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翔,能來一下中心醫院嗎?囡囡她出事了!”王翔剛回到店裏,還沒來得及洗漱,就接到了胡悅的電話。

“囡囡是誰?”好吧,王翔承認自己確實沒怎麼留意胡悅那個閨蜜叫什麼。他口味蠻刁的,不是所有妹紙都能讓他記住名字。

“才從人家裏出來,你轉眼就給忘了?別墨跡了,快來中心醫院!”胡悅在電話裏急聲催促起來。

“我欠你的咩?”抱怨歸抱怨,掛了電話後王翔還是出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中心醫院。再怎麼說,和胡悅也算得上是熟識。她開口要王翔幫忙,不好意思不去。

“到了就來急診室!”坐在車上,胡悅又給王翔發了一個短信。

“快快,這邊呢。”等王翔進了醫院,找到了急診室。沒等喘口氣呢,胡悅就衝王翔急忙招手道。

“怎麼了這是?”王翔踮起腳尖,透過急診室大門上的那塊玻璃衝裏面看了看問道。幾個大夫正圍在宋囡囡身邊,幫她清理着五官裏殘留的血漬。護士們則是在一旁觀察着心電圖等醫療儀器上的指標和數據,一切在忙碌中有條不紊的進着。

“我回到家,就看見囡囡她倒在客廳裏。地上都是血,我怎麼喊她她都沒反應。”宋囡囡的老公點了一支菸,坐在急診室門外的椅子上埋頭說道。

“唉,這裏不準抽菸啊,把煙掐了!要麼就出去抽,搞得烏煙瘴氣的,鄉下來的吧?”一個懷抱着文件夾的小護士正好打門前路過,瞅了瞅一行人,隨即對宋囡囡的老公頤指氣使的說道。本來呢,這話原本是沒錯,醫院是不允許抽菸。可是錯就錯在小護士在錯誤的時間說出了這番話。

“你”宋囡囡的老公正擔憂着自己的媳婦,聽見小護士在那裏人五人六的,當時脾氣就來了。將菸頭往地上一扔,起身就要發惱。

“怎麼地?你還想打人是怎麼地?”小護士瞅見宋囡囡老公眼裏的血絲,嚇得後退了一步道。

“行了行了,他媳婦在裏頭搶救呢,心情不好,不抽了不抽了!”王翔往兩人中間一擋,在那裏勸着架道。

“作爲一個患者家屬,更應該遵守醫院的規定。這不光是爲了患者着想,也是爲了你們的身體健康着想。”小護士見有人勸架,緊了緊懷裏的文件夾,一挑下巴衝一行人說着道理和規矩。

“成成成你說什麼是什麼,你忙,你忙!”王翔將宋囡囡的老公按回椅子上坐下,完了衝小護士說道。進了這個門,人家是大爺,該忍的時候,必須得忍!況且也是宋囡囡她老公違反了人醫院的規定,人家只是話難聽了點,本身並沒有錯。

“怎麼了?小芬?”眼看事兒就這麼了了,一脖子上掛着個聽診器,鼻樑上架了一眼鏡的年輕大夫走了過來。一見小護士似乎是在跟一行人對峙,連忙出口問道。

“他們在過道吸菸,王翔說了他們兩句,那個坐椅子上的就想打人!”得,人家見來幫手,於是就將事情稍微誇大了那麼一丟丟。小護士是聰明人,也不是個聰明人。她聰明的地方在於,她所說的情況基本屬實。就算公安局問起來,她這番話也無可挑剔。道理,很容易就站到她那邊去了。她不聰明的地方在於,她這麼說無疑是挑起了醫患之間的矛盾。要知道,現在的患者可是弱勢羣體。真要把事情鬧大了,傳到網上去。最後被口誅筆伐的,一定是醫院而不會是一行人。

“不守規矩還想打人?誰給你們的權力?保安呢?把他們趕出去!”年輕大夫聞言當時火了,轉頭就要叫保安。看他滿臉激動的樣子,王翔估摸着這位肯定是小護士的追求者。這回好,讓他逮着一個表現的機會了。

“就爭執了兩句,也沒她說的那麼嚴重。再說了,人家的家屬還躺裏邊搶救呢。你喊保安來把一行人趕出去,待會誰來付錢?沒人付錢,患者肯定得不到進一步的救治。得不到進一步的救治,說不準就出人命了。”見事情似乎越來越麻煩的樣子,王翔連忙站出來跟人掰扯道。掰扯了幾句,王翔頓了頓,給他們一個思考的時間!

“出了人命,到最後追究下來肯定要人頂缸。要人頂缸,肯定不會是別人,只有你!哦,還有你!從學校出來沒多久吧?進醫院來上班花了不少錢吧?你說爲了這麼點小事,到最後把飯碗給砸了多不合算?一人退一步,你們呢,也別叫保安。我們,也不在裏邊抽菸了。這事就這麼了了,怎麼樣?”未等人開口反駁,王翔緊接着又在那裏說道。

“算了吧,萬一真”小護士被王翔嚇唬住了,走到年輕醫生身邊扯了扯他的白大褂輕聲道。

“這次就算了,下回注意點,醫院裏不許抽菸!”年輕醫生見狀順勢抬手摟住小護士的肩膀,完了在那裏滿面嚴肅的對一行人說道。

“小芬呀,明天我休班,請你喫飯唄?”年輕醫生說完,摟着小護士轉身走了。走不幾步,就傳來了他開約的聲音。無意間的一件小事,倒是成全了這小子!王翔摸摸鼻子,暗暗在那裏羨慕道。

“誰是病人家屬?病人家屬來一下!”這邊才安定下來,那邊急診室的門被醫生推開,完了人開口就喊起了病人家屬。要知道在醫院患者家屬們最怕聽到什麼?就是病人家屬這四個字。一般醫生喊出這四個字來,大多數情況下是代表着病人兇多吉少了。

“我,我是她老公。醫生,我媳婦她”宋囡囡老公一聽醫生喊病人家屬,當時腿就軟了。扶着牆站起身,嘴脣哆嗦着在那裏答着話道。

“你媳婦沒事了,不過她的視覺好像有些問題,對外部光源沒有任何反應。但是我們粗略檢查了一下,器官又沒有什麼異常,要先住院多觀察幾天。還有,病人失血有些多。一會兒你在醫院買一些白蛋白輸一下,增強一下她的免疫力和造血功能。對了,去把費用交了吧。”醫生摘掉橡膠手套,從護士手裏接過一堆治療單據來說道。

“老公!我不住院,我要回家!”說話間,宋囡囡清醒了過來。她掙扎着從病牀上翻身起來,雙手摸索着向門口走過來說道。

最終,宋囡囡還是說服老公回到了家中。她知道,妹妹再來找自己玩幾次遊戲,等把自己身上的器官都贏走了,她的死期也就到了。她不想死在冷冰冰的病牀上,她只想人生最後的這幾天,能夠安安靜靜的在家中度過。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人也不見!

“你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好好兒的,怎麼就弄成這樣了?”等把宋囡囡送回了家,胡悅抱着她淚流滿面的連聲問道。她一直以爲自己的閨蜜是因爲工作壓力大,或者是家庭方面的原因才導致多夢失眠的。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樣。

“沒什麼,悅悅。”宋囡囡睜着眼睛躺在牀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說道。她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此時眼中的眼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兩顆眼珠子就如同被墨染過那般漆黑。在燈光的照耀下,兩顆漆黑的眼珠子,就和兩顆玻璃球一般反射着詭異的微光。

“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把心裏的話說出來麼?我不知道你究竟隱瞞了什麼,但是你曾經不說,是對你的父母,甚至是你死去的妹妹不負責任。你現在不說,就是對你的丈夫不負責任。你以爲人死了,就真能一了百了?我告訴你,完不了!”看着牀上這個倔強的女人,王翔點了一支菸指着她喝道。

“你連死都不怕了?還怕把藏在心裏的話都說出來麼?”吸了一口煙,王翔又對宋囡囡說道。

“是啊老婆,你究竟在瞞着我什麼?你說出來啊,說出來一行人一起幫你想辦法解決好不好?你答應給我生個孩子的,你要是這麼死了,就是不守承諾。知道爲了孩子的問題,我頂了多大壓力麼?你想怎麼樣,我都能依着你,可是你這次要是敢輕易放棄我,放棄自己,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宋囡囡的老公本來這段時間就覺得妻子有些異樣,今天聽王翔這麼一說,似乎妻子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瞞着他。當時就走到牀邊,扳着宋囡囡的肩膀連聲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因爲生孩子的事情,你在你媽媽面前幫我頂了很大的壓力。甚至於在你的同事面前,你也聽了不少閒話。好,我說。今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宋囡囡輕輕依偎到丈夫的懷中,抓着他的胳膊說道。

“我和妹妹,小時候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捉迷藏。”宋囡囡摸索着靠在牀頭,張嘴在那緩緩說道。

“你還有個妹妹?”和胡悅一樣,宋囡囡的丈夫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還有個妹妹。只不過他才一開口,就被胡悅一個白眼瞪了過去,他見狀連忙會意的住嘴不再多問!

“有一天,爸爸媽媽上班去了。我和妹妹照舊在院子裏玩着捉迷藏的遊戲。和往常一樣,妹妹躲,我去捉!”宋囡囡說到這裏,眼中滴出兩滴淚水,黑如墨汁!

“妹妹藏到了一宿舍樓身旁的化學品倉庫裏,我四處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她。等我找到倉庫去的時候,她卻不知道把什麼東西給撞翻了。然後,火就燒起來了。大火將妹妹圍在倉庫裏面,妹妹不停要我救她。可是當時我嚇壞了,沒有想着去救她,甚至連去喊人都沒有。因爲我怕,怕人家會要讓我家賠錢。於是我偷偷跑回了家,然後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等到別人發現倉庫起火,再來救火的時候,妹妹已經被燒成了碳屍。”宋囡囡緊緊抓住丈夫的胳膊在那說道。

“爸爸下班回來,見我一個人在家裏,就問妹妹去哪了。我謊稱不知道,剛纔妹妹還跟我一起的。這是我第一次撒謊,卻成功地騙過了父母。一連找了很久,父母都沒有找到妹妹的下落。他們以爲妹妹是被人販子拐跑了,傷心欲絕之下,一行人一家搬離了機械廠的宿舍樓。”宋囡囡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紅頭繩,貼到自己臉上輕輕摩挲着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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