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冊上漸漸浮現出的字跡,李言鋒聳了聳肩,端起眼前的杯子輕抿一口,火辣的酒液順着喉嚨灌入胃中,給有些寒冷的軀體帶來絲絲熱量與活力。
“看來你們的確很缺人手。”
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兵,與普通士兵不同的是,他背後的武器——一把長弓——縈繞着藍色的雷光,像是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閃電鏈纏在上面,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要不然也不會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付酒費。”
士兵帶着紅色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面頰,即使是在交談中也沒有要摘下來的意思,只能通過聲音與下巴上蓄滿的絡腮鬍判斷這是名壯漢。
“我從火炬之光而來,被你們的人載到這處營地。”李言鋒將一杯熱牛奶推到白紙面前,在用消除法去掉烈酒與冰水後,這是酒館中唯一適合小孩子喝的東西。
“火炬之光……難怪。”
士兵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重重放在桌子上,哈出一口滿是酒味的熱氣後,緩緩說道。
“聽說那裏是燼石的產地,幽深的礦井下埋藏着通往冥界的通道,我們的長官——毀滅者跟他的兩個英雄隊友一路披荊斬棘,最終殺死了冥王的化身。”
“看得出來,你們很尊敬毀滅者。”
李言鋒細細品着杯中的烈酒,他有些喝不慣這種異世界的粗製酒液。
“能給我講講另外兩名英雄的事嗎?”
“沒有什麼好講的。”士兵搖了搖頭,“被腐化的鍊金術師迷失了心智,背叛了他的隊伍,並且殺死了一名隊友,將毀滅者大人重創,這就是我們來到這裏的原因。你來自火炬之光,應該知道這些傳聞纔對。”
“我是學術派的施法者。”李言鋒聳了聳肩,糊弄道:“我的老師有句話,叫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魔導書’。”
“我可不關心你們這些法師的事情。”士兵取下兜帽,露出一張堅毅硬朗的中年男人的臉,一道疤痕貫穿了他的鼻樑骨,使他看上去有些猙獰可怖,“我是徵服者軍隊的士官,你可以稱我爲塞恩,毀滅者大人重傷之際,由我來代替他發佈任務。來自火炬之光的勇士,你是否願意接受帝國的徵召?”
“樂意之至。”
“那麼來談正事。”塞恩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視線望向窗外的雨幕,開始講起任務的詳情,“自從我們來到這兒以後,已經和山隘中的怪物們打了許多交道。當我們試圖將補給運送至埃塞利亞城鎮時,風暴熊與鼠人勾結而成的匪徒就會來偷襲。”
“風暴熊?”
李言鋒打斷了塞恩的自言自語,風暴熊這個詞讓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隻沐浴在雷光與暴雨中的強大怪物,他只好硬着頭皮問道。
“這是什麼?”
“你的導師應該讓你多瞭解點常識,而不是去讀什麼魔導書。”
塞恩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皺着眉頭望向李言鋒,最後還是耐心的解釋道。
“風暴熊是從北方來的……熊怪,他們每隔幾年就會回來攻擊埃塞利亞,爲了保護埃塞利亞人,帝國派出了徵服者軍團,也就是我們。雖然風暴熊把迴音山隘糟蹋得夠嗆,但這裏仍舊是個美麗的地方,不走運的是……爲了坐守營地,我只能留在這兒守着一個沒什麼人的酒館,而且外面還在下雨。”
“所以你才需要我的幫助。”
“沒錯。”徵服者士官點了點頭,嚴肅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他說道:“山隘裏到處都是鼠人和一些風暴熊強盜,他們基本上已經控制了除了營地之外的所有地方,我們的士兵根本無法通過,每次我們發動攻擊,傷亡都會進一步加大。爲此我們需要打破這個僵局,而你……自告奮勇的迎了上來。”
塞恩瞥了一眼小口抿着熱牛奶的白紙,低聲說道。
“只是爲了一頓酒費?”
“能爲帝國而戰是我的榮幸。”
儘管李言鋒根本不知道這個帝國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存在,但這並不妨礙他拍馬屁。
“當然,如果帝國對於我這種英雄的行爲能夠頒發一些象徵榮譽的東西,我也很樂意接受。”
“等你活着回來再談論獎勵的事情吧,法師。”
塞恩從鼻腔中哼出一口熱氣,然後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件放在酒桌上,對李言鋒說道。
“從營地出去,沿着大路直走就能達到埃塞利亞聚集地,將這封信交給我們的人,然後帶着徽記回來——證明你能夠穿越這個山隘,其次,我希望你最好能夠將道路周圍的怪物都清理乾淨,雖然對你不抱什麼希望,但如果你這樣做的話,我可以去後勤處給你申請更多的賞金和獎勵。”
“明白,這封信是……?”李言鋒接過信件,發現並沒有蠟封,而是就這麼敞開着,他抬頭望向塞恩,後者則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是毀滅者大人寫的,並非什麼機密,只是給埃塞利亞聚集地的一些警告而已,你也可以打開看看,瞭解一下現在局勢多麼緊張——然後抱着這份緊張的心情趕緊上路,將山隘中的怪物都給我一掃而空。”
從酒館中離開時,雨勢已經大爲減緩,儘管天空依舊陰暗低沉,但零落的雨點就像是露珠一樣,不會再給人劈頭蓋臉般的痛苦感覺。
“好些了嗎?”
李言鋒拉着白紙冰涼的小手,營地中盡是穿着盔甲與紅色鬥篷的徵服者士兵,因此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視線。
“嗯。”
小姑孃的臉色終於有所好轉,或許是酒館火熱的氣氛和溫度驅散了體內的寒意,又或者那杯熱牛奶中蘊藏着某種魔法力量,她現在已經不怎麼咳嗽了。感受着手掌被包裹着的溫度,白紙小聲說道。
“謝謝。”
“我們馬上就要離開營地,跟外面的怪物戰鬥了。”
很可惜的是道謝聲太過微小,以至於李言鋒根本沒有聽到,而是自顧自的說着。
“所以,爲了能夠互相瞭解,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不可以說一下你的天賦技……”
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就連李言鋒的腳步都停頓下來,讓身後沒反應過來的白紙撞在了他的身上。女孩在恍惚片刻後看向前方,發現在營地的出口處有兩個熟悉……卻讓她厭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