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時節,冰雪初融,萬物復甦,就連陽光也是那麼的溫暖和煦。整座京城沐浴在這樣明媚的陽光下,猶如穿上了一件薄薄的金色外衣,也顯得溫柔了起來。
自五百年前太祖皇帝在此建都以來,京城一直都是中土最美麗興盛的城市,城市中的每一條街道都經過嚴格的規劃,五百年來除了周圍的房子有翻新重建的之外,京城的外貌幾乎沒有改變過,古樸的建築中透着一種沉穩莊重的感覺。
京城外的護城河邊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從遠處緩緩駛來,車是由兩匹身上一絲雜色也沒有的白馬拉着的,車身上覆蓋着白紗製成的車帷,只要一前進就會隨着春風輕輕的飛舞。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陣強風吹來,將河邊柳樹上的柳絮高高吹起,潔白的柳絮在風中飄散,如春雪般優雅動人。朦朧中那雪白的馬車就如踏着同樣的潔白的柳絮而來,宛如詩畫一般的美好,路邊的行人不禁都看得癡了。
但是馬車卻沒有一絲的停留,徑直的朝京城的城門駛去,在城門口排隊等待盤查的老百姓們一看這馬車來了都急忙自動的讓開一條道路,而站在城門口的士兵們也絲毫不敢怠慢,甚至連盤查也沒有便直接放行了。
就在馬車經過人羣的時候,也許是車輪軋到了地上的小石子濺到了路邊人的身上,一名揹着竹筐,身穿粗布藍衣的青年生氣的喊了一聲:“這是誰家的馬車,橫衝直撞的!”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一隻纖細潔白的手從馬車上華美的白紗中伸出,然後一名少女的半張臉露了出來。少女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雖然相貌不能算傾國傾城,但她膚似凝脂,一雙靈活的大眼睛流光閃動,也是個少有的美人。少女對着那青年盈盈一笑,明媚的有如春guang一般,那青年哪裏想到馬車裏坐着的是個妙齡少女,而且對方還對自己笑了笑,立刻愣在了當場,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等他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經走遠,看不見了,就在他覺得悵然若失的時候幾雙大手忽然抓住了他,把他往後拖去。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走到城門裏面來了。
青年很不好意思的退了出去,接受守城士兵的盤查,但是他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這位大哥,請問你知不知道剛纔過去的那輛上坐的是什麼人?”
守城的士兵道:“你以前沒來過京城吧。你沒看見那輛馬車前方掛着的牌子上寫了個‘燕’字嗎?”
青年臉又是一紅嘀咕道:“我又不識字……”
守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些許輕視:“原來是鄉下來的,也難怪你不知道,就算是在這京城之中能用‘飛雪’這種名馬拉車,會用‘冰翼紗’這種上百兩銀子一尺的布料當車帷的也只有富可敵國的燕家了!”
“燕家?沒聽過”青年懵懂的搖了搖頭。
“沒聽過就算了,你只要記得在京城裏你喫穿用度所要買的東西,有一半都出自燕家的商號就行了!”說完守衛便不再理會那個青年,排隊進城的隊伍也漸漸恢復如常。
而此時那輛通體雪白的馬車已經行進在京城最主要的三條道路之一的西大街上了,玄瀅月從未來過京城,看着乾淨整齊的街道和道路兩邊五顏六色的各種店鋪不禁覺得什麼都新鮮,她不住的從車窗探出頭去,不停的張望着。直到她的這種行爲惹怒了馬車裏的另外一個人,在忍無可忍之下把她一下拉了回來。
“別看了,跟鄉下人進城似的!你可是郡主,現在坐的又是我的車子,讓人看見了真是丟我家的臉!”燕悠幽把玄瀅月拉回來後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
燕悠幽和玄瀅月同齡,今年也十七歲了,此時的她已經褪去了幼時的稚氣,肌膚仍然如白瓷一般的細緻,一張瓜子小臉玲瓏有致,一雙杏眼在眼尾處微微上挑,顯得非常嫵媚。雖然論相貌來說她比不上玄瀅月漂亮,但是燕悠幽精於打扮,身上的衣服無論是布料還是做工都是最上乘的,總體看來反而是她的氣質更加高貴,五官更加精緻,一看就是個大家出來的小姐。只是雖然她在忘憂谷這種與塵世隔絕的地方學藝了幾年,但她的小姐脾氣卻一點都沒變,伶牙俐齒的功夫這些年來更是練就得爐火純青了。
“我又不像你整天能出來,這可是我十年來第二次出谷,十年哪!”玄瀅月不甘心的吐了吐舌頭抱怨道,但還是乖乖的坐好,畢竟自己現在坐的是人家的車子,她十分瞭解燕悠幽的個性,就算她們的關係再好,如果真的惹火了她,也是很有可能被人從這車上給踹下去的!
“十年又怎樣?你要記住你爹現在可是北親王,你就是堂堂的郡主,皇家中的人,論身份可是比我這種白丁要高上許多,怎麼能一點樣子都沒有呢?”燕悠幽氣得差點捶胸頓足了,這一路上同樣的話她不知已經說過多少次了,可是每次她這個二師姐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反而是燕悠幽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就要成羅羅嗦嗦的老媽子了,所以索性轉過頭去不再理她。
看見燕悠幽鬧彆扭的樣子,玄瀅月反而先噗哧一聲笑了,她說道:“你別擔心啦,我又不是傻子,該當郡主的時候自然就會有郡主的樣子啦,現在就先讓我玩玩吧!”說完她就突然伸手到燕悠幽的腋下搔她的癢。
燕悠幽被她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擋,誰知身子一歪就失去了平衡,兩個女孩立時摔做了一團,等到掙扎着坐起來的時候燕悠幽一身精心裝扮的衣衫已經凌亂,整齊的髮髻也散了下來。玄瀅月自然也是一樣的狼狽,但是她卻是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反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燕悠幽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也忍不住和玄瀅月一起大笑了起來,一時間華麗的馬車中傳出陣陣少女們銀鈴般的笑聲,引得無數路人側目。
也就在兩人打打鬧鬧間,馬車已經行進到了京城深處,停在了一處朱瓦紅牆的大宅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