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論道（第五更）

　　不過很快衆人便發覺這人和惡屍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雙方的氣質完全不同。

　　惡屍殘忍邪惡，雙眼泛着血紅光芒，如同地獄惡魔，而這道身影，卻盤膝坐在那裏，睜着雙眼，雙眼中眼神溫柔如玉，充斥着祥和安寧，滿臉慈祥。

　　如果說惡屍像地獄惡魔，那這道身影，便慈悲如佛祖降世，滿面悲天憫人。

　　“怎麼會……難道昊天帝真的還活着？這就是昊天帝嗎？”

　　衆人震驚莫名，停在四周，呆呆看着這霞光萬丈之中滿面慈祥的身影，但很快衆人便發覺這身影雖然睜着雙眼，又滿面慈祥，如同活人，但體內實際同樣毫無生機，只是一種奇異特殊的能量，在維持着他表現得如此活着的形態。

　　墨玄頭頂九方母鼎，跨步入內，那抗拒一切的霞光，卻不抗拒九方母鼎和墨玄。

　　所有人都明白了，九方母鼎認墨玄爲主，這唯一的主人，已經得到了登仙臺的許可，成爲了衆人之中唯一有資格進入的人。

　　其它人只有羨慕，當然更多充斥着複雜情緒。

　　之前惡屍太過可怕，這登仙臺裏到底是福是禍，誰也不好判斷。

　　頭頂的九方母鼎慢慢變小，被墨玄收了起來，他走到了這身影面前，同樣盤膝坐了下來。

　　墨玄明白，這並不是什麼活着的昊天帝，而是三屍中的善屍。

　　人有善惡兩面，昊天帝斬三屍，之前的惡屍便是昊天帝這一生所有惡的集合體，化爲惡屍，被其斬離本身。

　　而此刻這身影，正是昊天帝所有的善的集合體，化爲善屍，也被昊天帝斬了出來。

　　“何爲惡，何爲善？”

　　這善屍忽地開口發問。

　　“發心害人，即爲惡，發心救人，即爲善。”墨玄立刻開口回答。

　　“何爲大惡，何爲大善？”

　　“衆生所惡爲大惡，衆生所愛爲大善。”

　　“何爲極惡，何爲極善？”

　　“善之極爲極惡，惡之極爲極善？”

　　“爲何？”這善屍忽然雙眼泛出兩道精光。

　　黑玄神色平靜，淡淡道：“善若無分對錯，救一人，這人卻殺萬人，極善便如極惡。殺萬人爲極惡，救億萬蒼生爲極善，若殺萬人能救億萬蒼生，我毫不猶豫，極惡便是極善。”

　　“極惡便是極善，極善便是極惡……”

　　這善屍，嘴裏喃喃自語，一雙眼睛，慢慢顯出迷茫。

　　其它人聽不到他們的交談，只能在遠處圍觀，看着墨玄與這善屍盤膝而坐，似在論道着什麼。

　　良久，這善屍站了起來，躬身對着墨玄行了一禮。

　　“善惡之間，執念一起，不得往生，多謝你解了我多年執念……”

　　墨玄也站了起來，看着面前的善屍對着自己行禮，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消逝。

　　他明白，這只是昊天帝的一縷執念，當年的他大約製造了無邊殺孽，最終在斬三屍的途中，因善惡之念，被困於此。

　　現在執念消失，這善屍也將消失，不復存在。

　　登仙臺的霞光之外，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很多人露出了震驚神色。

　　此刻有見識的人也終於慢慢明白了這隻怕便是那昊天帝斬掉的三屍，見到墨玄與善屍論道，解了善屍無數年的執念，令善屍恭敬行禮，最終消逝。

　　“真是不可思議的少年……”逍遙神宮的老宮主，微微嘆息了一聲，緩緩道：“也許將逍遙鼎交給他，選擇與他合作，是我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逍遙宮主點頭道：“是的，這個墨玄的確很特別，實在與衆不同。”

　　“這少年……”玄機娘娘等人，也在輕聲低語，遠遠盯着墨玄，眼露異光。

　　善屍消失，墨玄站了起來，看向了登仙臺的盡途。

　　這登仙臺的盡途，被無窮盡的霞光籠罩，外面的人都已經看不清楚裏面到底有什麼。

　　墨玄開始往裏走去。

　　這無盡的霞光沒有抗拒他。

　　順着這霞光，一路往裏。

　　其它人雖然不知霞光中真實發生了什麼事，但都不焦急，而是在四周留下來等待，很多人開始休息。

　　衆人都明白這登仙臺之中，必有至寶，雖然看不到，但墨玄既然已經進入，遲早要出來，到時一切便真相大白。

　　滿殿衆人，死傷大半，逍遙神宮的幾人和季炎等也聚集在了一起。

　　“大家小心提防着，就怕墨玄出來後，其它人會起異心。”逍遙宮主低聲吩咐着。

　　其它人心裏一凜，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墨玄憑九方母鼎之力，鎮壓了無人能敵的惡屍，並不是因爲九方母鼎的力量不可抵擋，只是因爲先天相剋的屬性，這九方母鼎雖然對惡屍有效，但並不能震懾住衆人。

　　一旦墨玄真的帶着至寶出了登仙臺，只怕會引起其它各方勢力的眼紅，甚至出手搶奪。

　　現在還活着的六七十人，全都是強者。

　　“不論如何，要護得墨玄公子的周全。”逍遙神宮的老宮主緩緩說着，他還期望從墨玄手中得到“長生果”。

　　在傳說中，唯一可以肯定的傳說就是登仙臺之中，有一株長生之樹。

　　墨玄順着霞光，一路走到了盡途。

　　在無窮的霞光之中，這裏如一片仙境，墨玄停了下來。

　　他在盡途看到了一株果樹。

　　果樹不高，只有三米，碧綠色的葉子晶瑩剔透，散發淡淡的綠色光芒，一片片如翠玉精雕細琢打磨出來的。

　　翠玉般的綠葉之中，三枚半透明的綠色果實，散發三團瑩瑩綠光，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墨玄明白，這便是那傳說中的聖樹，長生樹，而那三枚綠色果實，就是可以幫助人延壽至少二三十年的“長生果”。

　　這長生果是至寶，唯一缺憾便是隻有第一次喫的時候有效，之後喫再多，都無法再替人增長壽命。

　　在這長生樹之下，盤膝坐着一人。

　　墨玄看到這人，並不意外。

　　和之前見到的惡屍善屍的容貌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神色並不極惡兇殘，也不是充滿慈悲善良的模樣，而是高高在上的威嚴模樣。

　　他眉宇間充斥着一股極爲強烈可怕的氣勢，是一種久居高位者才能擁有的威嚴氣魄，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一般人走到他的面前，會忍不住恭敬跪拜，甚至是臣服腳下。

　　墨玄卻似乎沒有感受到對方這可怕的帝王威嚴，神色平靜的走到他的面前，與他一樣盤膝坐了下來。

　　他明白，眼前這昊天帝，便是三屍中最後斬惡除善之後所餘下的真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