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初琪聽到文鋒的話並未馬上理會,而是將身邊這些瓶瓶罐罐還有用剩下的乾淨布條收好,然後看着文鋒的眼睛,一臉正色地對他說道:“盡人力,聽天意。”
邵初琪說的短短六個字就足以向文鋒說明,春桃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容樂觀。
青煙的指甲修長尖銳,插進春桃脖子後遺留下來的傷口深而窄。一個不注意就很有可能導致春桃脖子上的傷口發炎,進而全身發熱,面臨死亡的危險。
邵初琪幫春桃處理傷口的時候,看她的嘴巴一直在動,不知在唸叨着些什麼。她突然好奇起來,所以就將自己的耳朵靠近她的嘴邊,想要聽聽她究竟在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聽不到。
索性就此作罷。
清風拂過,帶走的不只是地上那一層薄薄的灰層,還有青煙施加在每一個人心上的惡夢。
往事終將逝去,至於未來......
會否真的如青煙本人所說,她歸來之日便是人間大難之時?
邵初琪背對着文鋒,透過打開的窗戶望向一塵不染盡是一片湛藍之色的天空,眉頭緊緊蹙起,未曾舒展。
日子就這樣過了十天八天的,春桃在邵初琪和文鋒的悉心照顧之下幾次從鬼門關裏逃了出來,現在脖子上修長幽深的傷口開始癒合,結出褐色的痂。
躺在牀上的春桃從熟睡中醒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一轉身,便看到站在窗邊,順着打開的窗戶朝外望去的邵初琪,還有站在一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背影的文鋒。
春桃張開嘴,嘶啞的聲音從口中溢出,將邵初琪和文鋒兩個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邵初琪聽到春桃的聲音之後,轉過身來。柔和的日光覆蓋在她的臉上,宛如蒙上一層輕薄的薄紗。
她挪動腳步,腳邊的微風帶起她腳邊的裙襬,掀起一陣小小的漣漪,走到春桃的牀邊,坐下。
“現在感覺怎樣了?”微皺着眉,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有的也只是一個大夫看待病人該有的樣子。
春桃看着邵初琪的臉,想回自己曾經爲青煙所做的一切,不禁覺得羞恥。
像她這樣的人,爲了能好好活着不惜犧牲家人、朋友。自私自利,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邵初琪的拼力救治?只怕她死十次都嫌少吧。
“小姐,像我這樣的人,你爲何還要救我?”嘶啞的聲音透露着無比的虛弱。
她清楚地記得在自己準備閉上雙眼迎接死亡的時候。是邵初琪,是她跟文鋒說將青煙的兩隻手給廢了,然後將她從青煙的手上解救出來,是她的話令她重新燃起生存的希望。
邵初琪聽到春桃的話,笑了笑。她站起了身,從窗外射進來的日光映射在她淡藍的衣服上,將其原來的顏色隱去,稍微地整理了下自身的衣服,然後看着春桃的眼說道:“因爲你是人。”
“你之前雖然幫助青煙做了不少的壞事,也因此而殘害了不少人的性命。但念在你最後一刻幡然醒悟,幫助我混淆青煙的注意力一事上,也算勉強減輕你曾經所犯下的罪過。”
“希望你日後要好好地做人,珍愛自己生命之時也要尊重他人的生命。”邵初琪一臉淡然的看着躺在牀上的春桃。
也不知是不是窗外射進來的日光所起的作用,躺在牀上的春桃竟然覺得站在她面前這個邵初琪,就像天仙一般神聖不容世人所侵犯、褻瀆。
邵初琪跟春桃說了這番話之後,吩咐她要好好地休息將脖子上的傷養好,然後與文鋒對視了一眼,兩人雙雙離去。
烏澗大街,貫穿烏澗鎮的東西方向,是烏澗鎮最主要的交通要道,也是最繁華的大街。
大街上人頭熙熙攘攘,擦肩而行。販賣聲、呦喝聲、砍價聲,聲聲入耳。一片繁華景象,全然沒有青煙破壞過後遺留下來的痕跡,就連大街兩旁的人家、店鋪,屋前懸掛着的白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青煙將全鎮上下的人毒害,讓這裏變成一個人間地獄的事情就是一場夢,根本就不存在。
“文鋒看到烏澗鎮又恢復以前的模樣,感覺怎樣?”邵初琪含笑,眼睛一一向大街上的衆人臉上掃過,頭也不回直接問文鋒看到現在這個場面有什麼感受。
也不知文鋒是被烏澗鎮歷經劫難恢復以往的繁榮場面而高興,亦或者是因爲邵初琪臉上那一抹淡淡的頗爲自豪的微笑。俊逸的臉一臉的笑容,薄而性感的嘴脣微揚,露出裏面潔白的貝齒。
“很好!”文鋒含笑,看着邵初琪的背影。微風拂動,將她身上稍顯寬鬆的衣服攏到背後,將她身上曼妙的身材勾勒出來。
邵初琪嘴角含笑,聽到文鋒說了“很好”兩個字之後,再也沒吱一聲,不禁感到疑惑。腳步停滯,轉過身來,看着文鋒。
卻發現他眼也不眨地往自己身上看,邵初琪凝脂一樣白皙光滑的臉,“噌”的一下紅了,使她這張勝似天仙的臉更添幾分美豔,顯得更光彩動人。
“文鋒,你眼睛往哪看呢?”邵初琪羞紅的臉帶着一絲羞惱,語氣中盡是不善。
文鋒聽到邵初琪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才猛然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抬起頭迎上邵初琪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滯住。
“我...我剛纔說很好。”文鋒看着邵初琪羞紅的臉,扯着嘴角笑了笑。
邵初琪聽到文鋒的話,皺了皺眉,蹶着嘴轉過身去,背對着文鋒說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剛纔笑得很淫蕩?”話落,邵初琪抬腳離開,隱沒於人海之中。
文鋒聽到邵初琪的話,抬起手摸了摸已經長出些鬍渣還沒來得及剃掉,略感扎手的下巴。
“笑得很淫蕩?沒有啊.......”
“琪兒,我哪裏......”人呢?邵初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文鋒搖了搖頭,輕輕地嘆息了聲。然後邁開腳步,連忙上前去尋找邵初琪的身影。
“琪兒你說,我哪裏淫蕩了?”文鋒蹙着眉,一臉嚴肅,伸出手將邵初琪的手臂拉住,不讓她走。硬是要她給一個說法。
邵初琪拂去文鋒的手,雙手交叉抱胸,一臉正色地往文鋒身上打量,圍繞着他走了一圈,然後聽到他的面前將雙手放下垂在腰間。
“你猜。”扔下兩個字,立馬邁開腳步往前走去。
文鋒聽到邵初琪說“你猜”這兩個字,就知道自己被邵初琪給耍了。
環溪湖畔,楊柳依依,鳥兒在水面上嬉戲打鬧惹起一圈圈永不繡字的漣漪,不斷往外擴去。
一片樹葉,從樹木枝頭應風而下,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之後緩緩地落在水面上。
風吹來,倚靠在柱子上坐着,將其中一隻腳伸出涼亭外懸在湖面上的邵初琪,身上的衣服應風而動,向後飄蕩。
文鋒一路走來,就看到倚靠着柱子而坐,臉上一片淡然的邵初琪。
現在的她,跟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就好像一副畫一樣展現在文鋒的面前。
文鋒停住腳步,看着倚靠柱子而坐,臉上一片淡然的邵初琪。不知爲何,心中突然萌發出一個想法。
那就是邵初琪終有一天,像畫中仙子一樣憑空出現,又突然消失,什麼也沒有留下文鋒放輕腳下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邵初琪靠近,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的旁邊。
邵初琪看着眼前這片如明鏡一樣,將周圍的花草樹木、建築都映在其中的環溪湖面,嘴角上的笑容放得更大。
很久了,心中埋藏的事,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別人說了。
興許是因爲她喜歡文鋒,又或者是文鋒喜歡她。
她總覺得文鋒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值得她信賴的人。既然青煙的事情剛告一段落,那就讓她那顆埋藏了很多心思的心也放鬆一回吧。
“文鋒你知道嗎?以前我在天界是人人都羨慕,人人都來不及巴結的藥仙。就因爲我煉製藥材有一種獨特的方法,我能將它的藥效發揮到極致,令它唯我所用,按照我心中所想的方式而變。”
“能幫助在提高修爲時卻遇到瓶頸的神仙,突破難關。”
“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遭人妒忌。”
“梅兒將我跟王氏從亂葬崗救回來的時候,我還懷疑過她的居心,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她真的對我很好。”想起整天像個小老太婆一樣整天在她耳邊,嘮叨這個嘮叨那個的梅兒,邵初琪的嘴角掛起一抹像月牙一樣的微笑,將裏面的貝齒都露了出來,就連眼中也是充滿笑意的。
文鋒聽到邵初琪的話後,也跟邵初琪一樣,想起梅兒那張酷似小老太婆整天嘮叨邵初琪這個,嘮叨那個的臉。“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然後嘴角含笑,看着邵初琪那張滿含笑意的臉“那紅菱呢?她不是很想拜你爲師嗎?處處遷就着你,打聽你的喜好,盡力討好你。”對於紅菱爲邵初琪所做的一切,文鋒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就想不明白,爲什麼邵初琪不肯收紅菱爲徒。
雖然,他心裏知道邵初琪有她的苦衷,但今天她反正也要說自己隱藏在心裏的事了,就嘗試看看,看看邵初琪不肯收紅菱爲徒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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