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從棄嬰到傳奇

　　“我定睛一看，原來那東西是他的尾巴！從根部整個切了下來！我慌忙看他的背後，發現他尾骨那裏一片血肉模糊，上面還沾着一些石頭的碎屑。很顯然，他是用石頭一下一下把尾巴砸斷的。我大叫了一聲，用力將尾巴扔了出去，然後跑進了房間把門鎖了起來。”

　　“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了。他才八歲，居然能作出如此恐怖的事，我無法想象他是怎麼忍受切割皮肉的疼痛的，又是怎麼砸斷背後的骨頭的。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他果然是個怪物！”

　　“這時，沃爾夫在門外喊道‘盧瑟福神父，您怎麼了？爲什麼躲開我？’一邊喊還一邊拼命敲門。我害怕極了，衝着他大聲吼：‘滾開！你這個怪物！快給我滾出去！永遠別再出現了！’”

　　“我一連喊了好幾聲，直到修士們都跑了出來，見到他後大喫一驚，掄起木棍就上前圍攻他。沃爾夫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毆打，同時不停呼喊我的名字。”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所以都沒敢出去，只站在窗口不停地對他說；‘滾開！別來騷擾我！’”

　　“沃爾夫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了。他離開時的眼神我到現在都忘不掉，彷彿熄滅的燈芯般，充滿了絕望和悲傷。”說到這裏，盧瑟福已經哭得哽咽難言，“現在想想我真是個混蛋，竟然這樣對待一個八歲的孩子。”

　　擦掉眼淚後，盧瑟福接着說：“沃爾夫離開後，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八年之後，我突然收到了一個包裹，裏面有一枚純金的薩普伊格胸章，還有一封信。信上只寫了兩句話：‘感謝您救了我並照顧了我八年，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恩情。願您幸福，亞森·沃爾夫。’”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亞森·沃爾夫就是當年我救的那個獸人混血兒。當時他剛拿下騎士大賽的全國冠軍，村裏的年輕人都在興奮地談論他。我忙翻出了上個月的報紙，找到了當時的報導。報導中說，他只用了三秒就擊敗了亞軍，創造了騎士大賽冠亞軍賽最快獲勝記錄。報導旁邊還登出了他的肖像畫，畫上的他看上去非常沉靜，五官極其溫柔，因此又被稱爲歷屆冠軍中最帥的騎士。”

　　“看到這裏，我心裏又是高興、又是慚愧、又是內疚。高興的是他還活着，而且還成了一名騎士；慚愧的是我曾經那樣無情地對待他，他卻依然對我心懷感激；內疚的是當初不該趕走他，讓他承受二次遺棄的痛苦。”

　　“之後，我通過各種渠道，瞭解到了沃爾夫離開我之後發生的事。當時他穿過了整片森林，到了邊境。因爲他不認識路，所以越走越遠，一直走到了境外，結果遇到了夜魔。”

　　“幸運的是，退役的耶格爾·沃爾夫正好帶着自己的狩獵隊在附近活動，立即趕過來救了他。之後，沃爾夫便一直跟隨他。耶格爾·沃爾夫給他起了名字，並教給他戰鬥技能。但是好景不長，僅僅過了五年，耶格爾就死在了夜魔頭領手中。臨死前，耶格爾要求沃爾夫去報考騎士，並收養他做養子，這樣沃爾夫就有戶籍，可以報名康頓了。”

　　“第二年，沃爾夫果然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康頓。之後的兩年，他一直保持着第一的成績，並不斷刷新康頓的各項記錄，甚至連文化課都是第一。”

　　“聽到這時，我真不敢相信當年那個話都不怎麼會說的孩子現在居然變得如此優秀，他背後肯定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這個時候我就有種感覺：他以後必成大器。”

　　“果不其然，沃爾夫次年加入了颶風，並在首次實戰中就大放異彩，一人消滅了入侵克洛託村的全部夜魔，震驚全國。第二年，他又擊敗軍士長齊科，成爲了颶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NO.1。這個頭銜，他一直保存至今，從未有人超越過。”

　　“您後來去看望過沃爾夫隊長嗎？”滄零問道。

　　“沒有。”盧瑟福搖了搖頭，“我哪有臉去看他，畢竟對他做過那麼過分的事。現在回想起來，真正的怪物是我纔對。明明知道他只是個嬰兒，我卻把他丟棄在森林中，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他，也沒對他進行過任何的教育。我和那些虐待他的村民其實沒區別，也是被偏見捆綁了的無知之人。每當我想到自己過去做的事時，我都羞愧得難以抬頭……”

　　盧瑟福說着又哭了起來。

　　滄零看着他，心裏一時百感交集。本來她聽到那些話氣憤無比，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盧瑟福，沃爾夫肯定活不到今天。

　　雖然盧瑟福沒有給沃爾夫什麼完善的照顧，但他畢竟救了沃爾夫一命。

　　說到底，他只是個鄉村神父而已，沒有什麼權利更沒有威望，在那種保守偏遠的地方，面對羣體的壓力時也只能選擇迴避。

　　“穆爾森林到了！”這時車伕回頭喊了一聲。

　　滄零往窗外一看，只見外面天已經矇矇亮了，清晨的霧氣中，矗立着一片高大的紅杉森林，在霞光中影影綽綽，像童話中的精靈世界。

　　“請跟我來。”盧瑟福下了車，沿着山路走進了森林。

　　“這條山路是伐木工踩出來的。”盧瑟福邊走邊介紹說，“以前常有村民偷偷來森林裏盜砍樹木，還和獸人發生過幾次流血衝突，現在已經很少了。”

　　滄零低頭看了看，這條山路五六米寬，地上的草皮已經被踩禿了，露出了硬實的土面。

　　在道路兩邊，開着許多雛菊，沿着山路一直延伸到森林深處。

　　走了沒多久，滄零和盧瑟福身上就被露水打溼了，山路也變得狹窄，周圍灌木密集了起來，鳥和蟲子的聲音也變多了。

　　看到這情景，滄零不禁回憶起了聖迪亞的巨木森林。

　　“往這邊走。”盧瑟福離開山路，帶着滄零在樹林裏穿了一會兒後，抵達了一條清澈的小溪。

　　順着溪流往上走了二十多分鐘後，他們在溪流的拐彎處停了下來。

　　“當年我就是在這裏撿到沃爾夫的。”盧瑟福指着岸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