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來內地之後,崔慧儀給兩家合作候選廠,寄了幾箱立德的圓仔方便麪。

劉主任拿了一箱方便麪過來,嶽寧讓張師傅幫忙先煮了五包面,就用方便麪自帶的調料,也做個口味調研。

一大盆麻油雞面端到了窗口,打飯的阿姨給每個人打上一口。

“這是我們家賣得最好的圓仔麻油雞面,我擔心它可能不適應北方的口味。你們先試試。”崔慧儀跟大家說。

“崔總,你們這個面已經很好喫了。比我們這裏的方便麪好喫多了,無論北京還是上海的方便麪都有一股油腥味。”

謝廠長說:“我們之前用的是鴨油,味道還要大,現在也改用棕櫚油,我們的棕櫚油是國產的,我們煉油設備不如國外,所以棕櫚油有點味道。”

崔慧儀點頭:“我們用的是馬來西亞精煉棕櫚油,麪餅沒有雜味。”

“面也勁道,他們的面一泡就爛乎乎了。”

謝廠長無奈:“我們的設備是國產的,你們問問崔總的設備是哪兒的?”

“我們引進的是全套日本的方便麪生成線。”

“老祖宗都做了幾千年的麪條,生產線還要靠日本?”說話的人回味了一下嘴裏的味道,“不過有句說句,這面確實好喫很多,小鬼子還是有一套的。”

“崔總你要求可真高,我們覺得這個方便麪已經很好喫了。”

“對,對!很好喫了。”

“這種方便麪肯定會被瘋搶。”

“對了,崔總,你們什麼時候跟謝廠長這裏合資?”

“崔總合資之後,會用日本的生產線嗎?”

“崔總你們合資之後,配額是不是會多一點,我們能不能多拿點貨?”

“對啊!對啊!要批條子吧?”

聽到這樣的評價,崔慧儀一時間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看起來大家都喜歡他們的面。

有些事啊!自己想是沒用的,還是要讓專業的人來品評,比如這羣人就是這個領域的專業人士,他們懂這裏的市場………………

“什麼味道?

空氣中雞飯的香氣還沒散去,一般醬香衝散了原來的香味,嶽寶華端着一個搪瓷盆,嶽寧端了一個碗,兩人到了窗口前。

他們到窗口,人已經圍了過來,嶽寧手裏是一碗油潤的褐色醬料,嶽寶華的盆裏是煮過的方便麪,嶽寧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醬料倒入方便麪裏,快速拌?,醬香隨着方便麪裏的蒸汽升騰起來,他們又餓了。

嶽寧抬頭看崔慧儀:“撈麪,你先試試?”

崔慧儀遞上她的碗,嶽寧給她打了一筷麪條:“回港城,我們一起改良一下麪餅,撈麪的麪餅要更加勁道一些。我還有一個濃湯麪,也馬上好了。

嶽寧把打面的工作交給打飯阿姨,她繼續回竈臺,她在等爐竈的餘溫把高湯粉焙乾。

被油潤的醬汁裹住的方便麪,進了口水氾濫的嘴裏,以前只知道方便麪是爲了方便,從來沒想過它能有多好喫。

所以剛纔港城那個方便麪只要麪餅沒有油腥味,湯料鮮鹹,他們都覺得已經很好喫了,肯定可以大賣,現在他們不這麼想了。

嶽寧拿了一個碗過來:“醬料裏沒放辣,誰要加點辣椒油嗎?”

“喫完了。”有人抬頭說,“再來一口,我加辣試試。”

“沒了,通通沒了。”

“還有不?我喫辣,我要加辣。”

“那......那就算了。要不等下加雞湯麪裏?”嶽寧笑問,“味道還可以嗎?”

“你們能賣這個醬料嗎?”有人問。

“對,對,就這個醬料,拌飯拌麪都好喫。

嶽寧伸手向着崔慧儀:“你跟崔總商量,我只是幫她來改良口味的。”

崔慧儀笑了,方便麪喫出新業務來,醬料?不是現在應該回去先開發這個新品撈麪嗎?不是說爲了適應北方人的口味嗎?爲什麼她這個港城人也覺得超級好喫?

崔老闆還在品嘴裏的味道,他是做調味料起家的。

年輕時候他替馬來亞的一家糖廠做代理,把糖賣進了立德,他勤快,只要客戶想要,他都會想盡辦法給人搞,那時候肉桂粉還不是一個很普及的調料,立德一直用的那家洋行沒有準時給立德供應肉桂粉,立德的人給他打電話,他連夜跑遍了港

城,都沒買到足夠的肉桂粉,他打聽到了河內一家商行有,他讓人搭第二天的班機,把肉桂粉送進了立德,明明花了大價錢,卻只收了正常肉桂粉的價格。

有了這一次,立德的項老闆對他好感大增,調料生意全部給他。

戰後的港城,華人上層大半是從上海來的富商,小部分纔是像他這樣潮汕來港城討生活慢慢發跡起來的人。入了項老闆的眼,就能沾到他那個圈子,通過喬家,他的貨品打入了鴻安超市和鴻安百貨,一下子銷路拓寬了,他的生意蒸蒸日上,自

己建起了調味品廠。項老闆也看上了他,到後來把獨生女兒也嫁他。

作爲一個白手起家,到今天這個身價的老闆,他在這個醬料裏嚐到了,當年讓他遇風起飛,那個肉桂粉的味道。

“各位,我們崔家除了做方便麪,還做調味料,崔記的調味料不僅在港城有名,整個東南亞市場,乃至歐美市場都有銷售。這個醬料確實非常好喫。回港城後,我們也會盡快考慮來內地合作調味料的事宜。”崔老闆跟大家說。

“你們有什麼呀?"

“除了日常的醬油蠔油,我們還有南方沙茶醬、柱候醬、叉燒醬等特色調味料,還生產番茄沙司、咖喱醬等風味醬料。”崔老闆信心滿滿地看向還在忙活的祖孫倆,他和嶽寶華認識這麼多年,當年嶽寶華連燒臘的方子都給輝煌,下一代的友情看

起來也能延續。他說,“等回去之後,我們會好好研究開發針對內地,尤其是北方市場的醬料。

嶽寧這裏已經好了,她端了一碗料,提了一個暖水瓶過來:“姐,這就是我做的高湯粉。你來衝調,我去煮麪。”

打飯阿姨拿來一個搪瓷盆,崔慧儀放入高湯粉,熱水衝下去,開水變得奶白起來。

嶽寧把煮好的方便麪端了過來,倒入衝調好的麪湯裏,再加了一勺蒜香雞油,口氣帶着遺憾:“我怕麻煩,儘量挑了常見的材料,而且時間有限,也沒有做高湯配合的油料包,這個湯料做出來還是寡淡了。湊合一下,就喫個味道。”

“你這還叫喫個味道?”第一個喫到麪條的大哥說,“這都像是家裏的雞湯了。”

“也不是,家裏的雞湯只有雞湯香,沒有這個香氣。”

“我還是喜歡剛纔的拌麪。”

“對,那個拌麪真的絕了。”

"......"

顯然這個雞湯麪超過了圓仔面的調味料,但是剛纔拌麪醬料衝擊太強烈,大家一致認爲這個湯麪很好,但是沒有拌麪好喫。

嶽寧還在等崔慧儀發言,卻發現崔慧儀用含情脈脈的眼睛盯着她,嶽寧被盯得頭皮發麻:“姐,你這是?”

崔慧儀做夢都想進入日本市場,現在日本經濟烈火烹油,日本人到處買買買,爲了吸引日本遊客,全世界著名旅遊地都掛上日語牌子。

立德的圓仔面,說白了就是跟在日本清仔面後喫一口,過去根本沒有一點點辨識度。

但是,在這個雞湯麪裏,她喫出了日本拉麪裏黑蒜油的味道,還有拉麪的濃郁。如果用這個配方打日本市場?崔慧儀想想就興奮。

崔慧儀回過神來:“我大致知道了。”

她站起來對在座的各位鞠躬:“今天辛苦大家了,等我跟商委商量一下,後續事宜,我會通過謝廠長跟大家聯繫。”

“崔總,儘快給我們消息,要是能解決配額的問題就更好了。”

“是啊!是啊!我們都等着。”

崔慧儀點頭:“我會盡快,但是我也不太熟悉內地的流程,一步一步來。”

“崔總,那我們就等你好消息。”

崔慧儀跟他們道別,張師傅是個特別喫馬屁的師傅,嶽寧不停地贊他,他如同遇到了知己:“下次來北京,來找我玩。

“嗯,我姐要投資呢!這次只是第一次來試試,方子還要改進,到時候肯定要來的,還要您這個老師傅指導。”

“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張師傅說。

“下次我來北京,要多住幾天,一定要喫您親手做的炸醬麪。”

回程謝廠長和劉主任就不送了,跟大家揮別,他們上了車,崔慧儀用粵語問崔老闆:“爸,您覺得可以投嗎?”

這還用說嗎?嶽寧的做法,已經打開了新的思路。崔老闆說:“我沒意見,這個配方都是寧寧給你出的,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當然。”崔慧儀說完,轉頭跟嶽寧說,“寧寧,剛纔我喝你調的雞湯麪的時候,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麼?”

嶽寧不能告訴她,應該是日本拉麪,這個高湯料的靈感是潮汕牛肉湯,不過她這個人的一大特點,就是喜歡混合,從各種菜系吸取靈感,要不然他們的燒臘飯的日本店也不會排長隊排得飛起,用昆布、木魚花調味的燒臘,傳到國內,一邊是老

祖宗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另一邊是顧客紛紛要求國內也上日版燒臘。

反正,她的寧燒臘不一定是最好喫的餐飲品牌,但一直是熱度最高的餐飲品牌之一。

“什麼?”嶽寧問崔慧儀。

“像日本拉麪。我都可以想象,我可以開拓日本市場了。”崔慧儀興奮地說。

嶽寧搖頭:“這個湯不行,料不夠,回去還得試試。”

“我知道。我的想法,你幫我再改良改良,這一款我給你授權費,每一袋上也標註出自寶華樓。行不行?”

嶽寧依舊搖頭,崔慧儀這下急了,她說:“寧寧,你想怎麼樣?你就告訴我嗎?”

嶽寧索性坐了過去,貼着崔慧儀的耳朵:“你家二太一直看着我。她這是做什麼呢?”

嶽寧這麼一提,崔二太又收到崔慧儀的白眼。

“我打算撈麪推一整個港式系列,豉油雞味,港式燒鵝味,叉燒味,湯麪也是一個系列,主打一個湯鮮味美。”

崔慧儀瞪大了眼睛看她:“回賓館說?”

嶽寧點頭:“秉燭夜談。”

“嗯。

“姐姐,你瞭解港城的報紙、雜誌、電視臺、電臺吧?”嶽寧問,喬君賢也剛剛回港城,雖然他姑夫是港城媒體大亨,但是他應該不瞭解裏面具體運作,崔慧儀既然把圓仔面推上市場,她會更熟悉。

崔老闆現在心頭火熱,但是他知道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他不能像女兒那樣,把喜歡毫無掩飾地擺在臉上,這種事情要迂迴。

下午跟嶽寶華、喬啓明聊天的時候,知道嶽寧的親媽跑港城來了,這不就是個機會,他問:“寧寧想找媽媽嗎?這很容易,讓喬君賢找他表哥,亨通電視臺、電臺和報紙都有。一定能立馬找到。”

崔二太眼睛裏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不是不是!”嶽寧連忙否認,“崔世伯,您別瞎想,對這個媽,我唯一的希望是她一輩子別來打擾我。我有點生意上的小事,要跟姐姐商量。”

崔二太瞬間失望。

“什麼事?”崔老闆問。

嶽寧臉上有些爲難,崔慧儀也不想在二太面前說生意,她說:“你等下跟我說。”

車子到賓館大樓停下,幾個人下車往裏走。

嶽寧陪在爺爺身邊往裏走:“姐,我先回房間洗個澡,等下去你房間,跟你說話。”

“好啊!”

兩人商量好,卻見喬家祖孫倆從電梯出來往這裏來。

喬君賢看見他們,小跑幾步問:“怎麼樣?”

“你知道我今天喫什麼了?”崔慧儀眉飛色舞。

“喫什麼了?”

崔慧儀得意洋洋地說:“寧寧親手做的東平雞飯,我從來都不知道雞飯可以這麼好喫。”

“是吧?是吧?我一直喫華叔的拆魚羹,喫嶽寧做的拆魚羹的時候,明明料不一樣,但是口感跟華叔做得一樣好。好可惜啊!我沒喫到。”喬君賢把話題轉回來,“所以,你們試得怎麼樣?"

“給我打開了思路,我發現不僅是內地市場,就是日本市場都有了方向。”崔慧儀見喬啓明也在聽,她說,“喬爺爺,您在港城的老闆裏素有公允之稱,今天寧寧給我找的方向幫助很大,我拿她的方子和點子不好,想請您給個建議,如何分配我

們之間的利益。這樣才能長久合作下去。’

喬啓明笑:“今天不行,君賢的小姨和小姨夫,剛纔喫飯喫到一半,他們有緊急的事被叫走,現在剛剛結束正在趕過來,再約時間,你們也不着急一天兩天的,回港城坐下談都可以。”

“爺爺,小姨和姨夫來了。”喬君賢先一步迎向門口。

嶽寧看到門口出現了一男一女,他們從大門口的光影裏走進來,那個男子灰白的頭髮,黑邊眼鏡,白襯衫黑褲子。

那是…………那是………….嶽寧踉蹌地往前走了兩步,飛快地越過喬君賢,語氣早已哽咽:“伯伯.....”

“囡囡………………”那個男子把包交給邊上的女子,也快步迎了過去。

觸碰到莫伯伯,嶽寧眼淚怎麼都忍不住。

崔老闆很意外,嶽寶華的孫女怎麼就對着一個文縐縐的男人哭上了?他看向嶽寶華,嶽寶華也一臉茫然。

喬啓明走過來,到嶽寶華身邊:“我就說寧寧的見識,怎麼都不像是個在山村長大的孩子。這不謎團解開了?”

“怎麼說?”崔老闆好奇地問。

“這是君賢的小姨夫,吳越莫家的人。”喬啓明說道。

嶽寶華這下知道這是寧寧提過的那個莫伯伯,他不知道什麼是吳越莫家。

崔老闆用帶着羨慕的口氣說:“寧寧這個機緣可不得了。”

女子遞上手帕,男子拿着帕子給孩子擦眼淚:“囡囡不哭了。

這是他疼了這麼多年的囡囡啊!

當年他和小嶽父女前後腳到西北改造,他們被安排住在一起。

自己的問題比他們父女倆嚴重,經歷了幾次來來回回的折騰,他的膝蓋出了問題,嶽志榮爲了不讓他再被折騰,主動幫他做掉當天的任務。

他們本來就身份特殊,那時候楊福根還沒從部隊裏回來,他們的活全是髒活累活,他心裏怎麼過意得去?

嶽志榮安慰他,都是難兄難弟,不互相照應還能怎麼着?

自己有兩個女兒,小女兒比嶽寧就大一歲,看見嶽寧就好像看見女兒似得,叫嶽寧“囡囡”。

嶽志榮認爲孩子應該多讀書,這又切中了自己的心,他感激嶽志榮,又喜歡嶽寧,有時間就抓着小娃娃,教她認字,教她念兒歌。

甚至等嶽寧長大了一些,開始教她英文,他一直說:“囡囡,這個國家不可能一直關着大門,外面有很多的新技術,需要懂外文的人去溝通,去學回來。你悄悄地學,好不好?”

他總以爲自己活不到回家了,卻沒想到一直身強力壯的嶽志榮,一場風寒後,身體就垮了。

嶽志榮臨走前,那個時候還見不到頭,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哪怕自己說會照顧好嶽寧,志榮也去得不安穩。

嶽志榮走後,只剩下才十三歲的嶽寧和這個一身傷病的自己。

他的愛人莊寶如一直在爲他奔走,終於一年多之後,莫維文的問題調查清楚,他拿到了調回上海原單位的調令。

他捨不得丟下看着長大的囡囡,一個女孩子在大西北太難了,然而上海那裏是爲了他不顧一切,一次次碰壁卻依然沒放棄的妻子,和等待他回家的兩個女兒。

“伯伯,您看現在,福根書記都安排我放羊了,我還有阿根叔和春梅嬸他們照顧。”

他走的時候,嶽寧是笑着送他出了村,送他到公社,看着他上了汽車,沒掉一滴眼淚。

他走了之後,知道自己能回來都是愛人不顧一切的結果,而且上海和粵城相隔千裏,他也沒辦法爲小丫頭做點什麼,只能寄點糧票布票,匯點錢過去,讓她能過得寬裕點。

小丫頭全給他退了回來,說她什麼都不缺,尤其是六指阿根,很照顧她,分她下水,放羊也挺輕鬆的,還能挖野菜,信裏寫得生機勃勃,他知道這孩子就是這個脾性,再寄過去也不會收。

沒多久,國家說恢復高考,他立馬給囡囡拍了電報,又給她寄了學習資料,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報名高考,一定要報上海的學校。誰想第一次,她被政審給卡了,好在大半年後,立馬又舉行高考,這次政策放寬了,小丫頭寫信來說他們那兒

發羊瘟,沒辦法離開,又是耽擱了一年。

高考,還剩下半個月就要高考了,囡囡爲什麼會出現在北京?莫維文一個激靈,推開嶽寧:“囡囡,你不是要高考了嗎?不在家複習,怎麼來北京了?”

哭得鼻子都塞住了,嶽寧回頭看嶽寶華,甕聲甕氣地說:“爺爺去西北找我了,帶我去港城。”

嶽寶華聽見提他,走過去:“莫先生你好,我是寧寧的爺爺。”

莫維文跟他握手:“知道,小嶽提過,說您的廚藝非常了得。”

嶽寧擦了眼淚轉向莫伯伯的愛人,她們往來通信很久了,卻是第一次相見,她叫:“大媽媽。

莊寶如伸手擦去嶽寧臉頰上殘留的淚水:“囡囡。”

喬啓明走過來:“維文、寶如、寧寧,咱們不要站門口了,上樓去坐下來說話。”

“小姨、小姨夫,爺爺讓我在樓下等你們倆,既然你們跟嶽寧都認識,那是最好了,一起上樓說話?”

“好啊!”莫維文伸手,“嶽先生,請。’

嶽寧勾住莊寶如的手臂,她轉頭跟崔慧儀說:“慧儀姐,我先陪我伯伯和大媽媽了。”

崔慧儀點頭:“去吧!”

崔老闆看着他們的背影,二姨太悄悄地問:“喬君賢的小姨和小姨夫是什麼來頭?”

崔老闆說:“他小姨,是南洋葉家的養女,葉家的小姐,這個身份就不用說了。吳越莫家,不要說六七百年的歷史,就說近百年,能被史書記上一筆的人物也超過一隻手了,用老古話來說那是書香世家,清貴門第。”

崔老闆這麼說,崔慧儀又忍不住翻白眼了:“葉家再豪富,莫家再顯貴,也不如他們夫婦倆自身耀眼。君賢說過,她小姨是艦船設計方面近乎天才的人物,小姨夫師從數字信號之父,是通訊領域的傑出人物。新中國成立之後,他們兩人突破重重

阻礙回到祖國。能和這樣的人物相遇纔是寧寧最大的機緣。”

二太太往正在等電梯的幾個人看去。

只見嶽寧帶着小女兒的嬌態推着她的莫伯伯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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