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鋒你確定從這裏走能走得出去嗎?”零零散散,經由陽光暴曬已經發黃變皺的枝椏、小草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的小路上。道路上的泥巴還沒完全乾透。邵初琪和文鋒剛走上一小段路程,身下的衣襬就染上了一層泥黃,踩在地上的雙腳,鞋子底部早已被一層泥巴黏住,鞋子的重量增加了幾分,走起路來甚是笨重。
文鋒聽到邵初琪的話,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微風吹過,如墨的髮絲向後飄揚,身上的衣服起了好一陣褶皺。只見他轉過身來,看着邵初琪的雙眼,嘴角的笑意放得更大,一聲細微的笑聲從他的口中溢出“琪兒,看來人間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啊。”
邵初琪聽到他的話,輕輕地挑了下眉,眉眼間全然沒有因有很多事情都不懂而表現出來的羞愧“是啊,你說的不錯,我是有很多事情不懂。”
“所以才問你,這一條路究竟能不能走出去啊。”她伸長着脖子,想要透過茂密的叢林,越過層層遮擋往更遠的地方望去,看看路的盡頭,會否出現人家又或者是一條康莊大道。
“這條路通往哪裏,究竟能不能出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往太陽昇起的地方走就一定沒錯。”文鋒滿臉的自信,眸中閃爍的光芒,宛如九天之上的銀河,星光點點,令人不忍移開雙眼。
邵初琪微張着嘴,看着他的星目,想要對他說什麼的時候,一陣宛如嬰兒啼叫的聲音從左邊的草叢中傳了出來,緊接着是草叢被翻動而響起的“窸窣”聲。
邵初琪和文鋒不約而同地望向發出一陣騷動的草叢,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
只見,還沒等邵初琪反應過來,就有一團雪白的身影從草叢中竄出,直撲到邵初琪身上,重量加速度,令她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撲到邵初琪懷中的小狐狸,睜大自己漆黑如墨的雙眼,可憐兮兮地看着她,一副被人拋棄的模樣。
一人一狐,看着對方的雙眼。邵初琪看着撲倒在自己懷中這團東西,小嘴微張,一時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一天前,太陽剛剛升起,朝露覆蓋在葉子上面還未曾蒸發,邵初琪和文鋒就離開避身的山洞,想要走出這個樹林,儘快回到千金派中,集結衆人,利用衆人的力量尋找梅兒他們。
只可惜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眼前看到的除了樹木還是樹木。若不是白天懸掛在高空的明日,還有夜晚往人間傾瀉有一片光華的圓月,只怕邵初琪和文鋒早已在這個樹林裏迷失方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而在他們趕路離開前,邵初琪覺得將一隻狐狸帶在身上也不方便,所以就打消讓小狐狸做她私寵的想法,趁着它外出覓食跟文鋒離開了暫時避身的山洞。
只是現在......
小狐狸主動尋了過來。
“這......”文鋒眯着眼將邵初琪懷中的小狐狸打量了一番。
毛髮勝雪,純白得沒有一絲瑕疵。
這不就是在山洞裏邊經常叼一些剛剛咬斷脖子的野兔、野雞給邵初琪烤熟讓它喫的公狐狸嗎?!
文鋒的臉“唰”的一下黑了起來。
只見他抬起手,像拎小雞一樣,將小狐狸拎了起來,甩到邵初琪的背後。
“雄性不許靠近!”可憐的小狐狸被文鋒甩落到地上,頭先着地,發出一聲哀嚎,聲音很是淒厲,勝過白雪的毛皮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染上一層暗黃,樣子很是狼狽。
“琪兒走吧。”文鋒看也不看背後的小狐狸一眼,一臉得意地拉起邵初琪的手往前走。
邵初琪看到他這個樣子,只感覺他很小孩子氣。
何必要跟一隻狐狸計較呢?
她無奈地搖搖頭,在感覺他這種行爲有些孩子氣時,心裏有一股暖流緩緩地流過......
小狐狸從地上爬起來,將身上的灰塵、泥土抖了抖,然後看着文鋒遠去的背影,對他齜牙咧嘴。
快步上前,亮出鋒利的爪子,想要往文鋒的背上抓一下,以報剛纔之恥。
豈料,文鋒背後就好像長了一副眼睛,將小狐狸一系列動作都盡收眼底。
在小狐狸即將要碰到他的背時,不知從哪裏飛來一個光球,與它切身而過。
小狐狸像個重錘一樣跌落到地上,發出比剛纔更加淒厲的叫聲,翻滾着身體連忙將身上的明火撲滅,身上半側皮毛也被燒得一乾二淨。
邵初琪聽到它的慘叫聲,甚爲不忍,狠狠地瞪了文鋒一眼“你做的也太過分了吧。”
文峯不以爲然地聳聳肩“誰叫它纏着你。”
“而且還是個公的!”頭側了側,眼中並無半絲憐憫往趴在地上的小狐狸瞄了一眼。
“......你沒救了。”邵初琪甩開文鋒的手,走到小狐狸身旁將它抱在懷裏。
“琪兒,何必管它?還是趕緊找一個地方落腳吧,馬上就要天黑了。”文鋒看着邵初琪抱着只公狐狸,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好想將狐狸拎起來扔得遠遠的,省得看起來心煩。
只是礙於邵初琪的眼神,遲遲不敢下手。
“不管它行嗎?!你把它弄成這樣,萬一死了怎麼辦?!”
“好歹也是一條生命啊。”邵初琪怒目看着文鋒,手在小狐狸頭上來回撫摸了幾下。
小狐狸趁機叫出幾聲可憐的叫聲,以博邵初琪的同情,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之餘,更多的是得意。
因爲它現在正窩在邵初琪懷裏,吸取邵初琪身上的芳香。
這是文鋒享受不到滴~文鋒看着它眼中的神採,頓時明白它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心裏暗罵一句“死狐狸!”
突然,眸中眼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麼,竟跟邵初琪認起錯來,忙說自己的不對。
“琪兒我錯了,我不該這麼對它。”
“像你所說的,它是一條生命,我...剛纔對它做的事也着實是過分了些,還是琪兒教訓得對。”邵初琪聽到文鋒的話,臉上的怒意平息了些,臉色總算是和緩了些“你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容。
許是文鋒也被邵初琪臉上那抹笑容感染到,俊逸的臉也掛上一抹笑容。
“琪兒,將狐狸交給我吧,我來抱着它。這些天來你日以繼夜地照顧我,身體肯定也十分疲倦。”文鋒含笑,十分貼心地說到。
邵初琪聽到他的話,心中有一股暖流滑過。
她本來就沒那個意思要將狐狸交到他手上,因爲他身上由傷而引發的病纔剛好,實在不宜做這些事。
還是自己來吧。
懷中的小狐狸聽到文鋒跟邵初琪說要將自己交到他手上,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它都不幹!
直接當着文鋒的面,將頭往邵初琪的懷中埋深一點,表現初一臉害怕的樣子,口中發出“嗚嗚”的叫聲,讓人聽起來頓生憐憫之心。
文鋒看見它這個樣子,臉色黑了幾分,簡直氣岔了,卻不敢在邵初琪面前表現出來,只能將這一口悶氣活生生地憋回自己心裏,獨自承受。
“文鋒你的身體纔剛好,這種體力活還是我來吧。”
“況且......”邵初琪低下頭看了一眼深埋在自己懷裏的狐狸,嘴角的笑容放得更大“它都被你嚇壞了,哪裏肯讓你抱啊?”
文鋒眼也不眨就這樣盯着深埋在邵初琪懷裏的狐狸,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琪兒說的是......”
夜幕逐漸降臨,樹林不一會兒便被夜色所覆蓋。
草叢中、樹木間,各種蟲鳴聲、蛙叫聲還像以往那樣響起,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
一夜接着一夜過去,圓月又再次懸掛在高空,往人間傾瀉一片光滑,覆蓋在各種草木的枝頭上,煞是美麗。
今晚與以往不同,沒有遮風避雨的山洞,只有粗壯的樹枝和露天的環境。
但也正是這樣,邵初琪他們才能享受清風拂過帶來的美妙感受、聆聽各種昆蟲譜奏的樂曲,凝望漆黑的夜空上璀璨的銀河,欣賞當空中一輪明亮的皎月。
若是沒有那些不和諧的東西出現,今晚是個難得的良宵。
只聽一陣“嘶嘶”聲從隔壁那根粗壯的樹枝傳來,文鋒只感覺到一股冰涼中帶着些滑膩感的東西拂過他的臉龐。
起初他以爲是邵初琪在刻意逗他,所以向後甩了甩手,說道:“琪兒別鬧,老老實實地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再繼續趕路。”
他說了一聲之後,觸摸他臉頰的動作沒有消失,反而更加頻繁,於是他將聲音提高了一些,帶着些許不耐煩“琪兒,別鬧!明天還要趕路呢。”
躺在隔壁的邵初琪,凝望着天上璀璨的銀河,耳旁傳來文鋒不耐的聲音,她蹙着眉頭,將頭扭過去想要對文鋒說自己根本就沒有弄他。
豈料,扭頭一看是一條比手臂還要粗的蟒蛇吐着紅豔的蛇信子往文鋒的臉上舔去。
邵初琪瞠目結舌“文...文鋒,你別亂動。”
“怎麼了?叫你別弄我還叫我別亂動,你今晚是不想睡了嗎?”文鋒蹙着眉,猛地一下睜開雙眼,想要好好地跟邵初琪說一番,告訴她要玩明天再玩,現在要好好休息。
睜開眼的剎那,看到一條蛇正垂在他眼前,將他當成食物那樣輕輕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