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血三七乃是三七之王,不同於千年人蔘百二十年首烏等仙草,只要經過時間的積累便可以成材,朱血三七非常霸道,一整片血三七中只能長成一株朱血三七,其餘的血三七養分都會被朱血三七吸收而枯萎。
郭不守抬頭望瞭望天,又看着那朱血三七道:“朱血三七即將成熟,想來那妖女不會遠離。”
師徒倆下得巨巖,郭不守抽出雲夢劍在地上劃了一個圈,讓李易在圈中打坐,道:“徒兒,若那妖女前來採摘朱血三七,爲師免不了要與她做過一場,且以‘畫地爲牢’大法將你守護在此,呆會大戰之時,你切不可出得此圈。”
數年來李易一味苦修,自己都弄不明白修爲到底有多高,因此也不猶豫,來到圈中坐好後,道:“既然如此,弟子就不爲師傅添亂,在這裏爲師傅加油吶喊,看師傅大展神威。”
郭不守笑罵道:“你這個滑頭倒有自知之明。”
說罷,郭不守立定在李易身前,手上捏一個法訣,指着那地上的圓圈口中唸唸有詞道:“人來隔重紙,妖來隔座山。千邪莫能開,萬穢不能入。急急如律令,疾!”
郭不守的指尖忽然閃出一道丹砂黃符,緊接着丹砂黃符“蓬”的燃燒起來,灰飛煙滅中,火苗在李易的身前形成一堵似有形似無形的氣牆。
郭不守施展畫地爲牢訣後,立在碧波潭邊上的一塊巨石上,仗劍於手對着青山飛瀑,朗聲喝道:“何方妖孽,敢來貧道雲山派地界惹是生非,還不速速現身於貧道面前?”
郭不守這一聲,使用了雲山派的“幻雷音”,以真氣催動話語,如雷聲陣陣在山谷間來回遊蕩,雖飛瀑轟鳴也不能遮蓋其經久不歇的穿透力。
然而除了驚得山間無數的飛禽走獸們驚慌失措,再無丁點動靜。
“貧道知你在此守候朱血三七。”郭不守吸一口氣,繼續喝道:“貧道數得三聲,若你再不現身的話,貧道便摘了這朱血三七。一……”
郭不守的果斷堅決讓李易自愧不如,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幹起這威逼利誘的事情是得心應手。
“二……”
李易抬眼打量着四周,四周還是如方纔一般,連個鬼影也沒有增加。
“三……”
郭不守數得三後,冷哼一聲間抬腳一躍,身形掠動飛到那巨巖之上,毫不猶豫的向着朱血三七採摘過去。
眼看那朱血三七就要被郭不守得手,此時碧波潭中忽然“轟”的一聲巨響,從裏面伸出來一道白練,向着郭不守的背心纏繞着疾射而去。
郭不守身形倏的轉動過來,舉起手中雲夢劍向着那條白練剿去,雲夢劍何等銳利,一片“喀嚓”聲響中,白練被剿得過粉碎。
半空中,那條被剿碎的白練像一片片的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着飄灑下來,如同飛花一般散落在碧波潭之上,隨着飛瀑震開的波紋盪漾。
郭不守凌空而立,踏在碧波潭上方,道袍下真氣流轉如同鼓風,衝着那碧波潭吐一口氣暴喝道:“咄!”
宛然平地一聲驚雷,連那條飛瀑都是一頓,暴喝聲震得碧波潭水翻滾起伏,在中央蕩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好久之後在平歇下來。潭水在墨綠中透着幾絲殷紅,想來那女妖在郭不守的暴喝聲中喫了個虧。
李易歎爲觀止,沒想到師傅竟然強悍至廝,僅僅以真氣凝結的幻雷音便威力如此之大,不知師傅的修爲到了哪個境界。
李易正感慨間,只聽得一個聲音從那碧波潭裏面幽幽傳來:“道長乃是世外高人,小女子流落至此,道長不盡地主之誼便也罷了,爲何還要苦苦相逼,讓小女子不得安生?”
聲音如訴如泣,宛若玉石,輕響悠然;恰如滴水,珠落萍出,端的是天籟之音,繞樑不絕,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語,可其中的哀婉纏綿,聽得讓人心頭顫動。
碧波潭水突然從兩旁分開,裏面走出一道少女潔白的身影來,恰似那出水芙蓉一般,風髻露鬢,峨眉淡掃,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顧盼生輝間,眼眸慧黠而靈動,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盈盈一握的細柳上着一襲煙羅輕紗,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春水,美得是如此的無暇。
不過少女面容上有些憔悴,嘴角還掛着一絲鮮血,饒是如此,卻絲毫無損少女的天姿國色,反倒激起了看客的愛憐維護之心。
這一瞬間,天地間彷佛寂靜下來,時間與飛瀑一起,忘了繼續的流轉,全都凝神在這一道白色的身影之上。
這哪裏是偷食村民們牲畜的妖孽,這分明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降落凡塵!
昨日夜晚不過是驚鴻一瞥,且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對方的面貌,郭不守亦是沒有想到來者竟然是如此嬌滴滴的一位可人兒,那滿腹指責的話兒便說不出口。
“哪裏是貧道師徒倆逼迫於你?而是你捕食村民們的牛、馬、羊在先,需知一頭畜生可以當得村民們一年的收入。”郭不守頓了頓,道:“若非貧道見你良心未泯沒有傷人,否則貧道方纔又怎會只僅僅將你逼出?”
少女心中鬱悶不已,自己這次被人追殺受得重傷,特意躲到如此偏僻的羣山中養傷並等待着朱血三七的成熟,只待取了朱血三七後便逃之夭夭,誰知道這樣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居然也有高人守護。
什麼雲山派,自己在人間歷練也有數年,根本聽都沒有聽說過好不好?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夢寐以求的朱血三七在即將到手之際就要如那煮熟的鴨子一般飛走了,少女氣苦得跺腳道:“如今你已經將我逼出來了,那你打算怎麼樣處置我!”
聞得少女之言,郭不守一楞,是啊,要怎麼處置這個妖女纔好?殺了嗎?妖女才捕食一些畜牲,好像罪不至死!放了嗎?那要如何向村民們交差!關了嗎?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郭不守頗覺頭疼,向着李易道:“徒兒,你說怎麼辦?”
怪不得郭不守會詢問李易的看法,最近幾年來,郭不守愈發的懶散,在雲山上當了甩手掌櫃,除了教導李易修煉外,其它事情幾乎一概不理,美其名曰是鍛鍊李易。
在“地牢”中打坐的李易聞得郭不守之言,想了想後對着少女道:“姑娘,你身上有銀子嗎?要不你多賠些銀子算了。”
少女愕然:“賠銀子?我又不像你們這些俗人們一般要喫喝拉撒,身上帶銀子幹什麼?那東西放在身上好彆扭。”
“既然沒銀子,那麼小道也幫不了姑娘你了。”李易攤攤手,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勢,對着郭不守道:“師傅,依徒兒看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等還是將她綁上,帶她去向村民們認錯,然後罰她爲村民們做苦力,以彌補村民們的損失。”
沒想到少女聞言勃然大怒,罵道:“什麼,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道士,本姑娘何等身份?居然要本姑娘去向那些凡夫俗子們認錯,還要爲那些凡夫俗子們做苦力?”
少女的反應倒也罷了,郭不守也不大認同李易的處理意見,對着李易道:“徒兒,這事確實有點不妥,向來只有凡夫俗子們拜求修真者辦事的,哪有修真者向凡夫俗子們做苦力認錯的?”
少女聽得郭不守的話語正自心中一鬆,卻聽得郭不守又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對着自己一臉爲難的道:“不過如今也沒有比貧道徒兒所說的更好的辦法,所以貧道還是破例委屈姑娘一回,讓姑娘隨貧道去那小村莊裏走上一回,姑娘放心,貧道絕不捆綁於你,並且爲你求情……”
“噗……”少女終於沒有按捺的住,心情激盪之下牽動內傷,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少女橫眉怒睜,斬釘截鐵的道:“本姑娘便是死,也不會去做那些有損尊嚴的事情。”
“此事可由不得姑娘你。”郭不守拂袖而立,淡淡道:“你犯錯在先,必須給小村莊的父老鄉親們一個交待。”
說罷,郭不守臨風踏虛,向着少女欺身而去。
少女退無可退,眼看郭不守就要迫近,少女一咬牙間將心一橫,右手芊芊五指如蘭花一般盛開,凌空甩出一顆墨黑的小珠來,那小珠在陽光的映射下晶瑩剔透,裏面隱隱有真水流動,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
墨黑小珠一出,整個山谷間頓時風雲突變,那些白色的水霧似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牽引着,匯聚成一團團濃黑的烏雲遮在碧波潭的上空,陽光再也射不進來分毫,天地間彷佛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顯得陰沉無比。
那飛流而下的瀑布不再落向碧波潭,化作一條巨大的水龍,張牙舞爪的咆哮着,向着郭不守席捲奔襲而來,不將郭不守吞沒誓不罷休。
“玄水珠!全真派的玄水珠怎麼會在你的手上?”郭不守見得少女手中那顆墨黑的小珠,禁不住的一聲驚呼道:“江湖上傳聞,三個月前有人夜闖終南山重陽宮,盜走了全真派鎮派二珠之一的玄水珠,原來傳聞是真的,難道那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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