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是懷疑他們兩宗已經勾結上了?”
拓跋婧站在下首,沉聲開口。
苟長老正欲回答,突然神色一變,恭敬地站起身來,做垂耳傾聽狀。
片刻之後,他神色放緩,看向拓跋婧,“回去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拓跋婧一怔,“去往何處?”
苟長老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問心閣。”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北冥宮的廣場上羣英匯聚。
火少巖站在角落處,眼神陰鬱地掃視衆人。
從前總是打扮的貴氣逼人的火家少主,如今穿着統一的北冥宮弟子服飾,身上也早就沒有了往日的傲氣。
來到北冥宮之後,他才知道天下天才如過江之鯽,而他也不過是衆多天才中最尋常的一個。
尤其北冥宮內部競爭激烈,資源都必須靠爭靠搶,再也沒有家族中衆星捧月般的優待。
於是,曾經意氣風發的火少巖如今也學會了隱忍和藏起鋒芒。
他今日是突然收到長老的消息,讓前來廣場集合,卻並未道明原因。
不過看着蠻長的精英弟子,他在心中暗自思付,應該是好事吧?
正出神間,他便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抱歉。”
一道極輕的聲音傳來,等他抬起頭時,只能看見一道匆匆而過的背影。
好在火少巖已經認出了對方。
南宮御長老的二弟子殷喬,一個不愛說話的怪人,亦或可以稱之爲天才中的天才。
殷喬看到師弟江渙時,緊皺的眉眼終於舒解了幾分。
她靠過去,聲如蚊吶,“爲什麼突然把我們召集起來,是不是有大師兄和小師弟的消息了?”
秦嘯天和方成朗外出之後便一去不復返,並且沒有任何音訊傳來。
南宮御已經派了幾波弟子出去尋找,都一無所獲。
殷喬與大師兄秦嘯天感情深厚,收到傳喚第一時間就不由聯想到兩人身上。
江渙頂着一雙更爲黑眼圈搖搖頭。
其實他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召集十有八九都和大師兄失蹤的事沒關係,不過卻也忍不住保有一絲期待。
但很快苟長老就出面打破他的幻想。
苟長老與幾位執事長老一同走上高臺,宣佈要率隊前往問心閣探訪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層浪。
北冥宮的弟子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居然是去問心閣?距離上一次兩宗交流已經快過去三百年了吧。”
“是啊,問心閣的人不是不歡迎我們嗎?”
“說的好像我們歡迎他們似的!當初他們可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
苟長老纔不管弟子們心中作何感想,在宣佈了此行的人員名單後,便取出飛船,催促他們上船。
弟子們一個個排隊登船。
火少巖也隨着人流,踏上甲板。
他找了個角落,正打算站過去,就看見那裏已經站了一個人,一頭紅色的長髮格外耀眼。
火少巖眼神一暗,掉頭欲走。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卻又被人叫住。
“火少巖,你在躲我?”
火少巖腳步定住。
南宮音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輕哼一聲,“怎麼,覺得修爲進度緩慢,不敢見人了?”
當初兩人可是一同從中千世界來到北冥宮。
按理來說,他們的關係理應比其他人更親近。
可事實恰恰相反。
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話也沒說過幾句。
南宮音偶爾想起他,卻怎麼也見不到他的人。
時日一久,她就明白了,火少巖在刻意躲她。
火少巖回過身來,扯了扯嘴角,“南宮師姐是長老們眼中的紅人,我可不敢高攀。”
南宮音雖然沒有跟在南宮御身邊修行,可她有那跟南宮御如初一轍的紅髮,就沒人敢輕視她。
兩人都曾是中千世界的家族最看重的後輩,可在這裏受到的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火少巖心中如何能夠平靜。
可他也沒能力做什麼,只能眼不見心不煩。
“火少巖,你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我能夠享受長輩的庇廕是因爲長輩的努力,你要怪也該怪你沒有一個能夠爲你鋪路的長輩。”
火少巖冷哼一聲,“是呀,畢竟我可沒有一個將繼承人都打壓走的家族爲我撐腰!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南宮音面色驟變,臉上帶上幾分薄怒。
火少巖的這番話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南宮傑背棄南宮家族,加入上清宮是她一輩子都解不開的心結。
她其實直到現在也不明白南宮傑爲什麼會如此決絕的和南宮家劃清界限。
明明他們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爲南宮傑好。
如果不是他們嚴苛的要求南宮傑,他又如何能夠在大千盟的選拔中脫穎而出。
他不能只看到自己的苦楚,而忘記他獲得的甜頭。
當然這些話南宮音也沒必要向外人解釋。
她主動叫住火少巖,其實是在釋放友好的訊息。
可既然火少巖不領情,她也就沒必要再給對方好臉色了。
“你好自爲之。”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火少巖,轉身去了另外一個角落。
火少巖捏緊拳頭,心中暗道,他不需要誰來庇佑,他以後只會當鋪路人!
這次的問心閣之行就是一個提升自己的絕佳機會,他一定不會錯過!
……
“咦,那條船怎麼掉頭走了?”
飛舟之上。
正被丹雲子抓住灌輸藥理的虞昭眼睛一亮,看向遠處,那裏有一艘銀白色的飛船正在掉頭駛向相反的方向。
又因爲有陣法的保護,虞昭只能看見對方的存在,卻無法知曉飛船的具體情況。
丹雲子看了一眼,不以爲然的收回視線,“是吉祥宮的船。”
“吉,祥,宮。”
原本被晦澀的藥理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虞昭騰地一下活了過來,眼冒兇光,殺氣騰騰。
丹雲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樂了,“你們上清宮和吉祥宮什麼時候結了樑子?”
他話音還未落下,鳳陽,驚蟄幾位長老已經跳上了兩人所在的飛舟。
他們雙目發亮,滿臉興奮,“少宮主,我們發現了吉祥宮的船,他們也看見我們了,正打算跑呢。”
虞昭勾脣一笑。
“那還等什麼,把他們的船給我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