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兒沒有想到,衝動的衝進雨裏的下場會是這樣狼狽!

書被撞得散落一地不說,自己眼看着也要跟着向後摔倒!她可沒有想過在羅馬的第一個雨天會以這樣的狼狽的方式摔倒!在那一瞬間,她閉上了眼睛等着疼痛的到來,卻出奇的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摔倒甚至疼痛。

向後仰的身子似乎被人正輕輕的攬着,纖細的腰肢也正被一個人的大手中緊緊握住在這樣的夏天,雨打溼了全身,狼狽的異國女孩兒怎麼也沒料到當她睜開眼睛之後,整個世界從此顛覆、改變!

而她想過千百種的重逢,或者忐忑的上門求見,或者尋來電話緊張的打通,或者那msn終於亮起頭像而她鼓起勇氣發過去一個表情又或者在羅馬的一場盛宴之中,她身着禮服,而他前來赴宴驚瞥她的出現又或者在羅馬的街頭,又或者在許願池,在博物館,在鬥牛場太多場的期許,卻沒有一場會是現在這樣!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這張臉六年不見,他越發的成熟和俊逸,好像還是夢中常常見到的樣子,卻又更加的迷人,而且真實了。

那雙眼睛,深邃的越加讓人看不清,摸不透。那薄脣輕悠的勾着那刀刻一般的輪廓是她在羅馬這半個月以來,見過的最迷人的男子。

不得不說,長大後的安靜傾國傾城的美,而成熟的他卻是傾國傾城的帥氣而又迷人啊。這對兄妹,怎麼能如此要命?

桐兒的心在劇烈的顫抖和掙扎之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狼狽。

她慌張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臉,慌張的想要躲避,慌張的甚至想逃。

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出現!怎麼能這樣重逢!?大雨淋溼的臉冰冷的提醒她這不是幻想甚至也不是夢,這是真的!雖然她的心在這一刻幾乎跳出了胸腔一般的緊張,但是也在這一刻慌亂的想要自盡!

怎麼能這樣

她想要逃的意圖太過明顯,兩個人一句話都還沒說過他便彎腰將她一把扛起,輕鬆的抗在肩上就像扛着一頭浣熊,而她連掙扎都還沒有便已經被他扔進了車裏。

滿地的書,就那樣噼裏啪啦的經受這污泥和雨水的擊打和洗禮,她只能看着它們,然後車子便飛速的急馳了出去!

桐兒終於反應過來,她就這樣被帶走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

他們六年沒有見過,六年沒有再說過話,六年都從對方的生命裏徹底的消失,怎麼能一見面就這樣!?二話不說將她抗走算是怎麼回事!而她這麼狼狽又算是怎麼回事!書全部掉了又算是怎麼回事!

也許是怕她淋了雨會覺得冷,他默聲的將空調打開,在這樣的夏天,即便是下雨,也還是有些悶的,但他卻將暖氣打開,她坐在那裏顯然是感覺到了。

抱着溼透的胳膊,她看向窗外,連看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此刻真是後悔來到這裏,不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不會有這麼糟糕的重逢,不會有這麼尷尬的場面!

“打算一輩子都不和我說話嗎?”他是厭倦了沉默和尷尬,所以率先打破了這氛圍。

六年第一次聽到他真切的聲音,她似乎都已經有些忘記了,忘記他的聲音是如何的記憶已經變得模模糊糊,但他一說話,那熟悉感卻又快速的湧了回來。

她想,就算是隔着千萬的人羣,就算再模糊個五六年,只要他一說話,她也一定能聽出那是他的聲音雖然她的聽力並不好,辨別聲音的能力也並不強,但是,在他開口說話的這一瞬,她還是紅了眼眶。

桐兒並沒有回答,隔了好一會兒車子遇到了紅燈並停了下來。

男人這才扭頭向一直彆扭的她看來,看到她已經熱的臉紅赤一片才笑着關掉空調,並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然後輕輕一拽便輕鬆的讓桐兒的身體轉向了他。

“來了羅馬,怎麼不來見我?”他輕聲的質問,輕易的便擊垮她的防線。原本那一絲的執拗和後悔都全盤瓦解在他的這溫柔詢問和深邃眼眸裏。

桐兒的眼眶變紅,低頭捂着自己的臉崩潰大哭:“我不知道”眼淚順着指縫流了出來,她心裏的委屈和期盼好像都在這一刻全部毀了。見着他之後的委屈,不見的委屈,不見的期盼,見了的期盼統統在他的這兩句話裏死去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想見,卻又害怕,見了,卻更加的害怕!

“傻丫頭”他低啞着嗓音像從前一樣的叫她,並伸手拉開她捂着眼睛的雙手溫柔的問:“怎麼哭了?”

他越是問,她心裏越是覺得委屈,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滿臉淚水的樣子,卻偏偏被他看見,乾脆身子一傾趴進他的懷裏,眼淚越加的兇猛起來:“不想這樣見你的不想這樣狼狽的”那些美好的想象,全都破滅了!這個開始,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這六年,又算是什麼?

她的理由這麼的可笑又可愛,隱有些忍不住的揚起嘴角輕笑,大手摸着她的腦袋反而安慰:“那又有什麼關係?你不來找我,我只好來找你了!”

你不來找我,我只好來找你了桐兒細細的念着這句話,心裏卻更加的想哭了。這明明就是她等了六年之後的心裏話。可是他怎麼能如此輕易的說出口?明明就是她來找他明明就是!

桐兒像是把所有的眼淚都想流乾了,趴在他懷裏一直哭個不停。這是他的懷抱,還有他的溫度和氣味,她等了六年,想了六年,唸了六年,那個藏在心底六年的祕密在這一刻,好像都實現了她在等他,而她來了,她不敢去見,而他來了。

紅燈早已變綠,後面的長隊伍不停的催促鳴笛,他也不在乎,只是抱着她輕輕的拍着背安慰,直到後面的司機紛紛的跳出車,他纔將她暫時扶起,然後在紅燈變黃的那一瞬衝了出去

桐兒覺得有些丟人,見面這麼狼狽就算了,怎麼能又哭的這麼悽慘?

所以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車子駛入一棟古歐城堡,她纔打起精神來並且有了一些疑問。這是哪裏?

大鐵門緩緩的拉開,寶藍色的法拉利衝進門內,兩面而開的大道上站滿了黑衣人,個個打着傘恭敬的彎腰像是在向車裏的他們致意,花園裏有園丁冒着雨修剪花園,前面是個巨型的噴泉,噴泉裏站着一個尿尿的小孩和兩隻長了翅膀的不具名大鳥,因爲下雨,所以噴泉並沒有工作,然後便是眼前這一棟高聳而又神祕的古歐城堡

車子被拉開,車外站着的黑衣人打着傘恭敬的等着她出去。

桐兒回頭看向駕駛座的隱,他頷了頷首道:“出去吧,跟着去大廳,我馬上就來。”

桐兒有些忐忑,不過聽到隱叔叔這麼說便也就跟着下了車。

車外的大雨顯然已經非常的大了,‘噼裏啪啦’的雨聲擊打在雨傘上,聲音非常的震驚。

“小姐這邊請。”那黑衣人伸手示意方向,是個非常高壯的意大利男子,說的確實比較流利的英文。桐兒扭頭看向隱,他似乎有急事,跟着另一個黑衣人大步的向另一個方向而去,而眼前的跑車則被另外的人迅速的駛離

桐兒狠狠的嚥着口水,她究竟被他帶到了什麼地方?這又是怎樣的世界啊。

跟着黑衣人從玄關進入古堡大廳,裏面寬闊明亮的就像唐頓莊園裏面的城堡一樣,讓她詫異,讓她驚訝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地方一排排的傭人,一排排的黑衣人,這裏詭異而又氣氛嚴肅,完全不像是個能開玩笑的地方。

桐兒在沙發裏入座,緊張的握着雙手等着隱叔叔的歸來。

這個地方莫名的給人壓抑感,也莫名的給人害怕感就算是女僕給她上了熱茶,她也只敢坐着,不敢伸手去捧起來喝一口,時間開始變得漫長長的讓她誤以爲,是不是已經過了一天?而他卻還沒有回來桐兒甚至開始懷疑,剛剛的一切是否都是她的幻覺?而她來到這個陌生的讓她害怕的地方,也是噩夢!?

“老闆!”意大利語,桐兒能明白的聽懂,在語言這方面她是有些天賦的。

隨着這雷鳴般的稱呼桐兒扭頭望去,在看到他在衆人的簇擁下漫步而來時她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些明白了。這裏似乎是他的家?而他,是這些人口中的老闆?

換了件得體舒適又幹淨的衣裳,可他站在那羣外國人之中,還是十分的惹眼,甚至霸氣十足。

在桐兒身邊的沙發坐下,隱伸手晃了晃桐兒傻楞的視線輕聲喚道:“欸,丫頭!”

桐兒這才扭頭震驚的看向身側的男人不可置信的試問:“這是你住的地方麼?”

“恩的確是。”隱端起桐兒面前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又放回原位,自然也察覺了她的緊張,緊張的連口茶都沒喝啊。直接帶過來,是不是把這個丫頭嚇傻了?

桐兒的確是嚇傻了,她二十歲了,不再是那個十四歲的傻姑娘。她開始意識到,他的世界並不普通!從六年前他握着槍輕而易舉的殺了那幾個人開始她就該知道,他也許就是個混黑的?

“隱叔叔,”桐兒狠狠的嚥着口水緊張的望着隱真切的問,“你你是黑手黨嗎?”意大利傳說中的黑手黨?

“噗”身後有人輕笑出聲,桐兒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有人聽懂中文,回頭一看,是個金髮碧眼穿着白西裝的男人,長的風流倜儻般得英俊帥氣,此刻正因爲桐兒的話笑的渾身顫抖。

隱的臉色一沉,顯然是沒料到桐兒會問的這般直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仰靠在沙發上望着她道:“是,你害怕了嗎?”

隱的嚴肅讓後面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不敢再笑,桐兒又嚥了口口水誠實點頭:“有點兒”她也早就該知道的,安靜和他都不是像她這樣世界裏單純的只剩學習的人。

“所以這會影響我們親密的關係?”隱又問。

桐兒想了想,又誠實的搖頭並忐忑的反問:“應該不會?”

隱忍不住笑了一聲,驚得旁邊的黑衣人甚至桐兒伸手那個金髮帥哥都傻了眼。老闆,何曾是個愛笑的人?

“傻丫頭。”隱伸手過來摸摸桐兒的腦袋,“六年不見,你怎麼完全沒變啊?還是那個膽小的像麻雀一樣卻又總是讓我意外的有些勇氣的姑娘。”

他溫柔的讓旁人都驚掉了眼球,老闆,何曾會是個露出這樣神情甚至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的人!?

桐兒心裏的小鹿久違的噗通亂跳起來,望着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個”沉默了半響她終於找到一個內心的疑問,埋着頭好奇的便問:“你怎麼知道我在羅馬”媽媽不可能主動告訴他。

而且這些年媽媽和他的聯繫也少了,雖然說讓她有事來找隱叔叔,但是她知道媽媽並不是很想他們聯繫,不然媽媽一定會提前就爲她聯繫好看來,媽媽也是直到他如今在做什麼,或者是六年前的事還是讓媽媽有些擔心。

“是安靜告訴我的。”隱伸手握住桐兒有些涼的手,淡淡的解釋道:“安靜說你來了羅馬,三個小時之前才告訴我,問我有沒有和你聯繫。要不是她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來找叔叔了?”

桐兒靜靜的望着他握着自己的大手,沒想到竟然是安靜。

十五歲那年,安靜離開了欒家去了意大利,十八歲才又回到欒二少的身邊,從那以後,她雖然每年都要來往中國與意大利之間,但是她從未和桐兒說過關於她哥哥的事,沒想到她竟然和她哥哥說了自己的事和欒二少正處於熱戀的安靜竟然還不忘了自己,該說謝謝她的‘多管閒事’呢?還是怪她的告密?不過一定是夏幽幽告訴安靜自己的去向纔是。

“我只是想找個機會等自己安頓好了一切再來找你的”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緊張,埋着頭,似乎才能緩解不去看他眼睛的羞澀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所提的問題。

隱靜靜的看着桐兒,隔了好久好久之後他才緩然起身,走到桐兒的身邊突然彎腰,將她逼在自己的懷抱與沙發之間,低頭看着她,眼眸裏滿是溫暖的笑意:“不管怎麼樣,你能來羅馬,還能再見到你這丫頭,我很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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