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節 赴約
“小姐,天香樓到了。”潤珠掀開軟轎的轎簾,將正坐在轎裏神遊太虛的文秀的意識給重新喚回了她的身體內。
回過神來的文秀將手搭在潤珠向她伸過來的那隻手,任其扶着自己下了轎。
“這就是天香樓?”步下軟轎後文秀一眼就看到了眼前這座有着三層高的樓閣,這樓閣的裝潢大氣卻不盡奢華。在其門楣上掛着一塊黑色描金的大匾,上邊有着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三個鎏金大字“天香樓”。
“是,這裏就是近年來聞名京城的天香樓了。這些天在府裏時不時就會聽人提到這裏,前天和貴跟着成熠少爺到這裏赴了宴之後,回去可是將這裏那些好喫的東西顯擺了大半天。可他們都不知道,這裏的那些好氣菜大半都是按從小姐這時弄去的菜譜做的。若要論做好喫的,我還真不相信這京城,不,應該說是咱們整個大景會有人能越過我們小姐去。可惜這些話卻都只是憋在肚子裏,不有與人說。”潤珠的聲音有着小小驕傲的同時,也還有着小小的遺憾。
文秀聽了她說的這番話,卻是搖了搖頭:“你這樣的想法可錯了,這世上比你家小姐我廚藝高明的人絕不在少數,就是天香樓裏的大師傅們也遠在我之上。和他相比起來,我也就只是會更多的一些新奇的做法罷了。若真的論下廚的手藝,其實只能算是普通,就是別院那邊做飯的財嬸也比你家小姐我要強得多。以後像這樣的話可別再說了,說出去會讓人聽了笑話的。”
潤珠對於文秀話並不以爲然,但是文秀是她正兒八經的主子,她又一直打從心底裏的真心崇拜着文秀,所以並不會拂她的意,只是點了點頭以示記下了。
對其頗爲了解的文秀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情願,可文秀卻並不擔心她會將自己剛纔的那些話當成耳邊風。因爲她知道潤珠這個丫頭雖然看起來是有些不大穩重,但實際上嘴卻是十分嚴實的。所以在看到潤珠點頭應下了之後,她便又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了這座天香樓上。
她抬頭看着天香樓的牌匾,做了一個長長深呼吸之後就帶着潤珠走進了天香樓地熱鬧非凡的大門。進門後她還沒有來得急細細打量這天香樓一樓大廳內的裝潢佈置,就被站在門口處的一個小二熱情的給打斷了:“這位小姐,您是來赴約的,還是來用膳的?”
文秀看着他還沒有來得急回答他的話,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的離開了櫃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來人將這正在跟文秀主僕說話的小二推到了一邊,然後半躬下身子恭敬的向文秀道:“三小姐,您終於來了,少東已經在三樓天字一號的雅室恭候多時了。”
“啊,你是常路!”潤珠看着來人有幾分疑惑的道:“常路你不是九怡軒的管事麼,怎麼到天香樓來了?”
來人一副標準的酒樓掌事打扮,正是以前經常去別院送銀子取貨的常路。聽到潤珠這有些莽撞的疑問,常路到也沒有惱。只是原本就有些小的眼睛因爲臉上的笑意而眯得更小了,他語氣十分愉悅的道:“說起來還是託三小姐的福,承蒙少東的看重,小的這個月初就被調到這裏來當二掌櫃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文秀微笑着向他道。
“託福、託福。”常路說着便朝着樓梯的方向側轉過了身子,又道:“三小姐請隨我來。”
說完就要引着文秀和潤珠主僕上樓,不想又再次的被一個剛從樓上下來的人給打斷了。
“常路,那位三小姐可來了?”
“啊,大掌櫃,這位就是三小姐了。”常路看向對他問話的人,然後又轉向文秀介紹道:“三小姐,這位就是總理我們天香樓事務的大掌櫃了。”
“在下東明,見過三小姐。”這位葛衣大掌櫃在聽到常路指明文秀的身份之後,立刻就躬身向文秀問好。
文秀朝這位面上看着十分憨厚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示意後,就聽這位大掌櫃又道:“鄙上已恭侯多時了,三小姐請隨我來。”
說着便朝一旁的常路使了個眼色,接着就親自返身引着文秀主僕倆上了樓。
“常二掌櫃,剛纔被你們大掌櫃殷勤迎接上去的那位三小姐到底是哪家的三小姐?是雷家的,還是萬俟世家的?就連上次八皇子帶朋友過來喝酒也沒有瞧見你或是你們那位大掌櫃有如此殷勤。”一個是這裏常客的公子哥兒好奇的向常路問道。
他這話音纔剛落,就有另一個也是常客的華服青年不贊同道:“肯定不是,無論是雷家的三小姐,還是萬俟世家的三小姐可都早就出嫁了,剛纔那位的打扮明顯還是個沒及笄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會是這兩家的三小姐?”
聽這青年一說,其他的客人就越發的好奇了起來,紛紛七嘴八舌的胡亂猜測了起來。一直沒有接這話茬的常路在被客人們纏得沒有辦法了,才用一種諱深莫測的表情道:“這當然是因爲這位三小姐是咱們東家貴客的緣故。”
給出這句與沒有說差不多的回答的之後,他對於每一位客人的猜測都只是笑而不答,任其想象。跟在東明大掌櫃身後上了三樓進到了這天字一號雅室裏的文秀,當然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引起了樓下那些客人們多大的興趣,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個正坐在這屋裏桌子旁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的那個溫雅青年身上。
“三年不見,三小姐果然如同坊間傳言的那樣已是亭亭玉立了呢。”看到多年未曾謀面的文秀跟在東明的身後走進了屋子,雷辰澤一臉欣然的對她道。
文秀有禮的朝他略微福了福身後,也回了同樣微笑道:“雷少東現在的樣子與三年多前相比到上未有多大改變,還是風采依然啊。”
“前些天就從五弟那裏聽說過三小姐不但身量姿容改變不少,就連氣度也變化不小。今天日一見當才知道果然是這樣。”聽到文秀這樣的回答,雷辰澤一邊說着,一邊請文秀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聽到雷辰澤又是提到那所謂的坊間傳聞,又是提及那日與萬俟辰宇的會面,心下不由得微微一沉。這兩件事都不是她現在願意去想的,卻不知道他這樣提及目的是什麼。
心裏雖然有這些想法,但文秀也只是對他笑了笑,並沒有接他這句話。然後就在他所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頗爲專心的看着他親自給自己斟上茶。
“三小姐可知在下今日請三小姐過來的目的是什麼?”雷辰澤放下手中的茶壺,向文秀問道。
肚子有些餓的文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桌上的點心中挑出一塊喫了下去之後,纔對他搖了搖頭:“不知道,只是聽說雷少東你要見小女子,有事要與小女子商量,小女子就應召前來了。”
聽到文秀讓他等了半晌後纔給出的這樣一個答案,他到是也沒有惱。臉上依然是帶着溫和的笑意,道:“不錯,在下將三小姐你請來確實是有要事相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不然讓你家人知道我請你來天香樓,卻讓你餓着肚子,你家大哥一定會怪我的。”
說完便朝進門後就一直在一旁安靜侯着的大掌櫃東明點了點頭,然後又接着道:“其實這三年多來在下一直就想請三小姐過來這裏,試着嚐嚐這裏的菜式,更希望能在這方面得到三小姐的提點和指正。但每每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卻不得不因爲三小姐不大方便的緣故而做罷,不得不說這一直是一個遺憾。
但今天三小姐的大駕光臨,卻是能讓這裏的大廚有這個得償所願的機會了,想着他們是怎麼也不會願意就此放棄的。之前在下可是聽說了,這裏的主廚爲了今日款待三小姐可是做了好幾日的準備。讓在下聽了都對今天的安排十分期待呢。”
“能得如此待遇,小女子還真是受寵若驚榮幸之致!當然,同時也倍感期待!”聽到雷辰澤這樣一說,原本就肚子有些餓了的文秀心中也生出一些期待來。
剛纔在門口時她對潤珠所說的那些話可都是句句真心,她真的相信以有了她給他們的那些食方作爲基礎,這裏的廚師的水準絕對值得期待。儘管她心裏有數,知道這只是今天附帶的開胃菜並非是正題,但是她對這樣的安排她還是很喜歡的,哪怕飯後要“商量”的正題很可能會讓她消化良。
可能就像雷辰澤所說的那樣,這裏的廚房確實是對這一頓午餐早做了安排。東明離開只有一會兒的工夫,午膳的菜餚便被一道道的端了上來。而且每一道精緻的菜式都能看出絕對是經過精心準備的。
文秀也沒有多做矯情,在潤珠的伺侯下做了簡單的淨手洗漱之後,就迫不急待的朝着桌上那一道道香色俱全的菜餚發起了進攻。她這樣的舉動都看在了一直都在留意她的雷辰澤眼裏,讓他不覺流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意。如果這時的文秀並不是那樣專注於到口的美食,一定就會發現他臉上這時的笑容並再是那種沒有多少誠意的標準制式微笑,而是那種發乎於內心的真誠笑容。
“你還是那麼鍾情於美味的食物,這點比起從前來到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雷辰澤說這話的語氣頗爲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