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棠躺在光見懷裏,全身是血,空氣流不進她的胸腔,那顆銀彈正中心臟,她無法呼吸,張大嘴不停地喘着,只覺得胸口好熱,可是四肢卻好冷

扁見不停地吻着她的脣,她的眼,想把她漸漸冰冷的身子溫熱,但仍一點用處都沒有。

“海棠!海棠!”夜芙蓉、夜玫瑰和夜茉莉守在她身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當光見抱着滿身是血的海棠穿越空間回來時,當真把她們給嚇壞了,那個調皮率性又自詡聰明無敵的老四,怎麼會被弄成這個樣子?她怎麼會和和什麼魔王扯上關係?

“快點,她的意識一消失,體內的魔性就會馬上覺醒了。”耶路撒冷在一旁以法力爲她止血,並頻頻催促。

此時,聽見它會說話己經一點都引不起夜家姐妹的驚奇了,還有什麼怪事不會發生在她們夜家?現在連海棠都成了魔王了!

扁見點點頭,強抑住滿心的驚慌着急,凝神以魔力將銀彈吸出,只聽滋的一聲,銀彈從傷處被吸出,落入他的掌心。

正當大家鬆了一口氣,光見卻發現夜海棠的傷口仍然流血不止。

“怎麼會這樣?這是”他急得冷汗直流,聲音發戰。

“老天難不成赫雷斯那傢伙在銀彈裏下了血咒”耶路撒冷驚恐地道。

“銀彈裏有血咒?”他憤怒地瞠大眼。

赫雷斯赫雷斯居然也會黑魔法?他藏着那把銀彈手槍是爲了對付誰?

魔王?還是夜海棠?

“什麼詛咒?誰下了詛咒?”夜玫瑰顫聲問。

“有什麼法子?告訴我,還有什麼法子能救她?”光見幾乎要瘋了!眼見夜海棠氣息愈來愈弱,他卻束手無策。

“只有一個辦法能讓她活着”耶路撒冷沉痛地道。

“什麼辦法?”

“讓她覺醒,覺醒後的她魔力無限,這點小傷她有能力自愈。”

“那就讓她覺醒啊!”夜玫瑰急叫。

“可是一覺醒,她就成了魔王了。”它道出重點。

什麼?

衆人無不抽氣噤聲。

扁見尤其震愕得開不了口。

耶路撒冷的意思是要讓海棠活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成爲魔王?

“只有這樣,她纔不會死看你們是要要她現在死亡,還是讓她以魔王的身分活着?”它又道。

“當然是要她活着!”夜茉莉哭道。

“可是海棠會變成魔王啊!”夜芙蓉傷心地捂住嘴,以免哭出聲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海棠不過是調皮了些,纔會對黑魔法感興趣,她不可能是魔王的,不會的

“變就變,我不相信我們喚不回她!”夜玫瑰噙着淚,她認爲只要海棠活着就還有一線希望。

“一旦她魔化,就不可能喚回她了,你們認識的海棠也等於不存在了。”耶路撒冷憂傷地補充。

“這麼說不論生與死,我們都會失去她?”光見心如刀割,他和她的愛,竟是落得如此下場?

“可以這麼說。”

“不!不要,我不要,海棠才十六歲啊!蘇菲亞是爲了什麼把這麼狠的詛咒下在她身上?爲什麼?”夜茉莉從剛纔得知前因後果之後就對祖先的做法耿耿於懷。

“這不在蘇菲亞的控制之內,人心的黑暗、墮落,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形成,當她知道她犯了什麼錯之後,想要彌補卻爲時快慢晚,只能用盡所有的辦法來保護你們”耶路撒冷嘆息不已。

“殺殺了我吧!”夜海棠擠出了一點聲音。

“海棠!”光見彎下身,緊握住她的手,急白了臉。

“如果要我變成殘酷又冷血的魔王那麼現在就殺了我-”她理性地要求。

“我不能”他的心在哭泣。

“快別猶豫”她的力氣即將耗盡了。

“不!”夜茉莉拼命搖頭。

“別讓她死!我不能讓她死!”夜玫瑰撲上前,握住海棠的手。平常,海棠最愛和她鬥嘴,可是,這並不表示她們不合,相反的,她也許是姐妹裏最疼海棠的人哪!

“快點決定,海棠已經快不行了。”耶路撒冷看了牀上的夜海棠一眼,它確信她的意識就要消失了。

大家同時盯着她,頓時茫然無措。

扁見深深吸一口氣,手一舉,喚出銀弓,他深情地望着夜海棠,忍着內心淌血的痛楚,暗啞道:“讓我來動手吧!”

“不!”夜玫瑰擋在他面前。

“玫瑰讓開。”

夜芙蓉嗚咽地道。

“天哪!我不要這樣”夜茉莉也掩面痛哭。

扁見低頭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慢慢舉起銀弓,對準她的心臟,喃喃道:

“我愛你,永遠永遠記住這一點”

說着,他狠下心將銀弓往她胸口刺去

突然間,一隻手握住了銀弓,將錠放着藍色螢光的長弓震離了光見的手,光見大驚,定眼一看,牀上的夜海棠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那雙閃着鮮紅光芒的眼正盯着他,而她的嘴角則揚起了一道邪氣的冷笑。

“海棠?”光見倒退一步,愣住了。

“海棠!”夜家其他三個女人都驚喜地大喊,但她們很快就發現她的不尋常了。

“可惡,慢了一步,快離開她!”耶路撒冷連忙警告。

但它的警告有點遲了,夜海棠如彈簧般垂直坐起,紫色長髮一甩,幾十根黑針倏地射向每個人,光見大駭,以魔力變出防護罩保護夜家姐妹,自己卻被三根黑針刺中。

好強的力量!他暗暗驚慌,她居然能震掉他的銀弓!

“啊!海棠,你”

夜芙蓉驚喊。

“哼!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夜海棠環視衆人,然後一使力,火紅閃光頓時包圍住她,就在這強大的邪火火之中,她胸前血止住了,傷口慢慢縮小,到後來連個疤也看不見。衆人目瞪口呆,眼前這個女孩,已不是海棠了!

紫發,紅眼,淺灰的膚色,全身的邪氣

她現在已成了魔王!

扁見傷痛地盯着她陰邪的面容,悵然若夫,他的海棠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夜海棠一見他兩眼失神,倏地以空氣凝成氣刀砍向他。

“光見,小心!”耶路撒冷連忙躍過去,撞開光見,又金光將氣刀震開。

她邪眼一瞪,沒想到這隻貓居然力量不小,於是冷哼,“哼!你這隻貓真礙事,等我魔力全部覺醒,再來好好收拾你們!”

一說完,她轉身飛出窗外。

“海棠!”夜玫瑰追到窗口大喊。

扁見一個瞬間移動,追了出去,卻在夜家的大門外,被七個人影擋了下來。

“狩魔人,你想對我們的王做什麼?”李諾森然地嘲笑道。

“你們”他皺起眉頭,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王主動召喚我們來的,真多虧了你,讓她完全覺醒了,哈哈哈”魔法師沙坦揚聲大笑。

他握緊拳頭,視線越過人牆,看着立在他們身後的那抹火紅的身影。

的確,都是他!

這一切混亂的起源都是他

“別和他羅唆,歃血儀式得儘快舉行。”夜海棠凜然地道。

“是。”

七個魔法師同時轉身向她恭敬鞠躬,之後,鬥篷一揚,七人連同夜海棠就被一層黑幕吞沒,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棠”

扁見握緊拳頭,仰首高喊。

夜空中,除了颼颼冷風,沒有人回應他的呼喚。

他永遠失去她了,這份失去所愛的痛,讓他肝腸寸斷

耶路撒冷和夜芙蓉等人都奔了出來,傷心的程度比親眼看見海棠死去還要強烈,與其讓惡魔控制海棠的心,她們寧可她帶着率性而開朗的靈魂離開人世。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夜茉莉憂慮地問。

“只剩下一條路可走了”耶路撒冷嘆了一口氣。

“你是指什麼?”夜芙蓉看着它。

“獵殺她!”

三姐妹全變了臉色。

扁見心頭一抽,五臟六腑全絞在一起。

獵殺海棠!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了

“爲了不讓她作惡,爲了讓她的靈魂安息,唯有在妖魔們的歃雪儀式前將她消滅。”耶路撒冷鐵了心道。

"歃血儀式?那是什麼?"夜玫瑰光聽這名詞就發毛。

"妖魔們迎接魔王的儀式,在儀式中,七大魔法師將會讓她喝下十三名處女的血,到時,她的力量將會更增強”

"喝生血?天哪”

夜芙蓉暈眩地低呼。

“歃血儀式之後,真正的魔王就形成了,因此我們得趕在儀式之前獵殺她。”

“儀式會在什麼時候開始?”光見問。

“明晚,星象中帶煞,星月無光,他們一定會利用此一時機進行儀式。”耶路撒冷拾頭觀測着天空。

“等等除了殺她,難道都沒有其他辦法喚醒海棠了嗎?”夜玫瑰仍不放棄希望。

“除非奇蹟出現。”

“以我們的魔力也不行嗎?”夜芙蓉問。

“你們也看見了,妖魔們人人懼怕膽寒的銀弓她卻輕而易舉地將它震開,以她現有的強大魔力,你們不會是她的對手的。”

“既然如此,光見也不可能打贏海棠”夜茉莉擔心地看了光見一眼。

“我是狩魔人,必要時,我會和魔物同歸於盡。”光見平靜地道,他想開了,失去海棠,他活着也沒有意義。

“不你不需要這樣”夜玫瑰終於明白他對海棠用情之深,心中又悲傷又疼惜。

“狩捕妖魔本來就是我的任務,如今,爲了我最愛的女人,我更義無反顧。”他黯然地笑了。

他的苦笑,惹得三姐妹一陣鼻酸。

“沒錯,這是光見的任務,但我也該對這樣的結局負責,我沒有能力完成蘇菲亞的託付,都是我的錯”耶路撒冷深深自責。

“不是任何人的錯,這都是命耶路撒冷,這是命運”光見看着昏暗的月色,一說完,便沉痛地走回夜海棠的房間。

房裏依稀還殘留着夜海棠的氣息,他獨自一人坐着發呆,在這個小房間裏,他首次對她表白了心跡,他忘不了她那時羞中帶笑的嬌容,忘不了她柔嫩溼潤的**,更忘不了她古靈精怪的調皮眼神

我的魔女啊!終究,我還是得親手將你捕獲。

扁見心裏非常清楚,明晚的魔王狩,將會是他此生最後一場狩獵!

這晚的夜非常黑,非常陰。非常冷。

雲層很厚,沒有月亮,不見星光,大地仿如被黑暗吞蝕

這是個適合舉行祭典、星象中所謂的黑煞之夜,妖魔們早已聚集在祭壇前。七個異教邪派的巫師、魔法師、信徒,甚至連聖安中學那些被蠱惑的學生也都在列大家都等不及要向新誕生的魔王致意。

不久,在衆魔物的齊聲歡呼中,夜海棠平空出現於祭臺上方,她一身紅色鬥篷迎風招展,紫色長髮如蛇般妖嬈飛揚,一張冶豔的臉上充滿了得意的魅笑,緩緩降臨。

“魔王!魔王!魔王!”大家狂喊出一致的恭迎聲。

她很滿意這樣的排場,右手一揮,祭臺兩邊的火炬應聲燃起了火,要時將整個祭壇映得光影搖曳,邪氣幢幢。

魔衆們轟然雷動,驚喜於他們的新魔王法力無邊。

“各位,終於等到了這一刻了,呵呵呵,魔界將要開始反撲,我們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妖魔們的時代終將來臨!讓人類的心靈墮落吧!讓他們陷入恐懼、不安、壓力、迷惘,讓他們沉溺於慾望、野心、爭戰之中,讓他們成爲我們的俘虜!”她以嬌脆的聲音、驚人的氣勢及冷酷的表情宣示。

“好啊!”羣衆們激動地回應着,興奮的吶喊直上雲霄。

“但首先,在進行反撲之前,我們最該清除的敵人應該是狩魔人吧?”李諾建議着,不,他已放棄了李諾的軀殼,現在的他是魔法師席葛亞。

“對,殺了狩魔人,他們代代殺了我們無數的同伴,這一次,我們不該再放過他。”另一位魔法師也道。

“狩魔人哪”她眯起眼,嘿然冷笑。“沒錯,他得爲他所做的付出代價!”

“要不要派人去圍剿他?”

“不用,我相信,以他的個性,他會自動送上門來”她早就料到,狩魔人絕對不會放棄今天這個好時機的,她有把握今天就能將他送往地獄。

“狩魔人對魔王心有所屬,咱們倒可以好好利用他的弱點。”席葛亞對光見深戀着夜海棠的事瞭如指掌。

“那不是很好嗎?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獵殺我。”她哼了一聲。

“我們最好趕在狩魔人出現前完成歃血儀式。把處女們帶過來!”

七人之中心機最深的魔法師沙坦朝部衆下令。

十三名聖安中學的女孩全身赤裸地被帶到夜海棠面前,她走上前,一個個巡視着她們,突然,她的視線盯上了其中一名女孩,霍地揚聲大笑。

“哈沙坦,你真懂我的心思啊!竟把這個姓左的女人也帶來了。”她轉頭稱許着沙坦。

“屬下以爲,您會想拿她出出氣”沙坦邪眼一飄,奉承地道。

席葛亞暗瞪了他一眼,太明白他想藉着討好魔王而當上護法的野心。

“很好,你夠機伶。”她心情大好地走向左君薇,伸手一點,讓她恢復了神智。

左君薇清醒過來,赫然發現自己不着寸縷地站在一羣長相猙獰的人面前,馬上掩住胸前驚嚇尖叫。

“啊”

“害怕嗎?你馬上就要和其他女孩一樣,被我咬斷脖子而死。”

夜海棠凜凜然的聲音壓下了她的喊聲,直灌進她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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