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竊玉春臺 > 第45章 第 45 章 新身份

第45章 第章 新身份

當初賀家向秦雨鈴提親的時候, 賀夫人想也沒想過要去,就到時候下聘的時候見一面就行。

賀家重禮數,但也不會輕易把禮數做得太過。

賀夫人不知道爲什麼秦相宜會願意搬出來, 也不知她家裏是何情況。

但若對未來新婦滿意, 合該與對方母親商量的。

秦相宜道:“伯母,我與我母親,實不相瞞, 我不願再見我母親了。”

她話說得不遮不掩, 就算被賀夫人質疑身爲女兒的孝道, 也要實話實說。

要論孝道, 自有兄長盡孝。

若是賀夫人會因此對她有什麼看法,她也認了。

賀夫人聞言遲滯了一下, 卻沒再深問。

“那你的意思是,你們倆的事情完全由你自己可以做主?”

秦相宜面容嚴冷,點點頭:“是。”不知是從何而來的魄力, 但的確如此。

賀夫人表示瞭解了, 這纔想起今日來意:“對了, 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秦相宜面色恢複如常,眉黛溫柔,潤人心田。

“北境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宴舟已經順利抵達了,如今已經入了我方大軍的營帳,瞭解戰況, 不日就會出發到永澤國將領處談判, 就我跟你說話的這會兒,還不知情況進行得如何了,我一收到消息, 就惦念着過來告知你一聲。”

秦相宜怔愣片刻,有些遲疑,這個消息算不上一個好消息。

賀夫人又道:“你不必擔心,兵交使在其間,是古之通義,戰場上誰都可能有危險,宴舟卻不會。”

秦相宜點點頭:“伯母說的,我懂的。”

賀夫人站起身,也不再與她多言,自己今日來這一趟,本也只是爲了告知她一聲這個消息,沒想到相宜烹的茶實在好喝,倒讓她多說了幾句。

“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我瞧你臉上肉倒是圓潤了一些。”宴舟走之前,特意往家裏傳了信,要賀夫人務必照管好秦相宜,要不然賀夫人也不至於三天兩頭派人往她這裏跑。

再是未來的兒媳婦,現在不也還不是呢麼。

賀夫人起身欲歸,秦相宜趕忙輕盈地移步上前,微微欠身:“伯母慢行,晚輩恭送。”

賀夫人臨走時還忍不住看她,二人相送至門前,秦相宜雙手交疊於腰側,福身時腰肢彎折的弧度優雅自然,倒跟她在宮中作爲掌珍時行的禮不同,如今卻是,小女兒神態畢現。

賀夫人走後,心中也是思潮起伏,喜歡她得緊,現在就算沒了兒子的吩咐,她也止不住地想照管着這姑娘。

還有兒子臨走前留的最後一句話,賀夫人雖然沒當一回事,卻還是止不住在想,宴舟當時說:“母親,如果我,如果我回不來了,您也幫兒子照管她,至少將宅子留給她,護她好好活着就行。”

賀夫人對他這話嗤之以鼻,哪至於那樣啊,可還是爲兒子這一腔真心感到心驚。

秦相宜既然自稱了“晚輩”了,那便是直白地承認了,她跟了賀宴舟。

她的輩分高,若不是因爲賀宴舟的關係,她與賀夫人當是平輩。

可這一句“晚輩”叫得,她心裏也甜滋滋的。

秦相宜獨自回了棲雲館,不得不說,這座宅子可真是好啊,她與千松獨自二人住着,紀達侍衛還時不時前來巡視一番。

紀侍衛明明是守皇城的,如今還兼管了守棲雲館前面半條街的範圍。

紀達可不白乾,他將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都記在小本本上呢。

本以爲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下去,等着賀宴舟回來,天下大定之時,再慢慢商討他們的婚事。

秦相宜對這件事不急,她的年紀早就過了適婚年紀了,到最後這事兒不成,她也早就打算好了,與千松一起浪跡天涯去,這天下總有一個部落容許獨身女子安家。

可是忽有一天卻等來了,母親的呼喚。

說來也是可笑,秦相宜搬出家去這麼久,家裏竟無一人察覺,這終於察覺的一天,卻是戚家興致高昂地抬來了花轎,倒多虧江老夫人一再強調事情要辦得低調,否則這兩家結親的喜事怎麼可能傳不到正在東街住着的秦相宜的耳朵裏。

江老夫人知道自己女兒不願意嫁,索性也沒提前跟她說具體的日子,就連紅嫁衣也是花轎都來了才急匆匆叫人送到春霽院,想的是一口氣給她換上嫁衣兩個老嬤嬤一邊攙一個架着人就往花轎上走。

她想,女兒應該也不是完全不願意嫁,被人推着搡着的,還來不及考慮太多,也就嫁了。

可這日清晨,一行人端着嫁衣浩浩蕩蕩來春霽院的時候,卻發現人和物都已經空了,這裏哪還有什麼新娘子。

江老夫人心裏慌了,好好的一個女兒,人呢?

“老夫人,你家的新娘子呢?”

戚家請來的媒婆問道。

江老夫人囁嚅着嘴脣:“我也不知道啊,人呢?”

她女兒人呢?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去哪兒了呢?

江老夫人少了個女兒,賀家卻多了位在棲雲館住着的表小姐。

戚氏道:“相宜是不是進宮上值去了,先別急,派人到宮門口去問問。”

江老夫人就怕當天堵不到人,婚期特地選的司珍房的休沐日,今日只要沒有宮妃特意把人叫過去,都不會進宮上值的。

“你說得對,先叫人去宮門口問問,人要是在宮裏,就去把人堵回來。”

這花轎都來了,聘禮也下了,婚書也簽了,人怎麼就不見了。

江老夫人心裏慌着,慌的卻是,不知該怎麼向戚家交代。

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決定將女兒嫁到戚家的這件事情,也不需要她自己的同意,眼下婚書已籤,女兒便是戚家的人了。

戚氏進了春霽院,人不見了她不慌,倒是第一時間搜尋起秦相宜的嫁妝來。

秦相宜的那幾十箱子嫁妝,從裴家帶回來時,戚氏就一直看得心癢癢。

人不在了不要緊,嫁妝得先帶到戚家去。

秦相宜本也沒在春霽院裏放過嫁妝,她的嫁妝裏但凡值錢一些的東西,一直寄存在錢莊裏,家裏只有幾個空箱子。

眼下她的嫁妝全都在棲雲館裏放着,也沒別的原因,棲雲館如今十分安全,是她真正的家。

秦家派人去宮裏問自然也是無果,秦相宜今日確實休沐。

“她一個女子,除了宮裏和家裏,還能去哪兒呢?”

“婆母,報官吧。”

“你說什麼?”

戚氏指着春霽院裏空蕩蕩的庫房:“人沒了東西也沒了,相宜肯定不是趕早出去了,必定是出事了,當務之急只能報官了。”

一個女子失蹤了這樣的事情,官府會接手,但不會去找,京兆尹每日要處理那麼多的事情,從何去管一個女子的失蹤案。

但是能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秦相宜終於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坐在棲雲館內品茶的時候,得到了千松從外面帶回來的信息。

“外面都在傳,你失蹤了。”

秦相宜笑着道:“你說什麼?我每日還在見客呢,誰會說我失蹤了。”

她的確每日還在見客,但她住在這裏的事情只有賀夫人與賀宴舟身邊的人知道,除此之外,蕭司珍也知道。

“是老夫人,和你丈夫報的官,現在滿城皆知你失蹤了。”

秦相宜笑出聲來:“我丈夫?你指的是我前夫吧。”

千松正色道:“不,就是你丈夫,姑娘,老夫人自作主張,與戚家簽訂的婚書都已經遞交戶部備案了。”

怎麼說呢,還沒有上花轎拜堂的,就不叫夫妻,但是在衙門那兒,就算是夫妻了。

千松說話說得還怪詼諧的,說完坐到秦相宜對面,撐着臉託着腮與她對望着。

看來這件事情在他們兩個心中,都不是什麼大事。

“你知道嗎?老夫人到衙門去報案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前來宣聖旨的太監。”

秦相宜嘆了聲氣,她早已經從賀夫人那裏得知了皇上將要賜婚的事情,事到如今,她與宴舟的婚事當真就這麼艱難嗎?

“然後呢?”

千松道:“兩方人馬撞到一起了呀,太監正宣旨呢,說皇上要給你和賀大人賜婚,這時候你那姓戚的‘丈夫’掏出婚書來,說你是他的妻子,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奪走,老夫人氣得臉都綠了。”

聽到這兒,秦相宜有些想笑,卻又實在笑不出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現身去挽回自己與宴舟的婚事。

可她母親親口說她失蹤了呀,她要是現在從賀家名下的棲雲館不明不白地蹦出來,對任何一方都是一種背刺。

賀家好心給她提供立個安身之所,她不能做這種事。

她母親既然說她失蹤了,她現在就只能失蹤到底。

秦相宜可沒忘了,她有靠山的,她的靠山是賀家。

這事兒鬧得滿城皆知,賀家怎麼會不知道。

至於那勞什子婚書,要撕碎也不過是賀家一句話的事兒。

秦相宜頭一回感知到,自己傍上賀宴舟,還真是傍對了。

賀夫人是趕在黃昏前來找她的。

“我觀你神色,倒還算悠然自得。”

秦相宜悠悠抬眸望向賀夫人,眼睫微顫:“勞伯母擔心了,我就是知道伯母會替我解決這件事情。”

她話說得直白,整個身心卻都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之中,呼吸沉沉地望向賀夫人。

賀夫人也不怪她直白,她盯着她的眼,秦相宜剛剛還悠然自得,坐在石凳上做茶,現在眼眶倒是發起紅了,微顫的眼睫上隱約冒出一二滴幾不可查的晶瑩。

她的眼神殷切:“伯母……”帶着些依戀。

賀夫人嘆了聲氣,道:“我算是知道你爲何說不願再見你母親了,世上也確實沒有這樣的母親,我本還奇怪,爲何你搬來這麼久,你母親竟不說什麼,唉,算了,你索性也別回那個家了,現在你再回去,就成別人家的媳婦了。”

一滴清淚從她頰邊滑落,順着白皙如玉的肌膚緩緩淌下,在下巴處稍作停留,最終滴落在灰色石桌上,洇出一小片淡淡的溼痕。

“伯母知我苦衷。”

她伸手拂去下巴上的淚痕,胸腔內是震撼與感動交織的奔湧,倒是不得不落下淚來。

賀夫人握着她的手:“你住在這兒,本也是借的賀家表小姐的名頭,乾脆你往後就是賀家表小姐,我孃家姓張,往後你也姓張,就叫……”

賀夫人歪着頭想了想,“就叫,張念薇如何?”

這名字取得嬌俏,賀夫人覺得,甚合她心意。

她孃家張家遠居溪川,是溪川的大族,表小姐張念薇千裏迢迢來京裏探親,與賀家長孫情投意合、結成連理,這一套故事真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去他的皇帝賜婚,現在不稀罕那個。

秦相宜不能再回秦家去,這一連串的醜事發生,她就算有了皇上賜婚,也不好再嫁給賀宴舟了。

更何況,那宣旨的太監,連聖旨都沒讀完,被那一團亂麻的景象嚇得連忙回宮去了,空留秦家老夫人跪地悔恨。

賀夫人道:“‘薇’字是一種花的名字,寓意女孩兒心思細膩、容貌姣好,且有着堅韌的性格。”

她又錘了錘手道:“怎的我早沒想到這一招呢,不對,還是應該先問問你,你可願意脫離秦家,從此世上再無秦相宜,只有張念薇了。”

秦相宜心髒劇烈跳動着,凝望着賀夫人熱情殷切的目光,她點了點頭,自己也未曾想過,這會是事情的發展方向。

‘秦’姓是父親的姓,乍然變成姓張了,還有些不習慣:“不過,伯母,我往後該稱您什麼呢?”

她與賀夫人同姓,便該稱她爲……姑姑。

“該叫我姑姑,你還是秦相宜,我們都知道你是相宜,但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呀,不過何必在意外面那些人呢?”

賀夫人寬慰她道。

秦相宜便掀起裙襬,正正當當行了一個跪拜大禮,正式磕了頭:“姑姑。”

起身時,已是滿臉熱淚,她沒有想到,自己竟就這樣重生了。

是真的重生。

她再也不是和離婦秦相宜了。

看着她滿臉熱淚,賀夫人也是百感交集,自己這個決定做得突然,還未告知家中人,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既然是秦家人自己報的失蹤,賀家這邊接手處理起來倒也方便。

“相宜,我最後再跟你確認一遍,世間再無秦相宜了,你可能接受?”

秦相宜既然失蹤了,就再也不要回去。

那個秦相宜早已滿身瘡痍,世人從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評價她,她沒什麼可懷念的。

見她點了頭,賀夫人道:“我會向京兆尹說清楚……咬死你失蹤了這件事情,張念薇的戶籍我會盡快辦好。”

是說秦相宜死了還是說秦相宜就是失蹤了,話語在賀夫人舌尖打了個轉,還是說成失蹤了,她身爲一個母親,不敢想象另一個母親得知自己女兒死亡的心情。

雖說她並不知道江老夫人是什麼性情,但她身爲母親,實在是做不到這件事。

更何況,大家都在青京城內生活,張念薇和江老夫人,遲早有一天要碰見的。

到時候江老夫人知道了相宜已是張念薇,是官府留了名的張家張念薇,也不敢糾纏,但卻知道了自己女兒還好好活着。

賀夫人覺得,不管江老夫人到時候是欣慰還是怨恨,她自己都已經做了同爲一個母親能做的。

秦相宜剛剛也在猶疑,直接讓官府通報自己已經死亡,事情要來得乾脆得多,沒有後患,可是……母親縱是再傷她的心,她也不願這麼去傷母親。

她朝賀夫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的心緒起伏,這就要變成另一個身份了嗎?

賀夫人又道:“我會往我孃家去信,坐實你的身份,旁的便不用擔心了。”

賀夫人起身要走,既然後續的事項已經敲定,她便沒什麼好多說的了,趕緊去把事情辦好纔是要緊的。

賀家是掌權勢的大族,張家在溪川勢力也不弱,偏偏兩家都從未想過利用權勢來辦成些什麼事。

像是平白給人安個身份這樣的事情,賀夫人還是第一次幹,可她心裏也一清二楚,這樣的事情辦起來,對賀家來說太簡單了。

就是到皇上跟前去說,皇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說辭圓來圓去,圓成了這麼一套:

“張家十多年前走失的幼女找回來了?一路找到了京城她姑姑那兒?”

“是的,就是這麼個事兒,你這兒能辦嗎?孩子挺可憐的,在外頭漂泊了半生,賀夫人……額,也就是她姑姑,準備就將她養在京城了。”

戶部掌管戶籍的官員,一聽到是賀家的事兒,那還有什麼不能辦的。

秦相宜在當天下午就拿到了自己的新身份文書,看着上面寫着的姓名,淚滴不禁從眼角滑落。

張念薇……張念薇,賀夫人給她起的名字叫張念薇,是一個寄予了美好祝願的名字。

張念薇,年十八,於十三年前走失,期間被清白人家收養長大。

雖說身世坎坷了一些,但運氣很好,那戶人家十分善良,正是京郊王員外家,家有千畝良田、成羣牛羊,奴僕也是成羣,張小姐一直被精心呵護着長大,王員外待她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賀夫人還特地帶她跟王員外見了一面,王員外是京郊有名的大地主,面相和善,對賀夫人極爲尊敬。

兩方見了面,算是把這件事情的邏輯徹底圓了。

張念薇雖然年幼走失了,但還是清清白白的千金小姐一個,王員外親口所說:“我閨女可是藏在深閨裏嬌養着長大的,你們當然沒見過。”

張念薇的事情鬧得不大,賀家找回一個表小姐而已,大家都不太關心。

反而是秦家姑奶奶失蹤的事情,被江老夫人一嚷嚷,眼下已是滿城皆知。

失蹤就失蹤吧,失蹤的背後卻還有兩樁婚事,一樁就不說了,另一樁卻是皇上親自賜婚,兩樁婚事撞到一起,這可不得了。

那太監回宮回話的時候,手都嚇得哆嗦,但還是一五一十將事實說了個清楚。

景歷帝嘆了聲氣,也不猶豫:“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朕自然不能拆別人的姻緣,這聖旨作廢也是情有可原。就是朕,現在怎麼看這秦家和戚家有些不爽呢?這戚家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江老夫人覺得女兒失蹤之事有疑,一定要鬧到官府去請官爺查明真相。

可惜現在着一整條線上的官員都被賀家交代了口信,哪裏會在意這個案子呢。

賀夫人可是說了:“賀家不喜歡秦家,以後秦家的案子都不許辦。”

如此一言便輕輕將事情揭了過去,秦家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什麼也算不上。

就在女兒找不回來的時候,之前傳來的聖旨又被正式宣佈作廢了,江老夫人的一顆心吶,當即碎成了碎片,如今再看戚家,是怎麼看怎麼不爽。

她指着媳婦鼻子罵道:“要不是你一直催促着要將相宜嫁給你庶弟,相宜如今已經是皇上賜的婚事了。”

戚氏叉着腰,她不怕婆母,這個家如今已是她的天下,若不是還有一層孝道壓着,她早就不想管這個老不死的了。

“賀宴舟之前是我女婿,就算皇上真要給他們倆賜婚,你老臉上好意思嗎?我倒是懷疑,相宜早跟賀宴舟搞上一腿兒了,真是不害臊,現在皇上已經宣佈聖旨作廢,你閨女就算再回來,也不可能再嫁到賀家去了。”

裴清寂這陣子忙於應付之前被抄家帶來的餘韻,雖然皇上下旨他們家還是皇商,可生意還是受到了波及。

在他得知秦相宜失蹤這個消息之前,他率先得到的消息是:秦相宜嫁給戚文德爲妻了。

裴清寂從成堆的賬本裏抬起頭來,獨自坐在陰暗的書房裏,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他的情緒而變得凝重壓抑。

手中緊握着的茶杯,被他攥得指節泛白,濺出幾滴,洇溼了桌上的賬本,可他渾然不覺。

秦相宜竟敢嫁給別人?或者說,那人竟敢娶她?

眼中燃燒着的怒火彷彿要將這夜色吞噬。那火焰跳躍閃爍,似是要衝破眼眶的束縛,無盡的不甘如潮水般在胸腔中洶湧澎湃。

他的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次的咬合都像是在發洩着內心深處的憤懣。

“賤人!” 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卻充滿了怨毒。

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擲向牆壁,“砰” 的一聲巨響,瓷盞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茶湯沿着牆壁緩緩流下,宛如猙獰的淚痕。

蟄伏已久的溫潤外殼逐步碎裂。

他霍然起身,雙手握拳,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那顆破碎又不甘的心尖上。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相宜與那戚文德新婚之夜相依相偎的畫面,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他的靈魂,讓他幾近瘋狂。

眼角竟悄悄滑下了一滴淚。

style="display:block; text-align:cent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露id"

data-ad-clien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