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方便麪泡好，沈麗珍喊着屋裏的孩子出來喫飯。

話剛落音，房間的門就被拉開，三個孩子出現在門口，一前一後的走到桌前坐好，眼睛盯着眼前碗裏的泡麪。

“還記得娘說過的嗎？在家喫了什麼，要是別人問了，你們怎麼說？”沈麗珍把筷子依次遞給幾個孩子。

“不說話。”最小的石頭記得娘說過這話，搶在哥哥們前面說了出來，說完還用小手捂住嘴，表示不能說。

其他兩個孩子也跟着點頭。

“石頭真聰明。”沈麗珍看着幾個孩子都知道，讓他們趕緊喫麪。

面坨了口感就沒有那麼好了。

三人聽到能喫了，拿着筷子就往碗裏夾麪條喫，他們在屋裏就聞到這個香味，好香。

沈麗珍喫着方便麪盤算着要去趟黑市賣點東西，她現在迫切的需要錢，還有解決孩子們衣服的問題，不論怎麼樣，要給他們一人做一身襖子，內裏穿的毛衣和內衣可以拿空間裏的穿。

“大柱，娘明天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照顧弟弟們，明天下午的時候娘就回來了。”沈麗珍也不確定要去多久，就報了個晚點的時間。

大柱正埋頭喫着碗裏的面，冷不丁聽見孃的聲音，嗆住了，捂着嘴咳起來。

沈麗珍看到孩子嗆住，伸手拉過孩子，幫他拍背順氣。

“對不起，娘不該在喫飯的時候說話。”沈麗珍看着緩過氣的大柱說道。

言大柱伸手擦乾嗆出的眼淚，對着娘搖頭說道：“不怪娘。”

“大柱真乖。”沈麗珍擦去孩子頭上咳出的汗。

“大柱明天你和弟弟在家待着，等着娘回來，娘把喫的放在鍋裏，餓了你就把水燒開蒸會就能喫。”

幾個孩子都會使用竈臺，原主之前不管他們的時候，幾個孩子有時候弄到喫的就自己煮了，有時候還要給原主燒好端上去。

言大柱看着娘，點點頭。

“喫吧，再不喫就涼了。”沈麗珍把他碗端到他手裏，讓他接着喫。

房間裏沒人再說話，幾人低着頭喫着碗裏的面。

沈麗珍以前喫便面，湯就喝幾口，現在看着自己乾淨的碗底又看着孩子們乾淨的碗底，很好，一點也沒有浪費。

起身從櫥櫃裏面拿出早就去掉包裝的桃酥和餅乾，還有幾塊巧克力。

鐵蛋和石頭看到娘盤子裏放着的餅乾，兩人眼睛盯着挪不開眼，剛喫飽的肚子，嘴裏又開始流口水。

言大柱比兩個弟弟好點，沒有盯着不放，努力的不往娘端着的盤子看。

沈麗珍看着孩子的反應，跟她小時候看到喫的走不動路的樣子真像。

“想喫嗎？”沈麗珍問着三個孩子。

“想”石頭和鐵蛋立馬回道。

“大柱呢？”轉頭看着沒說話的大柱。

言大柱看着娘，又看了看盤子裏的餅乾，他想喫，但是想到他今天喫了很多好喫的東西。

爹說過，好喫的東西要留着慢慢喫，喫完就沒有了，他不想一下喫完，這樣以後就沒得喫了。

“不想。”言大柱違心的說道。

不想？沈麗珍聽到大柱說不想，有些詫異，在供銷社的時候，她明明看見幾孩子看着餅乾偷偷的咽口水。

“不想也要喫，這些餅乾在不喫就要壞了，壞了喫了就要生病。”沈麗珍不知道大柱爲什麼不喫，但知道她肯定是想喫的。

“那明天會壞嗎？”言大柱聽到再不喫就要壞了，小臉浮上愁容。

“明天不會。”沈麗珍聽到大柱說明天，明白了他爲什麼不想喫了，明天她要出去，應該是想存着起來，明天喫。

“那我能明天喫嗎？今天已經喫飽了。”言大柱望着娘，小聲的問道。

“可以，但是要喫一塊。”沈麗珍知道孩子心裏對喫的缺乏安全感，就沒有強硬一定要喫完。

沈麗珍把盤子推到三個孩子面前讓他們喫。

石頭和鐵蛋兩個人伸手就去拿桃酥往嘴裏塞，言大柱也伸手拿了一個桃酥，慢慢的喫了起來。

沈麗珍看三個孩子都沒有去拿黑巧克力，等他們喫完桃酥，伸手拿着巧克力一人嘴裏塞了一塊。

“好喫嗎？”這巧克後世可是打着絲滑般的感覺。

石頭覺得有些苦，沒有剛纔喫的桃酥好喫，眉毛剛要皺起來，甜甜的味道從嘴裏傳來，眼睛一亮。

“好喫。”鐵蛋嚼着嘴裏的巧克力，甜甜的滑滑的，比剛剛的桃酥好喫。

言大柱也點頭附和。

“好喫就多喫點。”沈麗珍笑着讓他們多喫點。

言大柱喫完嘴裏的巧克力就沒再伸手拿盤裏的喫的，低頭看到桌上掉下的渣，伸手去撿起來往嘴裏送。

“等......”沈麗珍看到大柱要撿桌子上掉的渣，多年的習慣讓她突然出聲。

言大柱聽到娘突然加大聲音的喊聲，小手一頓，看着娘。

“沒事。”沈麗珍看到大柱看着自己，孩子長時間喫不飽，不浪費糧食已經深入腦子裏形成習慣，說髒強制讓他改了，只會傷到他的自尊心，以後慢慢改正他這個習慣。

言大柱看到娘沒說什麼，接着低頭把桌上的桃酥渣撿乾淨喫了。

把盤着裏屬於大柱的那份分了出來，遞給他：“這是你的。”

言大柱看着娘手裏的餅乾，又看了看娘，沒有伸手去拿。

“拿着，這是你的，這個今晚不喫的話，明天再喫就不好喫了，會變軟的。”沈麗珍把餅乾放進他的手裏。

言大柱看着手裏的餅乾，聽見孃的話，點點頭，只要能喫就行，軟了也好喫。

石頭和鐵蛋把屬於自己的喫完了，咂咂嘴回味餅乾的味道。

看着三人都喫好，拿出新買的牙刷給幾個孩子，除了言大柱，其他兩個孩子拿着牙刷不知道怎麼用。

“跟着娘學，這樣上刷刷，下刷刷，左刷刷，右刷刷，裏面在刷刷。”沈麗珍拿着牙刷給孩子們演示，讓他們跟着自己學。

三人的模仿能力很好，沈麗珍操作了一遍，幾個孩子就完全上手。

洗好躺在牀上看着身邊睡着的孩子，想着明天去黑市的事，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麗珍偷偷的起身給孩子們做飯，睡覺前煮了一鍋米飯，準備做給孩子們做飯糰。

孩子們熱一熱就能喫。

在空間裏面把香腸切得碎碎的，房間打好的蛋液裏面，在酒精爐上攤雞蛋，雞蛋攤好，在上面刷上甜麪醬，幾個孩子不能喫辣。

刷好醬的雞蛋切成條，又撒了點花生碎，一起包在飯糰裏面。

忙活了半天做了二十幾個拳頭大的飯糰，夠孩子們喫兩頓了，放在鍋裏，又找了件厚衣服蓋上鍋上。

飯做好，天剛微微的亮，推開門，輕輕喊了幾聲睡着的大柱。

大柱被娘喊醒，眯着眼看着娘。

“大柱，娘要出去了，下午才能回來，飯在鍋裏，天亮了起來記得喫。”沈麗珍交代好大柱，給他披上厚厚的衣服，讓他起身鎖門。

“娘走了，你在家照顧好弟弟。”沈麗珍站在門外，讓大柱趕緊鎖門上牀，外面太冷了。

言大柱站在屋裏，看着娘，想讓娘早點回來，不知道怎麼開口，在孃的催促下，慢慢的關上門。

沈麗珍聽到門上鎖的聲音，才放下心，把圍在頭上只漏出兩個眼睛的圍巾拉了拉，真冷。

沈麗珍按着原主的記憶，走在靜悄悄的街上往黑市走，鎮上的黑市一共有三個點，不定時的換地方。

想換東西，買東西全看運氣，能不能碰到，有時候三個點都有人，有時候全部在一個地方集中賣。

沈麗珍先去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黑市點。

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黑市零零散散的加上沈麗珍只有三個人。

站在街口的兩個男人，看着包的嚴嚴實實的女人拎着一個麻布袋走了進來，知道不是來買東西，但還是圍上前問道。

“大姐，香皁要嗎？兩毛八，不要票。”光頭男人哈着氣問道。

沈麗珍看着兩個男人手裏拎着的東西，搖搖頭：“不要”

這些東西她不缺。

“雪花膏要嗎，好不容易弄來的一盒，給你算便宜點。”另一個男人看到眼前的女人露出的兩隻眼睛，又黑又亮，水靈靈的，眼角上挑，一雙眼睛盯着你，勾人魂魄，這一定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都愛美，想到自己還有一盒雪花膏沒有賣出去，追問道。

沈麗珍還是搖了搖頭，看着眼前的兩人說道：“我這有玉米麪和雞蛋要嗎？”

聽見她不要，心裏有些可。

第一個搭話的光頭聽到她有雞蛋，眼一亮。

他媳婦剛生沒多久，想喫紅糖雞蛋，可現在雞蛋哪是那麼好買的，家家戶戶不允許養雞，幾個月只發一張雞蛋票，託人弄了很久都沒買到。

“雞蛋怎麼賣的”光頭男人問道。

昨天她看供銷社賣是六分一斤，一斤票，開口說道：“八分一斤，半斤票，什麼票都行”

光頭男人一聽，價格可以接受，說道：“太貴了，供銷社才賣六分一斤。”

沈麗珍對着男人說道：“供銷社要一斤票我這隻要半斤票，價格才貴了兩分，不貴了，這雞蛋我也不好容易弄到手。”

說什麼也不肯便宜。

光頭男人看女人態度堅決，想着別人賣至少一毛，還必須要一斤票，怕錯過這個就買不到了。

想到給自己生了孩子的媳婦，心一狠，咬牙說道：“你有多少。”

雞蛋容易碎，沈麗珍沒敢多拿，只拿了兩斤出來，放在玉米麪上面，怕碎了。

“兩斤。”

“我都要了，你給我便宜點。”光頭聽見有兩斤，想了想全部要了。

“行，一分零頭不要了，給一毛五。”沈麗珍看到男人都要，又是第一個客人，便宜了一分錢，打開袋子，漏出放在玉面上的雞蛋。

光頭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毛五和一斤土豆票遞給女人。

沈麗珍接過男人遞過來的錢和一斤土豆票，把雞蛋放進男人的袋子裏。

男人小心翼翼的把雞蛋收好，生怕破碎了。

沈麗珍剛把袋子繫好，站在不遠處男人就喊道：“快跑，糾察隊來抓人了。”

說完拎着袋子就跑，光頭男人一聽一手抓着地上的袋子，一手拿着裝着雞蛋的袋子就跑，經過沈麗珍面前，看到她還站着語氣着急的說了聲。

“還不快跑。”說完消失在街口。

沈麗珍回頭看着離自己不遠處的像自己跑過來的人影，不會這麼倒黴吧。

拎着袋子就跑，之前賣東西的兩個男人已經跑的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