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章 大篇幅折磨老夫人,相宜……
賀宴舟的手上和身上第一次沾上血污。
往常他行刑時, 絕不讓那些髒污捱到自己半分的。
可是今天相宜來了,他慌了,他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他放在身側的手有些發顫, 沾着的血污竟也不管不顧地擦在了身上。
相宜握起他的手, 用手帕輕輕擦拭,溫柔得不得了。
賀宴舟垂眸看她,她的臉上也濺了血跡, 她剛剛用鐵爪撓壞了裴清寂的臉。
她的臉蛋兒多麼嬌豔動人啊, 不好沾上髒東西的, 賀宴舟便伸手去拂, 可他的手也並不乾淨啊。
這麼一拂,她的臉蛋兒花了, 他皺起了眉頭,姑姑要乾乾淨淨的纔好看。
結果越擦越花,越擦越花, 兩人便對視着笑了起來。
可怎麼辦呢, 在處置裴清寂的這件事情上, 秦相宜做不到冷靜呀,也做不到像宴舟那樣,潔白地進來,再潔白地出去。
她發了瘋了享受這場盛宴,賀宴舟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姑。
可她歡喜極了,她歡喜, 他就歡喜。
在最後一鞭子上去, 裴清寂垂下頭整個人失去意識時,賀宴舟握住了姑姑仍要揮鞭的手:“姑姑,別髒了手。”
濺上血污並不可怕, 回家洗乾淨就好了,可某些事情,賀宴舟絕不要姑姑做的。
相宜聽宴舟的話,他緊緊站在她身後,她側頭時,將頭依偎在他的胸膛,手垂下了鞭子,她在他胸口處蹭了蹭,將他胸襟處的潔白衣領蹭得又亂又糟糕。
他的體溫包裹着她,令她無比安心,她抬起頭,叫他垂些頭,她想親吻他。
血腥氣圍繞着,蓋不過他的氣息。
脣齒相依時,秦相宜閉上了眼,彼此輕柔且虔誠,初時只是淺嘗輒止的摩挲,漸漸情難自抑、呼吸交融。
她嚶嚀一聲,背靠着他,伸手環上了他的脖頸,將他往下壓。
她要他完全地包裹住她,兩脣相交,彷彿要將彼此含進自己的骨血。
繾綣、喘息……興奮如狂潮。
她雙頰滾燙,沉醉在這極致的歡愉之中。
後來,兩人攜手上了馬車,悄悄回了棲雲館。
沒辦法呀,兩人現在身上皆是血跡髒污,不好回賀府的。
如今雙雙進了浴桶,便要將這渾身的髒污都清洗乾淨。
浴桶內秦相宜跨坐在賀宴舟身上,良久,脣分,兩人額頭相抵,眸光交彙,眼中仍有未散盡的繾綣。
賀宴舟大掌扶在她腰上,既是未盡,便又掐着她的腰窩往下按去,靜謐的庭院裏,青天白日,喘息聲清晰可聞。
他的手牢牢環着她的腰,她的腰肢不自覺彎出一道弧線,可就在她沉醉之時,他卻忽然撤離,目光灼灼凝視着她,眼中的慾念與剋制交疊,她呼吸加深,臉上滿是不解與委屈,只能扭動腰肢去親近他,他便再度傾身,掠奪般湧入她。他們今日合作着幹了一件大事,興奮如狂潮,一波接着一波,叫人醉生夢死,再不能脫離。
秦府,春暖花開了,柴房裏的日子沒那麼難過了,起碼不冷了,身子底下多墊幾層稻草,便能度過一晚。
江氏蜷縮在角落堆好的枯草上,冬日裏,跟李嬤嬤一起用這些枯草生火,纔算堪堪度過。
她身上穿着破舊的棉衣,千瘡百孔的。
戚氏那個殺千刀的,說好了鈴兒出嫁以後,便要將她放出去的,她爲了家裏幾個後輩,這段日子喫的苦也只能往回吞,待兒子回來了,定要叫他休了戚氏那個毒婦。
外頭春和景明,時不時有兩個小孫女和小孫子在外嬉笑打鬧的聲音傳進來。
老太太現在心裏悔恨吶,這麼多年了,才知道兒媳是個黑心的。
若是女兒還在……若是女兒還在,她好歹還有個依靠。
鈴兒嫁去朱家也有兩天了,明日是不是該回門了。
江氏心裏想,鈴兒總要念着她這個祖母的,定要讓鈴兒爲她做主。
有人打開柴房的門,原是今日送飯的來了。
戚氏本想着直接將這老太太餓死算了,可是不行呀,人要是餓極了,哪還顧得着後輩呀,要是破罐子破摔就不好了,戚氏怕這老東西給她找麻煩。
一碗清冷的稀粥被送進來,濺出的湯汁洇溼了地面,江氏餓極了,這每日三頓稀粥,也只是勉強吊個命而已。
李嬤嬤連忙將這粥端過來,兩人只有一碗粥,李嬤嬤舔了舔純,只能等老夫人喝完了,再舔舔碗底,勉勉強強的,也能吊個命。
戚氏只是不敢叫老夫人就這麼死了,死個嬤嬤倒是樂見其成,自然不會考慮她的飲食。
最好啊,兩人在裏面爲了一碗粥爭搶起來,離了心就好了。
畢竟老太太身邊要是沒了李嬤嬤,這日子會更難過。
李嬤嬤今日實在是有些熬不住了,她也在等着大少爺回來呀,只要大少爺回來了,李嬤嬤就能跟着老夫人出去了。
可她現在餓極了,便道:“老夫人,能不能給我剩下半碗。”
江老夫人當然不願意,自己這老身板,平常燕窩人蔘將養着的,如今這一碗粥的滋養本就不夠,哪能分給別人。
粥裏夾着砂礫,是戚氏特意弄進去的,硌得老太太牙疼,猛地被硌住一下,吐出來時,竟混了一顆牙。
老年人牙齒脫落倒是常事,滋養身體的補品補得不夠,可不就會掉牙齒嘛。
江氏一看見手裏的牙,竟嚶嚶哭了起來。
她的老爺子給她留了那麼多財寶傍身,就是要她頤養天年的,她本也想着,待把女兒嫁出去,三個孫女陸續出嫁,孫子長大了,隨便給他買個官兒噹噹,她還能在家裏享福呢,她鄉里農婦出身的,身體底子本就好,定要再榮養多年的。
可如今怎的落了個這般下場,江氏心裏不甘吶,真是不甘吶。
這一不甘起來,除了拍着大腿哭,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這柴房偏僻,江氏一開始不是沒想着鬧,可這秦府裏竟無一人搭理她。
就在這時,李嬤嬤起身撲向門口,拍着門開始大喊。
江氏本想說,喊也沒用,往常喊了多少次了,還不如節省些力氣。
可她沒想到,李嬤嬤喊的竟然是:“夫人,放老奴出去吧,老奴發誓,夫人往後叫老奴做什麼,老奴都幹!”
李嬤嬤是江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說沒感情是假的。
可再多的感情,也抵不過性命呀。
江氏變了臉:“你,你怎麼這樣。”
當她意識到自己被李嬤嬤放棄的時候,就該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絕望了。
李嬤嬤道:“老夫人,您也別怪我,如今已是夫人當家了,人家打定了主意要整死你,我也沒有辦法啊。”
果然,李嬤嬤這樣一喊,戚氏立馬就叫人把她放了出來。
李嬤嬤坐在桌子前一邊狼吞虎嚥喫着飯,戚氏一邊問她:“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當真?”
李嬤嬤從肉裏面抬起頭,有些遲疑:“夫人只要不傷及老夫人性命,旁的事情我都願意幹。”
戚氏哼笑了兩聲:“你要知道,就算你想辦法把她救出來,她也不會要你了,只會恨你,比恨我還要恨你。”
李嬤嬤頓住,老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也瞭解,眼下看來,她的確沒有必要再想辦法撈老夫人出來了。
戚氏又道:“當務之急,她若是不死,等我夫君回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李嬤嬤,你到底懂不懂自己究竟該做什麼啊。”
李嬤嬤始終於心不忍,戚氏不願意手上沾血,叫李嬤嬤幫她幹正好。
李嬤嬤道:“老夫人鄉下出身,雖說認得幾個字,但不會寫字,不如給她灌一包啞藥下去吧,這樣夫人也不必關着她了,更不必叫她死,夫人做的事情,老夫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去的。”
戚氏眼睛亮了亮:“這個主意甚好。”
這事情辦得也快,戚家本就是做生意的,歪門邪道懂得多,弄來一包啞藥並不難。
當天晚上,李嬤嬤道了聲抱歉,端起碗就給老夫人灌了下去。
一夜過後,江氏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話來。
可戚氏叫人給她換了身華貴的衣服,又將她迎出來,端端坐到了正堂上去。
原來今日是鈴兒與朱遇清回門的日子。
兩人帶了不少禮回門禮回來,秦雨鈴其實很不想回來,卻又不得不回來。
她見着祖母又端坐在正堂上,一言不發,心裏想着,母親又是如何叫祖母聽話的。
可是後來戚氏告訴她,現在怎麼整老夫人都沒事了,她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秦雨鈴心道,難怪祖母今日的神情怪怪的,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渴望什麼。
秦雨鈴當然不想管祖母的事情,那是母親與她之間的矛盾,屬於婆媳矛盾的範疇。
母親有自己的仇要報,秦雨鈴沒有代她原諒祖母的資格。
不過今日母親又向朱遇清提起戚家的事了,秦雨鈴突然也想給母親喂一包啞藥下去,她保證,母親只要乖乖待在家裏,她會叫母親後半生過得豐足順遂的,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說到這,也只是想想而已,秦雨鈴覺得自己目前還沒有那麼壞。
面對戚氏的問話,朱遇清支支吾吾的,不知該怎麼說。
祖母已經被人請下去了,秦雨鈴起身,獨自繞到後院兒。
祖母果然拉住了她,一臉的有話要說,卻張了半天嘴,一個音也沒蹦出來。
秦雨鈴也不急,將祖母抓着她的手緩緩撥開。
“祖母,還有人可以幫你的,你別急,你知道姑姑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嗎?”
江老夫人愣住了,她從沒指望過女兒,女兒若是能回來的話,定會看顧着她的,不過女兒又能有什麼本事呢,她自身都難保,在這世上,活不活得下去都還另說。
祖母搖了搖頭,與其指望失蹤的女兒,還不如指望眼前剛嫁入高門的孫女。
秦雨鈴笑了笑,再一次撥開祖母的手:“祖母,姑姑她有了天大的造化了,你知道嗎,原來賀宴舟與姑姑早就情投意合了,賀家爲了讓姑姑名正言順地加入賀家,這才安排了一個失蹤的戲碼,姑姑如今不叫秦相宜了,叫張念薇,張念薇你可知道是誰?就是聖上前些日子新封的永寧郡主。也就是說,姑姑如今是賀家的兒媳,也是永寧郡主。”
江老夫人怔怔鬆開抓着鈴兒的手,一臉的難以置信,怎會如此呢?
比起自己女兒飛黃騰達,自己便多了一條出路的欣喜,她還有一絲什麼情緒在裏面呢?
要她去求女兒,下半生要女兒爲她負責,江老夫人覺得,自己下不了那個面子。
女兒出生時,所有人說她天生貴命,要不怎麼以前秦家住鄉下的時候生不下她來,入了京,且秦家越來越繁盛的時候,才生下她來呢。
可江老夫人偏不信這話,一家子都是鄉下出來的,憑什麼就一個女兒是富貴命。
時至今日,她仍不願意相信。
秦雨鈴可不管她信不信,她實在是想看看,自己那日叫姑姑,姑姑不應,鐵了心不做秦家人了,那麼祖母去叫姑姑,姑姑會應嗎?
哦不對,祖母如今說不出話來了,那得叫祖母站到姑姑跟前兒去纔行,姑姑見了祖母,可會照管她?
秦雨鈴對這個問題實在太好奇了。
“祖母,三日後,皇上要召集百官上雲臺山祈福,到時候郡主車駕會從街上路過的,您要是不信,到時候去看就知道了。”
說完話,秦雨鈴便走了,她可不想管這老太太。
至於母親和朱遇清那邊兒,她事先與朱遇清對好了說辭的,叫他別再管母親的事情,就說辦不了。
好在朱遇清跟她站一頭,說什麼便聽什麼,這男人聽話得很。
就是那些愛往煙花柳巷跑的毛病還沒改過來,不過秦雨鈴不在意那個,她嫁到朱家,圖的也不是朱遇清的清白。
江氏眼睜睜看着秦雨鈴掙開她的手走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又仿若有無數雜亂的思緒在瘋狂翻湧,過往的認知、既定的判斷,此刻都被攪成一團亂麻。怎麼可能?這四個字如重錘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她。
再說了,女兒若是有了好前途,怎會不告訴她呢?
江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女兒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徹底與她離了心的。
在她心裏,女兒還停留在那個孝敬母親、尊敬母親的時候。
既是那樣的女兒,又何故會不來告訴母親她的境遇呢。
江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半晌發不出一絲聲響,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乾澀得冒火。
不管怎麼說,三日後,她就去街上等郡主,若郡主真是女兒,女兒一看見她,一定會管她的。
這一年一度的盛大場景,每年都能吸引無數百姓前來湊熱鬧。
畢竟一年之中,唯有這一天,這裏得見天顏,天氣暖和起來了,皇上是坐在四面鏤空的巨大轎子上的。
金色的光輝灑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寬闊的主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江老夫人如今已經不被戚氏看管着了,反正她又說不出話來,在外面待久了,總是要回府的。
百姓們身着最新做好的春衣,前方,御林軍威風凜凜地開道。
江氏惦念着女兒,老早就衝到了最前方等着,她無法發出聲音,又怕女兒看不見她,便只能拼命往前擠。
御林軍手持鋒利的長槍,身着鋥亮的鎧甲,身姿挺拔如松,邁步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處處彰顯皇室威嚴。
隨後便是皇上的鑾駕,衆人跪地高呼萬歲,那鑾駕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刺眼又奪目,若有人要看過去,必會被那鑾駕上的反光灼痛雙眼。
帝王不可直視。
明黃色的帷幔隨風輕輕飄動,皇上高坐其中,身着龍袍,頭戴冕旒,冕旒上的珠簾輕輕晃動。
在他身後緊跟着的便是兩位皇子,和京裏唯一的一位郡主。
這是永寧郡主第一次現身,百姓們人擠人的,都想一睹芳顏。
“郡主出嫁的那天,我還來街上看過郡主的花轎呢,不過沒見着人,今日可好了,定要一睹郡主芳顏。”
郡馬與郡主同乘鑾駕,通體檀木製成的鑾駕,由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轎廂四壁鑲嵌着五彩琉璃,日光穿透時,折射出的光芒仿若將世間的繽紛都收納其中。
每年春日,皇室帶着百官與皇室成員上雲臺山祈福兼祭祖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沿途走這麼一趟下來,既能展示皇家威嚴,有可讓百姓瞻仰。
郡主的鑾駕華蓋繁複,邊緣垂掛着一串串珍珠,隨着鑾駕的行進輕輕擺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郡主與郡馬端坐其中,身着華麗的服飾,一頭烏髮高高挽起,頭戴珠翠花冠,鑲嵌着數也數不清的各色寶石,在日光下閃爍着冷冽的光芒。
郡馬與郡主相得益彰,他面如冠玉,劍眉斜插入鬢,眼眸深邃似幽潭,幽黑中透着正派與銳氣,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
江老夫人看呆了,她真的是相宜。
儘管那眉心的花鈿遮住了她的眉心痣,可一個母親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她身側端坐着的,就是賀宴舟!
鈴兒說的都是真的,相宜真的遇上大造化了。
也不知她爲何不回來找她這個母親。
江老夫人張大嘴吶喊,卻只能發出“嗬嗬”,憋足了勁兒想要呼喊,卻發不出半個清晰字音。
她瘦骨嶙峋的雙手向前伸着,還好她來得早,是站在前排的,只要跳起來揮手,引起對方的注意,女兒會看到她的。
她渾濁的雙眼死死盯着郡主,等待鑾駕過來的時機,那眼神仿若餓狼盯上了獵物,而這獵物是她朝思暮想的至親。
郡主跟郡馬不知在聊些什麼,郡主在笑,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重錘般砸在江氏的心尖。
眼看着鑾駕就要行至眼前了,江老夫人嘴脣劇烈顫抖,她乾裂的嘴脣急劇地開合,一次次努力發出聲音,喉嚨裏卻像是一道堅固的閘門死死攔住,只能幾處幾聲微弱的“嗚嗚”,那氣聲像是被風扯碎,飄散在喧囂的空氣中,無人留意。
她伸出雙手在空中無助地揮舞,瘦得皮包骨的手指痙攣般的伸縮,每一次揮動,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那人的目光還沒朝她看過來,老太太心急如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條被困在岸上的魚,拼命的試圖呼吸。
相宜啊,我的相宜啊,你看看母親吧……
周圍的人推搡着,江氏全然不顧,她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郡主,隨着郡主的挪動而挪動,那無法言說的千言萬語,讓她狼狽不堪。
終於,秦相宜在聽完宴舟講的一件趣事兒以後,正撫脣笑着,眼底忽然閃過了什麼,她凝神看過去,就這一眼,她便怔住了。
賀宴舟察覺到她的僵硬,便也隨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什麼了?”
便看到了一個在人羣中瘋狂舞動雙手的老太太,是江氏。
江氏見女兒女婿的目光掃向她了,便更賣力的揮舞起來,心裏總算鬆了口氣。
女兒既然知道自己找她,必定不會不管她的。
郡主的鑾駕一直在往前,江老夫人便一路跟着追,路上險些摔倒好幾次,不知踩了多少人的腳。
秦相宜眨了眨眼,賀宴舟握住了她的手。
她目光在生母身上停留了許久,她老了好多啊,她身上穿的衣裳灰撲撲的,整個人看起來滄桑又瘦骨嶙峋的。
秦相宜不禁在想,她這是怎麼了呢?是戚氏對她不好嗎?
是了,之前聽說,哥哥走了。
看來哥哥走了以後,戚氏對她並不好啊,瞧她瘦的。
以前父親還是挺寵她的,將半生獲得的賞賜都留給她了,秦相宜自出生以來,就沒見她喫過一天苦。
如今她怎的成了這副模樣了。
秦相宜也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她看到生母在喊她,卻沒能發出聲音。
秦相宜心裏疑惑,以她的性子,若是看見自己如今成了郡主,怕是會喊出來的。
怎的沒喊出來呢。
她頭腦裏的疑惑太多了,看着在人羣中費力撲騰的生母,她隱約皺起了眉。
賀宴舟捏了捏她的手,她扭頭看他。
就這一扭頭,江老夫人滿心期待,女兒是不是,要叫這鑾駕停下來,要將她接上去了。
秦相宜望着賀宴舟,賀宴舟朝她溫和地笑着,問她:“你想如何?”
秦相宜聳了聳肩,搖了搖頭:“有什麼如何?不相關的人而已,本郡主也不知,她有兒子有孫子的,早當我是累贅了,現在又何必來找我,還是別管她了吧。夫君,聽說雲臺山上的風景甚美,待會兒能幫奴描一幅美人圖嗎。”
賀宴舟眼眸裏漾起一灣溫柔的漣漪,是春日裏被微風輕拂的湖面,波光粼粼、暖意四溢,薄脣輕啓:“好啊,夫人如此美貌,爲夫當然要爲妻繪嬌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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