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城寒江畔,衛家府宅多日前已是一片忙碌之景,商人絡繹不絕,似要將那衛家門檻給踩平一般。
自衛南華奪回衛家產業之時,已入數十萬兩元錠。這當中過半收入均是由年後販那嫩芽名茶所得,且賣了不足五十斤。
這年已過大半,每日均有商人登門,可無一不是哀聲嘆氣而歸,只因這衛家不知怎的回事,硬是不供貨,看來今年這錢,怕是賺不到了。
這一切只因衛南華突來的決定而導致。數日前,衛南華查看那陳四留下的賬目,當中記載嫩芽去向之時,看出些端倪。
八年以來,每逢天元節後,茶中過半均銷往乾坤一地,只是簡單幾行字,衛南華接手之時,粗略一看之下,竟將這幾行字給忽略,如今閒暇,細查之下,放能看見。這叫他十分疑惑。
嫩芽之名天元皆知,好此茶者多不甚數,均以高價求購,據賬目所載,這銷往乾坤一地的嫩芽春價格低廉,甚至比天無之上的價還便宜一些。天元與乾坤素無往來,兩地相距十數萬裏,途中除那東海諸島之外,盡是汪洋大海,驚濤駭浪,兇險無比。
那陳四其精似鬼,這等喫力不討好的事,他絕計不會做。於是賬本之上別一行字引起衛南華的注意,那便是負責送貨的人乃赤臂幫主歸兮。
回想虹門之主狄秋臨死前那句話語,衛南華突然覺得這當中必是有什麼隱祕之事。衛南華這纔將去年所產扣下一半,以備不時之需。
師弟攤上殘殺盟陣大長老的罪行,與這賬目貓膩之事多半與他衛家血仇有關。兩件煩心之事已是擾得他多日未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日,彤日初現,金鑲雲邊,大風吹得寒江面波光倒轉,若海入大河一般。
衛南華又是一夜未睡,屋外家丁三兩,正打掃院落,就這番景象若再過一個時辰,必然又是人聲鼎沸。
衛華南欲到那茶園連散步,遠遠看去,那河畔竟有一人打坐。好奇之下,衛南華便向他走去。
離那人不到一丈,衛南華抱拳言道:“過門是客,兄臺何不登門,也好叫衛某以盡地主之誼。”
衛南華之所以這般客氣,只因身前之人如若枯井一般,看不到深淺,當是修行中人無疑。
衛南華之名早已響遍靈雲,欲攀交情者多不甚數,如此般實力的卻從未見過。
不料那人冷哼一聲,言道:“這江畔陳家何時改姓衛了?”
衛南華一楞,神色冷然,壓下火氣,言道:“一直都姓衛,那陳家不過是鳩佔鵲巢罷了。”
“哦?”那人訝道:“這般說來,陳四父子該是被你給殺了吧!”
突來一言,讓衛南華心中一緊,顯是沒想到此人這般直接,應聲道:“正是!”
來人再言,“赤臂歸兮何在?”
“被我殺了!”
“虹門也是你屠的?
衛南華再是一點頭,那人仍不睜眼,言道:“他們都死了,爲何你還活着?”
衛南華笑道:“因爲想我死的,都被我殺了!”這笑容冰冷,竟比寒江之水更爲刺骨。
“大言不慚!”來人暴喝一聲,墨黑靈氣乍現於身,憑地騰空,雙掌下壓,氣勁如若天水當頭撲來。
黃芒初顯,衛南華挺身抬手硬接兩掌,悶響兩聲,地面大震,溼地居然龜裂而開。
衛南華雙腳陷入三分,那人亦是被震上高空,至陽力悍大水,憑地成出薄霧,迷漫茶園,舊茶已採,新茶未生。若非如此,今年只怕是沒有收成。
衛南華將那人逼至半空,並不停歇,渾身猛震,攜一身靈絲沖天而起,轉眼便已到那人身下,一連三掌,每一掌皆叫那人若烈焰焚身,若不是那似水靈氣將其護住,只怕早被這至陽靈氣燒成一堆灰。
那人冷笑一聲,掉頭便朝寒江之上掠去。
衛南華那臉上若罩了一層寒霜,忖道,我看你搞什麼鬼。
靈光一閃,人影飛至,那人團若水球一般直砸江心,卻不見其沒入水中,氣浪如泄,推波助瀾,江面大浪四散而開,迴流之時水柱騰昇,衝出一丈多高,那人負手立在水柱之上。
衛南華緊隨其後,見得此幕,面色雖是平靜,心中卻震憾不已。
水柱如噴泉一般,由江底衝起,再成圓形水幕落放江面,如此循環,生生不息。
衛南華懸在空中,言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一笑,“本人水千洅,你去那鬼門關之時,記得報我大名!”
“狂妄!”衛南華怒喝一聲,至陽之靈湧出,靈絲齊發,朝那水千洅射去。後者猛一跺足,水柱如聽一般,再衝三丈有餘。
水柱生變,態若兇獸,巨口張來,將水千洅一口吞入,迎上那千道靈絲,“嗤嗤”連響。
那“兇獸”將那千道靈絲腐蝕待盡,這乃衛南華看家本領,不想一招之內,便叫靈絲再無用處。
衛南華,雙腳虛踏,千絲齊斷,崩得筆直,如那離弦之箭在弦,照那“兇獸”頭顱猛射而去。
靈絲鋒利,入得獸頭三分,不過一轉眼便消失得乾淨,若被吞食一般。
意念使之,衛南華竟連那靈絲半分靈氣亦覺查不到。水柱升勢不止,徑直朝他撞去。
相距不過三尺,那水柱幻化龍身,那頭首竟與龍頭無異,銅鈴巨眼之中,綠光乍現,儼然一條惡龍成形,張開那巨口,狂吼一聲,直撲衛南華。
衛南華微一皺眉,九竅齊開,至陽靈氣出體大半,搓掌成刀,刀芒乍現之時,照那獠牙滿布的龍口橫斬而去。
轟然巨響,水花漫開而來,不及落入江中,那四散的極陽之靈便將其蒸成水汽。
衛南華翻身落在江面,雙足貼水,倒滑數丈,雙掌後壓,方纔止住退勢。五臟翻湧,體內亂作一團,至陽靈氣若不受控制一般於他體內亂竄。
衛南華深吸一口,循序輸導之下,纔將期壓住,旋地拭去嘴角那一絲鮮血,暗道,此人境界高過我,玄功更是詭異,靈氣若水,柔中帶鋼,着實不好對付。
江心生迷霧,風吹而散,此時驕陽爬空,照江面斜射而來,虹橋再現。
衛家中人早在江畔站成一排,不知家主因何事與人動手,議論紛紛,均不想那衛南華有何閃失。
花易落居首,嬌顏不展,眉頭緊皺,暗道,我說昨夜怎會夢見野狗咬人,原是惡人臨門。
柳胥於側,言道:“師孃,不去幫師叔嗎?”
花易落不言,柳胥亦不敢多問。
放眼看去,迷霧散盡,虹橋之下行出一人,正是方纔與衛華南三硬拼一記的水千洅。
他於水面行走,不緊不慢,那張些愜意的臉上哪像剛經歷過大戰一般,衛南華與他相比,稍顯狼狽。
只聽水千洅緩緩道來,“小子,我不知你這至陽靈氣如何修得,既然你敢承認殺了歸兮,今日你便難逃一死。”
衛南華大笑言來,“想不到乾坤一地亦有你這般狂妄之輩,怎麼地?在東海之濱等得不耐煩了吧?你要是求我,那嫩芽春,我可以賞你二兩。”
水千洅一楞,顯是沒想到眼前這小子竟然知道他的身份,這般冒然來到天元,若被這天元一地的老鬼察覺,他必是九死一生,若不是族中老人等得着急,指名道姓讓他來,否則他纔不願攤上這苦差事。
不想這姓衛的小子手下不弱,中了他一擊,居然連傷都沒受,天元一地果真藏龍臥虎。
水千洅昨夜剛登岸,便直奔那虹門而去,不想那處早已是廢墟一片,入城詢問方纔得知,虹門與赤臂幫均被三個小子給滅了,而這衛南華正在寒江之畔,不知那衛家深淺之下,他不敢冒然前往,於是便在那茶園之外,坐了一宿。
現下只得衛南華孤身一人,此刻不殺,更待何時?
“二兩怎夠,除了你衛家上下所有,還需你這顆項上人頭!”水千洅狂語言來,江面再起大浪,數道水箭突然射來,衛南華旋身一震,黃芒護身。
幽綠水箭與那護身靈罩一觸便散。
衛南華搶先而攻,踏水疾行,那出水之箭無傷他分毫,倒是他所過之處,那寒江若被大火煮沸一般,氣泡不斷。
衛南華近身之時,怒喝一聲,一掌朝那水千洅胸口擊去,後者黑氣生出,二人之間頓起水牆。
衛南華掌勢生猛,擊穿水牆,卻不着力,一聲巨響之後,水牆垮塌,掌前哪還有水千洅半個身影?
衛南華心中一緊,足下一空,低頭看去,水旋而動,寒江之水盡數朝這處湧入。
衛南華心知不妙,御氣輕身之時,那旋渦中心突然衝起,水光沖天,化做一隻掌,電閃般擊衛南華之身。
中得一招,衛南華那身翻滾不斷,直入高空之上,豈料身形不穩之際,聽聞岸上驚叫不斷。
衛南華頭身遭重擊,意識亦不清醒,待他回過神來之時,遙感天地,心下駭然,仰頭望去,那水千洅早在天上等着他,一臉陰笑。
水千洅暴喝一聲,“去死!”掌影如暴雨一般,怒擊衛南華,後者吐血不止,身僵如石,直砸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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