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下腰,揪起小狐狸的脖子,將它提了起來。
小狐狸睜大雙眼,聳拉着耳朵,一臉無辜地看着邵初琪,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要對邵初琪說些什麼。
邵初琪抬起自己另一隻手往小狐狸的腦袋上戳了戳。此時的它,與在樹林中相比,那些被文鋒燒掉的皮毛又重新長了出來。
雖然新長出來的毛與另外一邊相比,還略短些,但不湊近去細看還真的是看不出來。
“你這隻臭狐狸,你看你把我的房間弄的,到處都有水!”小狐狸聽到邵初琪的話後,耳朵更是扒拉得厲害,成扁平狀緊貼着腦後。烏黑的雙眼溜溜直轉,眼白成月牙形從眼角處露出來,只聽它口中不停地發出“嗚嗚”的聲音,不知道是爲將邵初琪房間弄溼一事道歉,亦或者是邵初琪這樣揪着它將它弄痛了,口中發出來的求饒聲。
邵初琪深吸一口氣,然後朝小狐狸呼出來,一臉無奈地瞪了它一眼,接着將它放在地上,走到屏風後面拿來一張乾燥的布帛覆蓋在小狐狸的身上,將它身上的水一點點擦乾淨。
有時候,連邵初琪自己都不知道是拿它當狐狸來養還是當小狗來養。
因爲它還處於幼齡階段,嘴巴還沒有像它的父母一樣變長,樣子還是呆萌可愛,就這樣看上去跟一隻小狗沒有多大的區別。
邵初琪蹲在地上將小狐狸訓了一頓之後,讓它到一個角落裏好好待著。
只怕現在,連邵初琪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說出的話還有語氣都跟失去行蹤的梅兒有相似的地方,只是梅兒她現在又身在何方呢?
翌日早上,邵初琪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她從睡夢中醒來眉頭皺了皺,很是不悅。
“琪兒你起來了嗎?方便開一下門讓我進去嗎?”文鋒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窩在一個角落,身體蜷縮成一團的小狐狸一聽到他的聲音,連忙起身將尾巴夾在兩腿之間跑到邵初琪的牀底下藏起來,免得被文鋒發現。
邵初琪一臉睏意地從牀上爬起來,打開門。
文鋒背後的陽光映得刺目,邵初琪半眯着眼,好讓自己適應這樣的光度。
“怎麼了?”話落,帶着剛剛起牀的慵懶氣息。
文鋒蹙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平時都是這樣,不將自己整理好就出來見人的嗎?
文鋒的臉色黑了幾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邵初琪的雙眸,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冰冷的氣息,說話的語氣帶着些隱忍的怒氣“琪兒,你先把自己整理好,我再告訴你。”
邵初琪打開門後就一直保持着眼睛半眯,頭低下的狀態,根本沒有留意到文鋒已經黑如鍋底的臉色。她“哦”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將門關上,聽從文鋒的話,將自己梳洗好再出來。
兩塊門板相距一個手指的距離,眼看就要將門關上,文鋒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拉開兩塊門板之間的距離,而邵初琪也因文鋒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
“你要幹嘛?”她蹙眉,抬頭看他,這才發現他黑如鍋底的臉色。
邵初琪一頭霧水,自己得罪他了麼?
“你怎麼了?聲音漸低,聽起來有點心虛的味道。
只見文鋒斜着眼瞄了她一眼,半句話都不搭理她,直接推開邵初琪的房門,跨過門檻在她鋪在房間中央的那張地毯前停下,臉色又黑了幾分。
他彎下腰撿起地毯上一根雪白的狐狸毛,轉過身來到邵初琪的面前,帶着隱忍的怒氣對邵初琪說道:“你讓臭狐狸進來你房間了?”
“嗯...”邵初琪眨了眨眼睛,一臉不明地看着他。讓小狐狸進來她房間有什麼不妥嗎?又不是一個大男人,文鋒他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啊?
文鋒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氣“它在哪?”
邵初琪聽到他的話,望着他漆黑如墨的雙瞳,過了半會才悠悠說道:“牀底下。”
文鋒將手中的狐狸毛扔在地上,然後走到牀邊蹲下身體將小狐狸從裏面拖出來,提在手上。
小狐狸口中不停地發出“嗚嗚”的聲音,似在求饒也像是在埋怨邵初琪將它供出來。
只見文鋒當着邵初琪的面,一手將小狐狸扔了出去,小狐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發出一陣痛叫聲,接着連忙起身夾緊尾巴從文鋒的視線範圍內逃離。
“你爲什麼要…”邵初琪手指着小狐狸剛剛被扔下的地方,蹙着眉一臉不明地看着文鋒,它沒有做錯事爲什麼要將它扔出去?
文鋒有時也是個急性子,當他聽到邵初琪說的前半句話就知道她後半句想要說的是什麼,直接出口說出他心裏的答案“因爲它是公的”
黑着臉從邵初琪面前經過,跨過門檻將門關上,聲音再次從外面傳來“趕緊梳洗好,我在外面等你。”
邵初琪看着緊閉的房門,臉上一片木然。
她轉過身,收回落在門上的目光,很快就將自己整理好了。
再次打開門,看到文鋒一臉隨意地坐在欄杆上。
微風拂過他的臉頰,耳後的髮絲往後飄揚,身上的衣服被吹得泛起一陣波瀾。陽光從他面前射了過來,在他臉上輕輕覆蓋上一層柔光。
他雙眸緊閉,眉間皺成一個“川”字,不知在想什麼煩心的問題。
邵初琪輕挪腳步,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旁,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從她口中溢出,傳入文鋒的耳中“文鋒我整理好了,你現在可以跟我說是什麼事了。”
文鋒聽到邵初琪的聲音,緩緩地睜開雙眼,扭過頭來,一臉嚴肅地對她說:“已經有梅兒下落了......”邵初琪聽到文鋒說有梅兒下落了,一臉激動與興奮,上前一步拿着她的手,只是文鋒接下來這番話,卻將她的興奮、激動澆熄了幾分。
“只是...”他有點遲疑地開口,抬起雙眸,一直看着邵初琪如花般嬌豔的臉。
“只是什麼?”她悄無聲息地收回放在文鋒手上的手,腳步往後退了一步。黛眉微皺。
“只是我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她...”
“什麼意思?”邵初琪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令她感覺很不安,她很想知道文鋒口中那個不確定因素究竟是什麼。
“她毀容了,而且性情大變,再也不是以前我們認識的那個單純、善良一心只爲別人着想的梅兒了。”
“這樣......你還要找她嗎?”文鋒一臉擔心地看着邵初琪。
邵初琪聽完文鋒的話後,腦海中就只剩下他那“她毀容了”這四個字。
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被湯水燙不壞,好不容易痊癒的肌膚又受到什麼傷害?
邵初琪抬起眼,迎上文鋒的雙眸“她在哪裏?”
文鋒站起身,拉起邵初琪垂放在腰間的玉手,緩緩地說道:“走吧,我帶你去看樣東西,看完之後你再跟我說要不要去找她。”
玄光鏡內,一大塊醜陋的傷疤印在梅兒的臉上,看起來很是猙獰、恐怖。
邵初琪見到她臉上這塊猙獰、恐怖的傷疤,心就像被生挖一樣痛,從眼角處流出一滴晶瑩的淚水,嘶啞的聲音從她喉間溢出“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究竟遇到了什麼?究竟是誰對她做出這樣的事?!”說到最後一句話,邵初琪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倍。眼中寒光乍起,令人不寒而慄,竟令人產生一種錯覺,宛如身在一望無際的冰原,周圍吹來刺骨的寒風,即使穿再多的衣服也無補於事。
她從梅兒臉上的傷疤可以準確判斷出,她的臉先是被人用刀生劃出一個傷口,然後在上面撒些腐蝕性藥物才弄成這樣的。
究竟是誰?敢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對付她!
“小姐~你怎麼可以出來吹風?你不知道嗎?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除了貞操,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容貌了。像你這麼一吹,萬一留下疤痕怎麼辦?你以後還怎麼嫁人了?!”耳旁,突然冒出梅兒以前跟她說的話。
話雖然過去很久,但現在回想起來還好像是昨天梅兒跟邵初琪說的那樣。
只是現在...早已物是人非。
梅兒以前總在她耳邊嘮叨,叫她不要出去吹風,容易在身上留下疤痕。
現在,邵初琪身上潔白無瑕一點疤痕都沒有,而梅兒臉上卻印着一個巴掌大的醜陋疤痕。
這怎麼能不叫她心痛?
邵初琪看着鏡中一身襤褸,性情大變,一臉兇惡相地毆打身邊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孩,原因只爲要得到他手中那塊又髒又臭的饅頭。
換做是以前,別說是梅兒打他爲了搶他手中那隻饅頭,只怕她會躲在一個角落裏不敢出來,害怕嚇壞路人,然後慢慢等死。
而現在......
邵初琪看到後面,除了心痛還是心痛。
“文鋒,梅兒現在到底在哪?你快帶我去找她,我要接她回來......”看到最後,邵初琪抬起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眼中的淚水噼裏啪啦地往下了掉,臉上印上兩道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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