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沈慕寒一走進臥室就看到林霜皺着眉，她一隻手託着腦袋，另一隻手還放在膝蓋上。
他的心跳一緊，經過的時候一陣輕風帶起了林霜膝蓋上放着的小說，書頁沙沙地翻了兩頁。
說來也巧沈慕寒一來林霜的頭就不那麼疼了，只是還有一些輕微的難受，她看了他一眼，“沒事，可能有點感冒”
“頭疼”林霜笑了一下，這時候頭已經不怎麼疼了。
前些日子開始她就會無緣無故突然頭疼，已經有好幾天了，只是每次都不是很嚴重也只是一小會就差不多了。
那段時間剛好沈慕寒工作很忙，之後又縫白穀雨爸爸的喪事，縱使她有時頭疼他也剛巧不在身邊。
應該只是感冒，加上那段時間睡眠有些不足，林霜也就沒有特意告訴沈慕寒，怕他更煩心。
沈慕寒還想說什麼，他的手機卻響了。
他皺了皺眉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石南的電話。
想必是白穀雨爸爸的事，沈慕寒頓了一下就接了電話。
“慕寒，喪事都已經處理好了，骨灰已經送回去了，你抽個時間去看一看吧，就在那邊祖墳”石南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疏離的感覺，他停了停才補充道，“我和小雨明天就回美國去”
沈慕寒靜了一下，語氣平淡的“嗯”了一聲。
石南沉默半晌也“嗯”了一聲，似乎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你還怪我嗎？”石南突然問了一句。
沈慕寒沒說話。
石南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他剛想掛電話突然聽沈慕寒語氣平靜無瀾道，“沒有”
石南笑了一下。
跟沈慕寒從小長大他怎麼會不瞭解他的性格，縱使不怪他他們的關係也再好不了了。
以後若是有機會他一定會盡力去彌補的，但這句話石南並沒有說，兩人都沒再說話，電話掛了。
“怎麼了？”林霜伸手將膝蓋上的書拿下去。
沈慕寒看了過來，“喪事已經辦好了，我得去一趟”
“我也去”林霜急忙從牀上爬起來，她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去，怕他一個人難過。
沈慕寒皺了皺眉。“你不是不舒服嗎？在家休息吧”
“只是小感冒而已。我已經不怎麼頭疼啦，不礙事的”林霜不顧沈慕寒的阻攔硬是跳下了牀。
她的頭的確沒那麼疼了。
昨天還好好的和沈慕寒去上了墳，第二天早晨醒來頭突然疼得有些厲害，像是多了個什麼東西。墜墜得疼。
沈慕寒不知去做什麼了。牀上已經沒有他的身影。林霜想下牀去看看，可她的頭的確疼得很。
林霜揉了揉腦袋，然而這次疼得時間比以往都長。頭好像要一塊一塊裂開，似乎裏面有塊可怕的東西壓得她很疼很疼，就快要承受不住。
她突然覺得害怕，恐慌，感冒她不是沒有經歷過，跟這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疼成這樣。
而且她也沒有鼻塞的症狀，這幾日已經睡得很早，卻經常夜裏因爲頭疼突然醒過來。
她怕吵醒沈慕寒，他這幾天很累。
林霜兩隻手捂着頭，疼得實在難受就用手輕輕去拍打，沈慕寒進來看到的就是林霜坐在牀上雙手抱着頭，一臉痛苦的樣子。
她的眉毛擰成一條線，緊抿着嘴脣，額頭有薄薄的一層細汗。沈慕寒嚇的心跳都驟然停了下來，他慌忙放下手裏的熱粥就衝過去扶起林霜。
微微抬起她的臉，發現她的臉色都已經煞白，貼近額頭的一些碎髮都已經粘上粘粘的薄汗。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他發現她的眼圈都紅了，一層透明的液體在她眼底醞釀，就要湧出來，但她還是緊緊皺着眉勉強對他笑了笑。
沈慕寒的心臟幾乎要揪成一團，他摸了摸林霜的臉，“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頭疼”林霜沒打算再瞞着沈慕寒，但她已經難受得沒法大聲說話，連氣息都是微弱的。
沈慕寒急忙叫了救護車，他一秒鐘都不敢再耽擱。
在救護車上林霜的情況似乎更糟糕了，她突然臉色煞白臉嘴脣都沒了血色，期間還險些暈過去。
沈慕寒平生從沒有這樣慌張過，他只能緊緊抱着她一遍一遍跟她說話，生怕她閉上眼睛就睜不開。
那種可能要失去她的恐慌滲入他的每個細胞，每一寸血液都凝結成冰，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從沒有覺得一分一秒竟那樣長，長到心臟每跳一下他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顫抖，那種感覺他此生不想經歷第二次。
明明前一天才答應過他會一直一直陪着他的，明明說過只要他還在一天她就捨不得離開的。
可現在她是想要怎樣……
“你怎麼了？我不會死的，你別哭”林霜靠在沈慕寒懷裏睜着眼睛望着他，她想安慰安慰他卻連呼吸都沒有力氣。
她想哭。
她太疼了。
沈慕寒乾笑了一下，“我沒哭”
他是沒哭，他只是眼睛紅了一圈。
林霜突然有些害怕，她還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他，她真的很想很想陪他很久很久，可她那一刻突然覺得她恐怕沒法做到了。
“你看着我，不許閉眼睛”沈慕寒輕輕晃了晃林霜，他的眼睛那樣紅，那是他第一次對她說“不許”，第一次用那麼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
林霜就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只要她不說話他就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她想睡也不敢睡，怕他着急。
送到醫院的時候林霜好了一點點，沈慕寒在那家醫院跟一些醫生關係都還不錯，林霜這纔不用等直接被推了進去。
沈慕寒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抹了一下臉發現臉上全是汗。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又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檢查結果。他全身冰冷，如墜冰窖。
他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縱使他不是學醫學，普通人應該也能往那上面猜，可他不敢想，不敢往下想。
他坐到門口的長椅上雙手捂着臉，眼裏閃過的一幕一幕全是她煞白的臉。
她這樣的情況肯定不會是一天兩天了，而他居然毫無察覺。他居然爲了工作那樣忽略了她，可若是沒了她他那樣努力工作有什麼用？
有了房有了車有了未來卻沒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慕寒坐在那裏，他低着頭一點聲音也無，走廊裏沒人經過，安靜地讓人壓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