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弄巧成緣 > 第百五十九章 鼻孔朝天開

玉梭早在暗中觀察祈男的神色,這時便偷偷捅了她一把:“小姐,爲何事不快?”

祈男鼻孔裏呼出一口涼氣:“何以見得我就不快?美景當前,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玉梭將自己的臉壓得低些,只露出一雙眼睛,充滿我看透你的神情:“小姐!”

祈男撐不下去,繃得緊緊的肩膀放鬆下來,眼見錦芳和劉夫人走去一株葛巾紫,這才轉過頭悄悄地道:“我偏就看不慣那一家子貴客,公子是那付模樣,夫人小姐也是鼻孔向天的,恨不能將我比你們高貴五個字刻在額頭上!”

玉梭偷瞄一眼宋家,忍俊不住,顯而易見祈男的話說中了靶心,宋家人確實周身充滿了高傲的氣息。【本書由】

“不過宋公子我覺得人並不壞,就身子差了些,也不至於就讓小姐看不慣了,且人也不錯,”其實玉梭心裏也不忿宋玦,因其剛纔對品太醫的態度,不過她三觀正直,並不會因此而特別歪派了對方爲人:“且我看他,倒對小姐處處留心呢!”

祈男陡然心生驚喜,此話當真?對我處處留心?可瞬間祈蓉的身影在她眼前出前,哦no,花花大少,可不就是處處對女人留心?!

我要的愛情,自己於其中只能是唯一,若是多選,寧可唾棄!

“誰稀罕他留不留心!”祈男一臉嫌棄:“我跟他素昧平生,理他對我怎麼樣?!”說完便掉臉去追錦芳了。

玉梭暗自點頭,小姐確實是不會與人恣意談笑,致生事端的大家閨秀,也怪那宋公子,就算看上小姐,只怕也是白費心思。

小姐是將進宮備選秀女之人,宋家再好,也比不上玉階丹陛。黃瓦朱檐的皇宮吧?!

衆女眷們正有的在捲棚裏喫喝,有的於牡丹花下近賞,玩笑得熱鬧時,驟然卻聽見近處傳來一聲低吼:“母親切莫逼迫。請贖兒子不能盲從!”

衆人先是惘然,過後才發覺,聲音來自於花圃盡頭石徑小道上,一位貴夫人和一位貴公子。

這就是宋夫人和宋玦了。

宋夫人從未於人前如此失禮失儀,又失面子,自己好言勸說半日,兒子不聽反竟動怒,實在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當下衆目睽睽下,臉便紫漲了起來。再看看大家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心裏一股怨氣和着羞憤一起湧了上來,當下便眼前一黑,人就向後載到了過去。

這下可糟了!

好在宋夫人身後一羣丫鬟婆子簇擁着,因此她便沒仰倒去地上。下人們七手八腳地扶着她,因身處石徑,沒處放沒處端的,也就慌了神亂了手腳。

更別提那兩宋家姐妹,本來是桀驁不屑的架勢,如今瞬間消失殆盡,圍在宋夫人兩邊。又是哭喊又是驚呼,花容慘淡。

宋玦亦是大驚,他本意不過令母親死心不再逼迫自己回京,情急之下就忘了場合,母親被父親薰陶多年,早也養就了好面子愛尊榮的性子。盛怒之下竟暈了過去。

“大哥哥你好狠的心,母親爲你才離了京裏,千裏迢迢跑到這鄉野地方來,你倒好,不說跟我們回去。反用硬話賭着母親,大哥哥你於心何忍!”宋梅此時淚流滿面,宛轉嬌啼,轉頭逼問到宋玦面上。

宋玦有苦難言,重生之事不可對外人透露,說了也沒人信,更人引起有心人的懷疑。可若不說,卻讓他如何解釋自己眼下的行爲?

好在祈陽就到了,這纔算解了圍。

蘇二太太本也手足無措,突見救星到,來不及問上一句,便將祁陽推到了宋玦跟前:“你怎麼現在纔來!快領了宋公子近水軒裏歇息去,好言和勸和勸!”說着便附在他耳邊細語幾句。

祁陽心領神會,忙就將宋玦推走:“宋兄何來這麼大的怨氣?來來,咱們先過去看看酒席佈置得如何了?”

宋玦看看母親,知道自己在此再說無益,不如就跟了祁陽過去,因此趁勢,也就跟着祁陽走了。

這裏蘇二太太便又要照顧宋夫人了,見對方如此,少不得殷勤提議扶夫人去自己房裏休息。

可眼下的難題是,誰跟了去照顧宋夫人呢?花圃這裏蘇二太太脫不開身,雖宋家是貴客不必說,可到底今兒杭城裏有頭有臉人家的女眷也都到了,她是主人家,若離了這裏只顧宋家,別說人家要說閒話,就她自己臉面上也過不去。

馬屁可以拍,馬屁精也可以做,不過卻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更不能讓別人說出口,那便是恥笑了。

可自己不去,誰才能放心?!

蘇二太太邊耍着嘴皮子工夫,於宋家人面前打馬虎眼,邊放眼看向自己身邊姨娘們。月容倒是個溫婉的性子,也不喜出風頭,叫她去是好的。

可惜她身子沉了,不怕壞她自己的身子,倒是擔心她行動遲緩,伺候不好宋家人,倒時反落了人家笑眼,說蘇家沒了人叫個大肚婆來跟進跟出。

可不是月容,還有誰可用?

羅衣石竹兩個狐媚子肯定不行,這兩個最擅長就是坐山觀虎鬥,借劍殺人,引風吹火站幹岸,全是架橋撥火的本事,弄不好就在宋家人面前搬弄自己的是非,那更是事大。

悠茗倒也罷了,只是看樣子又不是個伶俐人,有些蠢頓愚緩,只她一個怕不中用,再來,就只有錦芳了。

倒是口裏心裏也來的,手腳也麻利勤快,只一點不好,那就是怕太過顯眼了,反蓋過蘇二太太自己了。

可眼下也實在沒辦法了,眼見宋家人急得出火,宋夫人又只是垂首闔目不醒,蘇二太太只得咬牙喚道:“三娘,五娘你二人過來!”

便吩咐了這二位,叫跟去自己房裏伺候好宋夫人,又急問才傳的太醫來到了,再暗中使眼色給齊媽媽。

後者會意,跟着衆人一併去了。

蘇二太太這才略放下心來,回頭卻見祈男杵在自己面前,便又道:“你在這裏做什麼?還不趕緊跟了你姨娘去伺候着!”

意思你也替我看着些,叫那大爆竹少生些事!

於是祈男也就稀裏糊塗地,跟去了太太院裏。

早有翠玉前頭來傳過話了,因此便於院裏花架子前陰涼處放下一張春凳,上頭鋪設下繡花墨綠緞褥,又放下一隻退光金漆頂子枕頭,一頭是做就的麒麟送子,一頭做就的金玉滿堂,這是翠玉的主意,將太太屋裏最好的拿出來了。

本來太太不喜薰香的,也叫整個春凳燻得芬芳觸鼻,生怕宋家人誤會蘇家無上好香料似的。

宋夫人被衆人扶去了春凳上歪着,依舊闔目不動,宋梅宋薇哭得哽咽難抬,憑人怎麼勸說,只是充耳不聞。

錦芳確實是個麻利人,並不開口,先就讓丫鬟們在春凳前再擺下一張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式花幾,上頭又放好一張小小的軟枕,以方便一會太醫診脈,又令人急取安神養息香來,先就小爐上點一柱起來。

看看春凳的高低,錦芳轉身又讓取來一張八棱杌子,翠玉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道:“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眼下急得是給宋夫人瞧病!”

她以爲是錦芳自己要坐。

錦芳反橫她一眼:“看這凳子這麼高,一會太醫來了躬身彎腰的,怎麼給夫人請脈?自然是坐這杌子上合適些!”

說着,自己便去了花架子另一頭轉了一圈,口中喃喃自語道:“老孃我才坐了半日,腰也坐酸了!”

意思是誰稀罕你們這裏的杌子?!老孃我沒坐過凳子麼?

悠茗卻圍在宋家兩位小姐身邊,一左一右地勸道:“小姐快別哭了,夫人不過氣急上來,慪得肝氣上逆,一時犯了暈厥,也不是什麼大病,看一會太醫來,叫煎一服藥就好了。”

她本意是安慰二人,不想宋梅置若罔聞只管哭,宋薇卻一甩手裏帕子,惱了。

“我本勸母親不必到這裏來,大哥哥玩樂二人自會回去。母親只是心疼哥哥,這才屈尊過來。不想大哥哥也不知在這府裏灌了什麼迷湯,竟不聽母親的話了!母親一向身子不好,來杭州路上又喫了些辛苦,母親這樣嬌貴尊榮,本不必受這些疲累,如今病了,怎說不是大事?!還說什麼太醫?這裏能有什麼好太醫?一向在京裏,母親的病都是太醫院裏,替太後把脈的正堂太醫看視,幾個月下來方調養些好些,如今到這種地方,竟一服藥就能好了?!簡直笑話!”

話裏夾槍帶棒,將悠茗,連帶整個蘇家都羞辱了一番。

祈男進太太院裏來時,正值宋薇發此高論,她瞬時便挑眉冷笑了。

好在宋薇是背對着祈男的,不然見她過來,又如此冷笑着自己,必又生爭執。

悠茗被宋薇好一通搶白,訓得面紅耳赤,一時間手也沒地方擺了,於二位宋家小姐身邊也站不住了,只好閉了口,向錦芳身邊走去。

“五姨娘,你看可要不要給二位小姐上些茶水?”悠茗可憐巴巴地低聲問着錦芳,生怕自己又打錯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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