首詩：

　　我們是創世紀的子孫，

　　放逐不值價的靈魂，

　　到處是十字架，眼球，

　　灰色的和正在變灰的，釘死的門窗，

　　到處是生命膜拜，

　　是行列，

　　捧着每一個“自己”

　　寂寞地向祭壇行進。

　　看完詩後，滄零輕輕放下信紙，走到了窗前。

　　窗外一片繁星，夜空猶如灑滿鑽石粉的墨藍色大海，晶瑩璀璨。

　　看到這片星空，滄零不由得回憶起了菲比和迦梨說過的話。

　　她們說在滄零擊碎伊德之柱時，曾經在柱體的上空看到一大片閃亮的碎片，就像星空一樣。

　　當時她們以爲那是滄零粉碎的身體，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應該是沃爾夫。

　　在那之後，滄零曾在草原上苦苦尋找了一週，還沿着草原到拉格朗日以及到道格威爾的路線搜索了好幾遍，但是都沒能發現沃爾夫的靈魂。

　　難道他的靈魂真的已經破碎了嗎？再也無法見到他了嗎？

　　滄零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塊巧克力，這是她這段時間一直隨身攜帶的東西。

　　“隊長，不管你在哪裏，我都一定會找到你的。”滄零攥着巧克力說，“我會找遍整個星海，從最南找到到最北，從天堂找到到地獄。等我們再次見面時，我一定會跟你說：‘有你的人生纔有意義，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美好而又幸福的旅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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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哈迪抄的詩是中國詩人羅寄一的《角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