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臺上,從始至終,龍山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好似什麼也與他無關一般,任憑赤方等人劇烈地宣泄着情感,而他只是一個看客而已.
當小王爺順着赤方的目光朝着他這邊看來時,龍山嘴角上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笑意,卻渾然當作什麼也沒察覺般。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若不是龍山在赤方即將失控入魔的關口突然出手,誰又能想像得到,在這飛翼臺上,居然還隱藏着如此一位比之赤方更要深不可測的絕代人物。
小王爺絲毫不敢怠慢,快步走上了左翼臺,來到龍山跟前,抱拳恭聲道:
“不知前輩在此,我等失禮多時,還望前輩多多海涵!”
小王爺與赤方平輩相稱,而龍山與赤方明顯是師兄弟關係,按理來說,小王爺最多稱龍山一聲兄臺什麼就足矣,可是與龍山一照面,則是稱其爲前輩,擺足了低姿態,爲自己接下的有求於人作鋪墊。
“鐵佛陀命不久矣,我也不奢望前輩能起死回生,只要能叫他救醒一時,讓我聽聽他有什麼心願未了,就已經銘感五內!”
說罷,小王爺朝着龍山躬身一拜。
刷刷站在龍山左右的梁開、王長林、查剛等人齊齊閃開,一下子就將龍山凸顯了出來,小王爺與赤方一輩,關係匪淺,他的一拜,可不是他們幾人能消受得了的,雖然小王爺不是朝着他們拜,可是此時站在小王爺前面就是不對,不趕緊閃開,豈不是在找不痛快。
“呵呵!”龍山將手背在背後,輕聲笑了笑,低頭審視這小王爺,如此模樣,早就惹得對面小王爺衆弟子眼中噴火了,還有有劉大風幾人穩重,這才把衆人壓住了。別說是他們,若是旁人如此,小王爺自個就要忍不住暴起了,此時卻是擺足了求人的姿態,低頭彎腰,不發一言,靜待龍山的回答。
“喚醒他倒是不難,只是他的生機本還能維持個七八日,若是現在強行喚醒他來,今晚便是他的斃命之時,你確定你要求我喚醒他?”龍山問道。
“這”小王爺頓時語塞,他與鐵佛陀非情非故,這種要命決斷,如何能由他來下。
“不喚醒他有不喚醒他的壞處,喚醒他也有喚醒他的好處。”龍山慢慢悠悠地說道,語氣中明顯帶上了某種誘導。
“這怎麼說?”小王爺立時中招,忍不住問道。
“不喚醒他,雖說多了七八日的活頭,但是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喫喝拉撒,樣樣不能,除了有呼吸。有脈搏外,其餘與死人無二。”龍山繼續說道,“而喚醒他來,所說活不過天亮,除了不能再運功動手外,其餘與常人無礙,想喫就喫、想喝就喝、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以盡興!!!”
“嗯!”小王爺立時沒有了絲毫的猶豫,恭聲道,“還望前輩出手,其餘一切,自由我來承擔!!!”
身爲武者,最悲哀的莫過於老死牀鋪之上,基於這點,在場的任何一人,哪怕是鐵佛陀的親友之類,都會做出小王爺一般的決定,沒有例外。
“慢來,我何時答應你要出手喚醒他了?”龍山揹負得雙手返還了前邊,環抱雙臂,作出了一副待價而沽的模樣,說道:“你拿了人家的東西,覺得內疚了,想要喚醒他來彌補,可是我卻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爲何要去妄作好人?”
“你知道”小王爺心底的祕密被點破,霎時間面上變幻了顏色,猛地扭頭看去了赤方,卻是見得赤方一臉的無辜,彷彿在說“不是我泄漏的。”
“世上很多事情,其實看一眼就明白了!”龍山臉上再度露出笑容。
“世事洞明!!!”小王爺目光從赤方身上收回來,聽到了龍山的這句話,瞳孔驟然一縮,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一般,看想龍山的目光一閃再閃。
“你欠了他的,自然應該由你來彌補,與我何幹?”龍山再次表明瞭態度道。
“還請前輩出手吧!不論前輩有何要求,只要在我能力之內,儘管吩咐!”小王爺終於反應過來龍山的意思,恭聲道。
“真的是什麼也行,只要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龍山確定道。
“當然!”小王爺挺起胸膛來,整個人彷彿都拔高了不少,豪氣干雲道,“大丈夫一諾千金,就算我不在了,我上百傳人,也會將任憑前輩吩咐。”
“弟子領命,但憑前輩吩咐!!!”右翼臺上,除了鄭家三人外,小王爺衆徒兒如同風吹稻草一般,齊刷刷地朝着對面龍山躬身一拜,喝聲道。
“呵呵!你教的好徒兒!”龍山輕笑一讚,繼而說道,“我不要你辦什麼事,我只是想問你要一件東西兒而已。”
說罷,龍山伸出手來,朝着對面某處一指。
小王爺扭頭看去,在那個方向的人紛紛退讓,直到露出臺上一個陰暗角落,目光一下子由亮處移到了暗處,大部分人的雙眼沒有適應過來,一時間還看不清那個角落放着是什麼,只是見得小王爺臉上再次變幻了顏色,猛地冷哼了一聲。
“果然!”黑暗擋不住牛剛的目光,那個角落中立着的赫然正是一開始抱在王侯懷中的黑色長匣,“師父就是爲得此物出來!”
“咦,不對啊!這也太湊巧了些吧!”牛剛猛然間驚悚,“師父想要它,立馬就來了機會讓師父得到,這這是巧合,還是”
牛剛不敢在想象下去,若是一切都是巧合還好,若不然這師父未免也太恐怖了些吧!
“你想要它?”小王爺猛然轉過身來,死死地盯住龍山看着,彷彿想從他的眼中能找出一些端倪來,“你知道它是什麼???”
“自然是知道的!”龍山點點頭,依舊是風輕雲淡,不漏一絲破綻,“意下如何?”
“此物不祥,你真的想要?”小王爺目光炯炯,不知在思量着什麼。
“既然敢要,我便不懼它什麼,既然你說它不祥,便應該已經知曉,在你等手中,它只會引來災禍。”龍山言辭灼灼道,“唯有到了我手中,纔是它最好的歸宿。”
“你!!!”小王爺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一般,莫名地,一股子不可抑止的狂喜湧上了心頭,面上的喜色一閃而沒,卻是被眼力超絕的龍山、赤方、牛剛等繆繆數人捕捉了到了。
“好,我答應將它送你!”小王爺答應道,“不過,要錯開今晚,我還要用它一回。”
“沒問題,我相信你!”龍山淡淡點頭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這便將鐵佛陀喚醒。”
說罷,龍山順着衆人讓開的通道,走到了鐵佛陀處,蹲下身來,看着鐵佛陀臉上明悟一般的笑容,微微一搖頭,扭過頭來,朝着牛剛說道。
“本來沒有這麼麻煩,他自己已經施力震住了破碎的心脈,若是不受震動,憑着心中的一股執念,也是能清醒地撐過一晚的。”
言下之意,若是牛剛過去一推,鐵佛陀雖然已經重創,但最起碼,今夜不會有事,偏偏牛剛過去一推,破壞了鐵佛陀行功鎮壓心脈,這才立時差點要了他的命。
“我說怎地剛剛還好好的,怎地我一推他就不行了,不是我要推的,是師叔”牛剛被龍山說得羞愧地低下頭來,一側赤方的面上不由地也露出悻悻的表情,龍山說的他自然是已經看了出來,這些東西打死他也不會說的,誰知道龍山這般地不給他留面子。
也不知是怎地弄得,龍山探出了手,在鐵佛陀眉心處輕輕一抹,便立時收手,站起了身來,表示已經完成了救治。
“就這麼簡單?”圍在四周的衆人心中紛紛起了詫異,還當龍山會推宮過血、鍼灸刺穴什麼的,誰知等來的卻是這麼輕輕一抹,實在是叫人失望不已。
唯有赤方、蕭龍客、小王爺等一個個面色鄭重,他們可不會如小輩一般認爲這輕輕一抹沒什麼,若真的簡單,他們早就動手,又何必求人,所謂大道至簡,越簡單,才能越見真諦,輕輕一抹便能將一活死人喚醒,已經足以說明龍山的修爲實在已是鬼神莫測。
很快,地上的鐵佛陀便有了動靜,呼吸漸漸急促,深沉而有力,耳力超絕的人還能隱隱地聽到他的心頭又小至大,強勁而有力。
驀地,鐵佛陀掙開了雙眼,一片浩瀚星空與一片人影幢幢在其眸底交織着,忽地翻身而起,鐵佛陀茫然地看向四周衆人。
“哼!”赤方的鼻腔中迸出了一聲冷哼,在剛剛與方去歡的激烈爭執中,他心中其實已經隱隱地有些原諒鐵佛陀了,畢竟人已經被他一吼震至將死,再糾纏不清,又有何意義,再次見得他清醒過來,赤方面子上卻是仍舊有些掛不住。
“嗯!”鐵佛陀目光掃過四周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物,猛然聽得那一聲熟悉之極的冷哼,轉過身來,眼中頓時一亮。
“赤方,是你救我的,你你原諒我了!!!”鐵佛陀激動道。
“原諒,哼哼!”赤方冷笑道,“我怎麼可能原諒你,你自己一心尋死,我哪有本事救你?”
“不是你!!!”鐵佛陀目光頓時一暗,落寞道,“我也不奢望你的原諒,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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