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廖東昇來訪

廖東昇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事先也沒有通知，但他來之前問了北京電視臺，知道柳巷他們還沒走，這邊還沒等北京臺反應過來，他已經先到了。

　　廖東昇的突然到來讓柳巷和王運昌他們都喫驚非小，這不符合常理，法規司手握重權，雖然除了辦公室只有兩個處，但這兩個處都是說話算的處。

　　法規處，辦理行政許可證和下達處罰的處，打個比方，他們是法官，但這個法官不需要有原告，有被告就行。

　　行政複議處就是以前的司法處，也打個比方，他們還是法官，但必須有原告，他們可以下達處罰也可以庭外調解。

　　原告無疑是《超級女聲》節目組，廖東昇以這種形式到來也只有一個可能——庭外調解。

　　廖東昇證實了這件事，《超級女聲》節目組把柳巷告了，但很低調，是以節目組的名義而不是湖南電視臺，更不是南方聯盟。

　　意思是說，就兩個節目之間的事，與其他的無關，所以廖東昇也沒和盛東臺這邊打招呼，他也想低調，這陣子夠熱鬧的了，這邊“紋身門”那邊“罷賽風波”，誰也別說誰，沒一個省心的。

　　“他們告我們什麼？”柳巷問，總得有個由頭廣電總局才能受理。

　　“不公平競爭。”廖東昇說。

　　“怎麼個不公平法？”錢繼問，《超級女生》並沒有違反規則，不公平競爭這個說法太虛，也牽強。

　　“我們也討論了，按照你們兩家的協議和我們的管理範圍，你們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一個選擇權的問題，如果他們不提出我們也不會過問，但這裏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們想過沒有，對觀衆是否公平？”

　　廖東昇拋出的這個話題讓柳巷四人都沉默下來，這個問題柳巷也問過自己，對《超級女聲》節目組，對南方聯盟沒有什麼不公平的，這就像打仗，勝者王侯敗者賊，這一類的比拼往往還成爲經典，因爲有謀略在裏面，有智慧在裏面。

　　但對觀衆是否公平？

　　觀衆總希望看到勢均力敵的比賽，這又與打仗不同，他們希望得到身心的愉悅，而不是權謀和算計，本來已經夠累了，還要在看電視前算算今天是哪對哪，是《超級女生》勝還是《超級女聲》勝的，他們不希望這樣，誰勝誰負和他們無關，他們只想看到好看的節目，如此而已。

　　見四人都不說話廖東昇知道柳巷他們也是明白人，這樣談話就好往下進行了，他說：“我個人的想法啊，與總局無關，你們這也是一種逃避，當初局裏給你們劃定區域就是爲了真正能較量出實力，讓比賽更好看，我們也是一片苦心。”

　　廖東昇說得不假，但錢繼有不同意見，說道：“廖處長，你說的我們也同意，但我就沒明白，你們幹嘛總盯着我們，替他們說話，那邊你們爲什麼不管一管，想怎麼幹就怎麼幹，還惡人先告狀，破壞公平競爭的不是我們，恰恰是他們。”

　　錢繼的話是有所指的，雖然說得很重但廖東昇卻沒惱，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沒管，就拿前些天你們那個主持人的事來說吧，你以爲你們播完專訪就沒事了，是我們壓着，他們纔沒敢再吱聲，要不能這麼消停。”

　　確實，李貝的專訪播出後《南方時報》再沒說過什麼，也不要說明和解釋了，原來這裏面有這樣一個原因，看來廣電總局也想一碗水端平，端不平時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今天的事還有還南方聯盟的一個人情在裏面，所以廖東昇想庭外調解。

　　但他的話從一個側面也證實了《南方時報》的那篇報道就是南方聯盟搞的鬼，是有預謀和目的的，柳巷猜的不差。

　　話說到這份上也該柳巷表態了，不論是對領導部門的尊敬還是對觀衆的尊重柳巷都不能堅持己見了，他說：“廖處長，我聽你的，下期就恢復濟南賽區的播放，咱們還是一場對一場，也不見得我們就輸，但我有一個意見希望您能採納。”

　　廖東昇心情放鬆了，一揚手說道：“你說，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儘量去做。”

　　“《超級女聲》的短信投票會帶來越來越大的負面效果，我希望總局這邊過問一下，我不想學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希望您理解。”

　　“我理解，你們能這樣做很好，這個事我給你透個底吧，這事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也不是法規司能管了的，總局的層面已經在關注，但現在沒有看到太多的東西，我們也不能採取辦法，如果有一天事情發展到很糟糕的地步，總局不會看着不管的。”

　　廖東昇沒有說太多，因爲這裏面不僅牽扯了電視臺，還有通信公司的利益，這個龐大的壟斷集團以及身後的官方背景並不輸於廣電總局，而且現在《超級女聲》剛剛直播幾場，也確實沒有太多的證據表明造成的社會危害性有多大，所以只能是關注，收集信息，還到不了下達行政命令的程度。

　　隨着短信投票的負作用越來越明顯，廣電總局確實下了決心要《超級女聲》整頓，但與此關聯的通信集團以及他身後的勢力蹦了出來，雙方開始博弈，博弈的結果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超級女聲》已經即將結束，就在廣電總局除了罵娘也別無他法時終於引起了高層的關注，高層領導的最終表態讓這場博弈畫上了句號。

　　從此短信投票進入垃圾箱，而兩大賽事誰也沒能倖免，退出歷史舞臺。

　　轟轟烈烈的南北對抗只維持了一屆就煙消雲散，沒有勝者。

　　廖東昇走了，計劃剛剛實行就被扼殺在搖籃裏，柳巷也無奈，與王運昌他們商議後決定節目組放假，一直放到六月中旬，以後的賽事也不用着急了，一星期進行一場即可。

　　臨走時柳巷想起百裏慧的事來，告訴她先回學校，隨時聽通知，別和山西那邊漏風，一有消息他就會通知她。

　　六月一日《超級女生》節目組全體回到盛陽，開始放假，六月二日《超級女聲》直播了杭州賽區的決賽，山東衛視播放的是濟南賽區的決賽，在薩頂頂、郭慧敏和賈曉晨的完美演繹下，濟南賽區的決賽以2。0%力壓杭州賽區總決賽一個百分點，取勝。

　　《超級女聲》杭州賽區VS《超級女生》濟南賽區結果是2:1，《超級女聲》勝利，三個回合過後南方聯盟也以大比分2:1領先。

　　不過從這場決賽北方聯盟也看到了希望，只要節目夠好，選手夠給力，取勝並不是不可能的，對短信投票的瘋狂多是未成年人，一人多投也對收視率沒什麼影響，反而由於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晉級方式讓節目顯得呆板，同時越來越引起家長的擔憂，他們更傾向於觀看《超級女生》。

　　休息了兩天後柳巷給田思思打了電話，問那邊的進程如何，田思思說已經殺青了，這兩天正在後期製作和結算，你要是有時間就趕緊過來。

　　三天後，柳巷到了淄博。一天後，《大染坊》製作結束，一共二十四集，總花費是一千三百二十五萬，比預算少了一百七十萬，其中用於製作是一千零五十萬，演職人員的報酬只有一百三十萬，不到整個投資的10%，其餘是雜項的花銷。

　　如果一部劇的製作費不佔到整個投資的60%以上，是不會拍出好的電視劇來，即使你的羣衆演員用影帝演也沒用，話劇除外。

　　報完帳王文傑和陳杰將已經密封好的膠片交給了柳巷，履行完最後一道程序《大染坊》劇組舉行慶功宴，大喫了一頓後就地解散，一部大劇就此完成。

　　第二天，柳巷和田思思回到煙海，劇是完事了，他倆的事還沒完事。

　　“什麼時候送審，什麼時候播，怎麼個運作方式，這些你都有什麼意見？”田思思是大股東，於情於理柳巷都要徵求她的意見。

　　“我不管這些，也不懂，賺錢就行，賠了你就得還我本，說好的。”

　　柳巷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答應這條件了，見田思思說得義正言辭連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真說過這話，但一切還沒定數現在也不想糾纏這些，也知道她什麼都不會管，於是岔開話題問道：“忙了多半年，你也好好歇歇吧。”

　　“嗯，真挺累，你什麼時候還拍電視劇？”

　　“沒準，看情況吧。”

　　“再拍想着我點，我給你當演員。”田思思呵呵笑着，又露出了酒窩。

　　“不想當製作方代表了？”

　　“我不會再和家裏要錢，你要是有錢我倒不介意。”

　　一句話田思思把柳巷堵了回來，沒怎麼樣先封門了，柳巷搖搖頭，看來要是賠錢她真會和自己要本，這田思思怎麼拍了一部戲反而變錢奴了，他不理解。

　　柳巷把田思思送到門口就走了，他沒敢進去，怕曾美問這問那的，調轉車頭柳巷去了理工大學，一問高陽已經畢業了，就是一早走的，柳巷這個後悔，昨天來還能見到，這怎麼總是差了這麼一步。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了，柳巷睡不着，爬起來寫了一封信，第二天當他把信投到郵筒裏的時候才覺得心情好點，這是他的第一封信，也是情書。

　　收信人地址是：盛東省東玉縣松林村，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