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沒再說話。
王宏適時打圓場道,“林將軍識得大體,李通判冒死送信,自是辛苦,下去歇息片刻,此處就交給我與林將軍,定會救出知州大人。”
李通判見林姓將領不再反對,暗自鬆了口氣,如若劉徹出事,他這個通判也逃不了干係,應了一聲後,在軍士的護送下離去。
“林將軍,此刻離寅時還有半個時辰,我們抓緊退兵吧。”王宏急聲道,他知道,現在能指揮這些廂軍的,也就只有面前的林姓將領。
“大壯,二愣,你們先把兵馬退至東門,還有,將咱們那五十幾個弟兄帶到這兒來,我有用處。”
“是。”二人領命,沒絲毫猶豫。
王宏聽得似懂非懂,出聲問道,“林將軍,叛賊說的是退至東門外十裏,你此舉是何意?”
“王刺史,我有一主意,可一勞永逸,消滅了這些叛賊。”林姓將領忽的壓低聲量講道。
“這……”王宏面色猶豫,其實心裏已經在暗罵對方,憑的如此麻煩,須知升官只要明則保身,但還是試探道,“林將軍可不要輕舉妄動,沒有十分把握,可不要害了劉知州。”
“王刺史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你且說來聽聽,我也好思量片刻。”
王宏與他耳語一陣,王刺史面色變幻,直到他說完,才問道,“你的那些人真的可行嗎,別要被叛賊發現了纔是。”
“王刺史放心,叛賊充其量只有數百,哪裏顧及的了這些,只是此事要刺史大人相助纔行。”林姓將領自信滿滿,眼裏寒芒閃過,那是復仇的焰火。
王刺史一直低頭不語,林姓將領熟知他的性格,誘惑道,“刺史大人,那些叛賊在華州也經營了些時間,若是消滅了他們,我定會將搜來的錢財,分毫不取,全贈與刺史你。”
王宏眼裏閃過亮光,搓了搓手,他已經意動了。
林姓將領繼續添火道,“如若王大人還不滿意,我願拿出私蓄三千貫,贈與大人,無論如何,我是必要殺了那些叛賊的。”
“好,如林將軍所言,若是那些叛賊不守信,不放知州大人,還是我們自己動手的好,我這全是爲了劉大人好。”王宏眼中的堅定,令任何人相信,他已下了決心了。
“刺史大人英明,那麼請大人接應,我先引我那五十幾個弟兄,先拔掉那些叛賊的哨崗,今夜定要血洗劉府。”
林姓將領眼裏火焰熊熊燃燒,似乎恨透了劉府內的武松等人。
林姓將領離去準備,王宏望着他的背影,臉上激昂表情已然平靜,盯着對面道,“鐵槍將林嶽,嘿嘿,當年也是條好漢啊,唉,可他這是公報私仇,我到底要不要幫這賊配軍?”
……
劉府,富麗堂皇的議事廳,已成了衆好漢討論大事的地方。房間正中的檀木雕花八仙桌旁,圍了一桌好漢,有坐有站。
武松自然坐在正中央,右手座下坐了嘯笑笑,她是代表刀劍山莊的兵馬,而後是扈三娘,單論武藝,她並不比在座武松之外的人差,再接着便是張青,施恩兩人。
左手座下第一位是林沖,緊挨着他的是朱武,陳達三位少華山頭領。石頭站在武松身旁,其他大小頭領也是各有站立。
“衆位兄弟,我召大家前來,便是倆商討今夜的計劃,退兵的信確認已經送到,城內的廂軍也已收到消息,按照我等所說,他們現在應該正撤往城東十裏處。再過些時候,等竹聯幫所有人馬召齊後,就是我等從後截擊這些官軍的時候了。”
武松的話語氣平靜,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好漢裏炸開了。
“什麼,截擊官軍,他們可足足有四千人啊。”
“唉,這也沒辦法,誰叫兄弟們的許多家屬都在城內,倉促逃走,不是棄他們不顧了嗎?”
“官軍會老實退到東門外,可別在華州北門陰咱們。”
……
議論聲紛紛。
武松一個手勢,示意安靜,衆人不再討論,他才說道,“大家有何異意,儘可提出?”
“禽——”嘯笑笑本想喊武松“禽獸”二字,但也是護了他的面子,改口問道,“武幫主,若是官軍不守信用,退至北門埋伏,該如何是好?”
“嘯小姐。”如何客氣的稱呼,令武松自己也有些想發笑,可此時張青這個大舅子在場,衆人也知孫二孃許了他,他只能收斂些,平靜答道,“若是如此,可再由東門繞道北門,一樣可大敗官軍,不過從今夜劉府前的守衛看來,這些廂軍頂多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見到我竹聯幫的人,還不同無賴潑皮般逃開。”
衆好漢鬨笑。
鬨笑聲中,卻聽朱武大聲說道,“幫主,那些官軍或許不中用,但行營武將中,卻有一人是個厲害角色,不得不防。”
陳達,楊春也如是說道。
衆人安靜下來,看着三人,也是好奇。
武松問道,“三位兄弟如此看重此人,不知他是個什麼腳色,端的是讓你們敬重。”
“稟幫主,此人姓林名嶽,綽號鐵槍將,使一杆鐵槍,整杆槍以鑌鐵鑄造,勢大力沉,武藝高強,還擅使暗器,而且……而且……”
回答的朱武突然停住,同陳達,楊春二人對視幾眼,得到他們默許後,纔出聲繼續答道,“而且他與我三人素有交情,但先前我三人佔得的少華山,原本是他的,這也讓我三人時常自責。”
朱武說這話時,目有愧色,陳達更是低着頭,面色不安。
武松心中暗奇,出聲勸道,“少華山是華州最險峻之地,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三位兄弟何必自責。”
“但二弟的一個手下失手,殺了他的女人,自此結下了樑子。”
陳達接着搶道,“可就是爲了這女人,他竟不顧及我們兄弟的情意,非要取我性命不可,若是爲別的,我眼睛眨也不會眨,可爲了一個女人,我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言語泛酸。
嘯笑笑冷哼一聲道,清音道“女子的命便不是命了嘛,若是有人殺了你身旁的兄弟,你會當如何?”
“我當然會與那人拼命了。”陳達毫不猶豫地答道。
武松暗道笑笑的這比喻特別,爲了防二人吵開,轉移注意地說道,“誠如二位兄弟所言,那這林嶽不是很有可能對付我們。”
同時輕輕在桌底握住了嘯笑笑的玉手,示意她冷靜,嘯笑笑雖比一般女子大膽,可衆目睽睽之下,也有些不自然,嬌軀輕扭,絲絲紅霞飄向雪白俏臉。
她想抽回,卻被武松重地一握,還在指端滑了滑,嬌嫩的肌膚,如綢子般滑潤。
嘯笑笑輕咬貝齒,苦苦忍受着,她直感覺隨着武松在她肌膚的滑動,心裏一酥一酥的,與貓爪撓似的,讓人好不難受。
武松面色平靜,心裏卻樂開了花,這異樣的酥軟也很讓他受用。
衆人也沒覺察異樣,聽到武松的話,朱武答道,“幫主說的是,他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所以我們不得不防。”
衆人稱是。座下沉默的林沖虎目一亮,突然大聲道,“武兄弟,如若廂軍直接來攻劉府,那該是如何?”
武松心中一震,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點,無不猶豫地答道,“我已佈置暗堂成員作哨崗,但即使如此,我等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血戰,或者逃跑。”
話音剛落,大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黑衣黑褲的漢子快步跑來,單膝跪拜道,“幫主,我有要事稟告。”
武松定睛一看,心中兀地一沉,問道,“出何事了,你快些道來。”
衆人也將注意立放到這人身上,臉上皆有不好的預感。
“稟幫主,東門方向來了一夥黑衣人,敵我不明,已在劉府不遠處與我等交上手,武藝端的是厲害,兩方鬥得正火。”
“他們共有多少人?”武松追問道。
“大概有幾十人。”
“幾十人?”武松眼裏凝色略松,緊接着追問道,“那有沒有探查過東門,那裏的官軍可有什麼異樣?”
“屬下不知。”
暗堂的弟兄與那夥人正在交手,自然騰不出手來探查東門方向的官軍。
“你帶幾人快去探查,這些人我自會對付。”武松眉頭又皺了起來。
黑衣漢子領命離去。
武松站起身,當機立斷道,“嘯小姐,扈小姐,你們是刀劍山莊和扈家莊的客人,先帶人往北門撤去,施大哥,你帶領竹聯幫兵馬先去北門候命,其他人先隨我去解決了那些黑衣人。”
衆人領命各自行事,嘯笑笑二女知道武松此舉的用意,也知他不是莽撞之人,暗中叮囑一番,便離開劉府,去迎鄭秀蓮,龍泉等人,準備離開華州城。
施恩等好漢率領竹聯幫撤出劉府,與其他幫衆會合,往北門撤去。
武松自領林沖,朱武等人,往劉府門外打鬥處跑去。
此刻離寅時還有半個時辰,但天已露出魚肚白,隱約已能看清路面。武松等人奔了片刻,就已聽到金鐵交鳴聲,鏗鏘異常,足見打鬥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