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最拿手的不是兒科和婦科,而是治療瘟疫。
他寫的《溫熱論》一書在醫學上影響很大。”
婁臺忍不住鞠躬90度向老人致敬,只是疑惑地問:“爲何第三,有何深意?”
文長進摸着鬍子哈哈一笑驕傲的道:“那是自然,你不知道我師父收到這個匾多麼高興。
人人都認爲“第三”可能是“第三扁鵲”顯含貶義,因爲爲何不是“第二扁鵲”呢?當時很多人認爲是孫先生筆誤。
孫先生聽到後呵呵一笑,說:“所書無誤,醫之譽,無過於此者。彼果爲名醫,必知其義。”
且補署落款“孫山山”,以堅其信。
師父卻是喜出望外,高懸於門堂。
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師父告訴我們道:
《史記》中的扁鵲,姓秦名越人,《史記正義》引《八十一難序》雲:
“秦越人與軒轅時扁鵲相類,仍號之爲扁鵲”,已經是“第二扁鵲”了。”
故譽某醫爲“第三扁鵲”已經是高贊。”
婁臺此刻更是對從未謀面的玄機大師充滿崇拜之情。
看完最矚目的匾額之後,就是房子了。房子主要以青磚爲主,保持了原樣,很完整。
這個格局地勢要比明園低一些,從明園是絕對看不到這個院落的,而旁邊又有高牆圍繞。
據李崇明說他故意墊高了地基,就是爲了保存這一棟老宅!
不過好在院落是可以看到天空的,比較開闊,此時進來看的也很清楚。
那把鎖已經鏽跡斑斑,看起來確實好久沒人碰了,李崇明激動的拿着鑰匙往孔裏插。
可是插了幾次都不行,文長進接過鑰匙接着插,可是依然轉不動。
婁臺有點焦慮道:“怎麼辦?”
婁臺怕強拆會冒犯了這兩位老人,李崇明看看文長進,文長進也看看李崇明,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在婁臺心急如焚時,李崇明決定道:“非常時刻,師父他老人家應該不會怪罪的,我明天就到師父面前請罪。”
隨後看向婁臺道:“來,你來開。”
婁臺點點頭,拿出瑞士軍刀,刺啦一下,生鏽的鎖就自動脫落掉在了地上。
婁臺彎腰在地上撿起了鎖遞給了李崇明,李崇明將它揣進懷中。
婁臺用力推開門,門一開,灰塵撲簌簌的往空中飄去,吸進鼻子裏有點嗆人。
婁臺捂了一下鼻子,看向屋內,屋內雖然滿是灰塵,還有不少蜘蛛網,但從屋裏擺設來看,十分講究。
高堂上有主位有兩把椅子,堂中兩邊椅子各四把,陣仗還是很大的。
兩個老人扒開網子,表情嚴肅地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滿是塵灰的椅子上,相視而笑。
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一起讀書一起學習,一起拜師學藝的日子。
文長進感嘆道:“五十年了,沒想到咱們哥倆還有相聚的時候,不知道二師兄現在如何了!”
李崇明也感慨的點點頭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也許這就是天意!”
如果他不收季得月爲徒,如果季得月不去白朗,也許這輩子他們就錯過了。
李崇明拿着手上的鑰匙道:“師父生前把他的著作都收藏在哪裏?”
文長進站起身帶着他倆穿過堂屋,從後門出去,來到一口枯井前道:
“大師兄可還記得這口枯井?”
李崇明笑着道:“怎麼會不記得,這枯井從我來就一直在,我們喫水的井在後山呢!”
文長進點點頭指着枯井道:“師父把東西都藏在井下呢,裝了一個箱子,怕雨水鼠蟻啃食,做了特殊處理!”
隨後他從身上摸出一個藥瓶遞給婁臺道:
“下井之事就交給你了,下去之後將這瓶藥灑在箱子上,纔拿的走。”
婁臺接過來,立馬脫去了外套,將襯衣領帶丟開,袖子挽起來,找了一根繩子背上就下井了。
井看起來很深,往下爬卻很快,不一會就到了井底,井底由於有點積水,散發着惡臭。
婁臺用胳膊捂了捂鼻子,腳底下像是有淤泥似的,把腳陷了進去。
他顧不上形象,趕緊照着手電四處尋找,在頭頂看到了一個箱子。
剛剛爬下來時沒注意,原來這井底是呈一個觀音瓶的形狀。
井底似個大缸,在離井底兩米之地纔開始收緊,所以有一個像是天然洞穴的屋檐,那箱子就貼在一米多高的屋檐下。
這個位置很好,雨淋不着,也不會被井底的積水受潮。
箱子確實做過處理,全身都是白白的,像是外頭裹了什麼東西。
婁臺捏着文閣老給的藥水,走過去,按照他的吩咐全部灑在了箱子上。
不一會箱子上的那層白色像是結痂似的,一點一點脫落掉在了地上。
一個實木箱子呈現出來,色澤光亮,很是漂亮。
婁臺上前取下了它,用繩子捆好,朝洞口喊道:“兩位師父請用力拉上去。”
李崇明和文長進聽到指示,兄弟倆齊心協力將箱子拉了上去。
一點一點,箱子露了出來,文長進一把把它抱起來放在了井沿上。
婁臺順着井壁上的石頭和植物自己爬了上來。
然後抱起箱子通過密道回到明園。
箱子按照李崇明的旨意放在了一張潔淨的大桌子上,然後拿出鑰匙,對比了一下。
那串鑰匙上果然有一把是跟鎖幾乎相同,李崇明將它插了進去,轉了轉鎖開了。
婁臺最是激動,眼睛一眨不眨,這裏面一定要有那個方子!
箱子打開,裏面的書本還是有點受潮,發出一股黴味,有的還是生了蟲子。
文長進和李崇明像收拾珍寶一樣零零碎碎的把原本有點破的紙張拼湊好。
婁臺實在等不下去了,索性回到房間守着季得月,握住她的手,只要她的脈搏還在跳,他就沒那麼着急。
季得月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昏睡,師祖明明跟婁臺說過,已經給她服用了藥物,控制了毒性蔓延。
可是隻要她不醒,婁臺就不能踏實,所以他在季得月的衣服上找到一根長髮。
就用這髮絲不停地騷擾她的耳朵,鼻子,眼睛。
季得月此刻正在和一個婦人喫着山珍海味呢,那個婦人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她不停地給她端她最喜歡喫的雞鴨魚肉出來,左手一根雞腿,右手一根鴨腿,喫的嘴角流油都沒空擦擦。
雖然看不真切那婦人的臉,但她聽得到她的聲音,她貌似溫和地道:
“然然,你慢些喫,不要噎着了!”
雖然季得月長久的扮做徐然然,時間久了她有時候也會反應不過來喊的是誰。
可是這個婦人明確的喊的是然然,那她應該是徐母。
她十天半個月不回一趟徐家,也見不着名義上的父親母親。
現在徐母竟然把她當做親生女兒給她做這麼多好喫的,她格外開心。
嘟嘟嘟,嘴巴裏不停地塞,不停地塞,只聽廚房裏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笑聲。
像是鬼哭狼嚎,季得月一着急,趕緊起身。
卻不想剛站起身一股熱氣從五臟六腑冒出,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然後視線開始模糊。
這時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女人的聲音飄在上空,她道:
“你可以去死了,送你一劑毒藥也算留你個全屍!”
季得月的腦袋裏迅速閃過好幾個人,是桑園?是林茵茵,還是某個她未知的人?
睜開眼就只有婁臺,而唯有婁臺能讓此刻的她心安!
她竟當場撲在他的懷裏哭的撕心裂肺,嘴裏含糊不清道:
“是誰要毒死我呀,我就喫了她幾個雞腿,她至於要我命嗎?”
婁臺挑了一下眉毛,聽着這沒頭沒腦的話道:“你在夢裏幹嘛了?”
季得月一嘟嘴道:“她們好過分啊,給我做了一桌子好喫的,那我就敞開了喫,喫的好歡,結果被毒死了!嗚嗚嗚”
說到這裏簡直傷心的不行,婁臺抱着她給她拍拍背道:
“喫幾個雞腿鴨腿那當然不能死。
起碼也要喫到鮑魚海蔘鵝肝醬纔可以甘心被毒死呢!”
季得月一聽婁臺在嘲笑她,張開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惡狠狠地道:
“你還笑話我,要不是我足智多謀,你現在都見不到我了!”
這話帶了幾分真誠,這讓她回想起了崖壁邊的那一幕。
而婁臺陰鷙的眼神發誓要將那人碎屍萬段,發自肺腑的小聲道:
“感謝你的足智多謀,我古怪機靈的婁夫人!”
季得月一錘錘在他的胸膛上,嬌羞的低下頭,笑的隱晦嘴裏囁嚅道:
“不要在語言上佔我便宜,誰是你的婁夫人,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婁臺一把將她摟的更緊道:“不從語言上佔便宜,那咱們就來點真實的。
我與你情投意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顛鸞倒鳳算不得佔便宜,只是情到濃時情不自禁!”
季得月頓時羞紅了臉,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明顯感覺到他的體溫呈沸水般滾燙起來。
季得月低着眉頭裝可憐道:“你這頭禽獸,我都這樣了,你還想着顛鸞倒鳳,你比那給我喫毒藥的人還可惡!”
說完又假裝哭泣起來,婁臺驚呆在那裏,這天氣轉換的太快,晴轉多雲只需一秒,除了哄還能怎麼辦?
滾燙的沸水加了一桶冰,哇涼哇涼的,撅起屁股隨便踹吧,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