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握緊了手中的圓盤,然後果斷的回身, 從主殿內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 人羣中自動爲她分出來了一條道。
殷晗初的手握着荷包裏的那幾塊碎片, 但是現在來不及想爲什麼這些碎片會突然出現這些變化,只能將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收進了心裏,然後目不轉睛的看着正在緩緩走着的洛音。
洛音順着那條紅毯一路向前走去。雙手捧着那個圓盤, 目不斜視,表情莊重。
殷晗初一眼看過去那條紅毯一路往下, 竟然是他們上山的那條路, 心裏也是更加奇怪的緊, 阿音不是要繼任城主之位麼?難不成也要走到下面的青棺城內去讓城中的民衆去近距離瞻仰一番麼?
但是不管怎麼樣,就算是疑惑也不能表現任何情緒出來, 只能隨着人羣, 跟在洛音的身後,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洛音的身上,卻敏感的感覺到周圍似乎發生了什麼奇怪的變化。殷晗初提起了一口氣,觀察着四周的狀況, 發現雖然一直是在往山下走,但是這並非是她們上山來的路,周圍的景緻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這下便知道這又是陷入了陣法裏。
突然腳下的觸感就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殷晗初敏感的察覺到,雖然現在眼睛看的是在往下走,但是腳下的感覺卻是在上山。洛音渾身上下沐浴着一股聖潔的光芒, 最後停在了一個看上去無比宏偉的建築面前。
這個建築和他們平時見到的所有東西都完全的不一樣。這是一塊由純白的好玉砌成的臺子,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瑕疵。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紋路,像是一種語言,但是誰卻都看不懂。臺上放置着一朵足有一人高的蓮臺,一看就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模樣。
洛音走上了臺子,用剛纔和暗帝所說的那種語言緩緩的開了口,卻是吟唱出一首悅耳的音符出來,沒有人能聽懂她所說的意思,但是她唱出來的聲音卻讓人覺得有一種心靈上的寧靜。
洛音在落下最後一點聲音之後,突然就在蓮臺前跪了下去,雙手捧着那白玉的圓盤,平舉到蓮臺的正上方,然後小心翼翼的放置了上去。
那個臺子突然就發出了耀眼的白光,將洛音整個人都包裹在那團白光裏。
所有人都看着臺上那被白光包裹着的洛音,自己臉上的表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虔誠,突如其來的就感覺到一種神聖的信仰,讓人不由自主的就低下頭去,如同衆星拱月一般將洛音圍在了中央的祭壇上。
白光漸漸的黯淡了下去,露出了裏面人的具體面容。洛音身穿着大紅的禮服,緩緩的站了起來,又用了那種令人聽不懂的語言高聲的誦讀了幾句,然後才緩緩閉上了雙目,轉過身來,對着民衆點了點頭。
早早就等候在臺下的司禮官高聲的宣佈:“繼任儀式已畢,從此刻起,夏遙音繼任青棺城城主,履城主之責,享城主至尊。衆人,皆拜!”
沒有任何人提出一點異議,都是心悅誠服的將腦袋給壓了下去。祭壇已經認可了這個女子是新一任的城主,那麼就是他們臣服的對象,由不得他們生出任何反叛的心思。
洛音的眸子突然就銳利的睜開,然後在人羣中環視了一圈,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讓有些人竟然有些毛骨悚然,只能藉口是因爲這個地方太過寒冷所以令人瑟瑟發抖。
只有殷晗初平靜而帶着微笑看着臺上的那個女子,嘴角的微笑表示了她所有的情緒。殷晗初覺得現在有些自豪,這是她的阿音,那個光彩照人被衆人所膜拜的女子,是自己的阿音啊。
洛音似乎也感受到了殷晗初的目光,四目相對的瞬間,洛音周遭所有的冰雪似乎都融化了,升騰起一股暖意。連帶着洛音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衆人多半都打聽過一些這位主子的脾氣,前天夜裏洛音的那個笑容還讓任何都震撼着,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直接就震碎了他們所有的感官。
在臺上的洛音緩緩走了下來,泉翎跟了上去扶上了洛音的手臂,就在洛音離開那個白玉的臺子的一瞬間,只見洛音的臉色突然就變得煞白,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下個瞬間就直接噴出了一大口血來。
大半都灑到了那個白玉的臺子上。那皎潔無瑕的臺子融合了殷紅的血跡之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淡粉色,卻比剛纔更加瑩潤了幾分。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位主子不是剛纔在祭壇上已經獲得了認可嗎?不然在祭壇上就會直接出現這種狀況的,可是現在她是下了祭壇才吐血,這是被祭壇認可了還是沒有認可啊……他們陷入了短暫的糾結之中。
洛音無意識的抓着泉翎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藉着她支撐着自己的身子,眼前的景象有些發花,熟悉的冷熱交換的痛楚又一次襲來。該死……爲什麼是這個時候發作……
洛音的表情無比的痛苦,就在這個瞬間,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瞬間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直接就昏了過去。
殷晗初完全沒有想到會出現這麼一幕,但是身體的反應永遠比思考更快一步,等殷晗初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衝到了人羣的最前方,從泉翎的手中接過洛音,緊緊的抱在了懷裏,臉上充滿了擔憂:“阿音,阿音你不要嚇我!嵐月姐姐你快來看看她!”
將嵐月沒有絲毫的耽誤,幾乎是同時和殷晗初衝到了前方,但是看着殷晗初將人抱在懷裏,不得不先安慰緊張到忘記呼吸的殷晗初:“你別抱得那麼緊,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殷晗初小心翼翼的鬆開了一點,泉翎幫洛音稍稍挽起了一絲袖子,露出了皓月一般的腕子。
將嵐月無比凝重的將手給搭了上去,仔細的把脈着。
在場的衆人沒有離開的,所以將這一幕全部都看在了眼裏,個個都驚掉了下巴,尤其是看到那個相貌平平的女子對剛成爲城主的夏遙音這般親熱,而她最親近的侍女一點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不禁對那個女人產生了一些疑惑。她究竟是誰?
將嵐月皺着眉,從荷包中拿出一個小瓶,將裏面的液體直接就灌進了洛音的嘴裏,然後對着泉翎說:“先送她回去,我來開藥。”
殷晗初將洛音緊緊的護着懷裏,原本聽言要接過洛音的泉翎見狀,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將手給縮了回去,迅速的吩咐了身邊的下人準備好一系列東西,然後讓人羣中開出了一條道,走在前方親自爲她們引路。
所有人有話但是又不敢問出口,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們的背影,面面相覷。
“晗初你彆着急,雖然麻煩點但是對我來說不是大問題。”將嵐月看着殷晗初緊張的那個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隻能在自己能夠保障的範圍內,給出一個肯定的斷言。
雖然將嵐月很想說這是因爲拖得太久了所以纔會有現在這樣的反應出來,但是這周圍全是人,誰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的,還是都閉嘴好了。
“嗯,拜託姐姐了。”殷晗初一路將洛音橫抱進了洛音的閨房,細心的替她除去鞋襪外衫,將人平放在牀榻上,雙手捧着洛音的一隻手,輕輕的貼在了臉頰的側邊,摩挲着,眼睛又溼潤了起來。
在泉翎的指揮下,該準備的東西雖然繁多,但好歹也是有條不紊,這時候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泉翎之前和他們囑咐過要送東西打聲招呼直接進來便是,不用那麼麻煩耽誤大夫看病,但是這極爲有禮的敲門聲,反倒是在這兒顯得不尋常了起來。
殷晗初心裏一沉。自己在祭壇前抱起洛音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完全暴露,再沒有任何掩藏的餘地,等於是將大家心知肚明的祕密徹底的給揭露了出來,一些想要私了的事情不得不明面化了。
但是殷晗初一點都不覺得忐忑,因爲這遲早也是要公開的事情。自己是來帶走阿音的,就一定要和暗帝有一個正面的交鋒,與其到後面不得不被迫反擊,倒不如早點開誠佈公。
果然在下一刻,敲門的人經過允許之後走了進來,帶着禮節性的微笑。
泉翎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暗帝身邊一個最爲忠實的僕從,那麼,究竟是什麼事,顯然已經昭然若揭了。
“城主大人現在狀況如何?”那個僕從先是看了一眼正在診斷的將嵐月和躺着的洛音,開口問道。
“小姐現在還昏迷着,大夫正在處理此事,一有結果就會去稟知暗帝陛下,還請如實轉告。”泉翎有意無意的擋在了殷晗初的面前,裝作不懂的樣子正經的回覆着那人的話。
那人不羞也不惱,還是那副有禮的微笑模樣:“既然城主大人身邊有着可靠的大夫,那暫且就不要擔心了。暗帝陛下請華月的女皇陛下前往主殿敘箇舊,還請其他人暫且留在城主大人的身邊陪城主大人說說話解解悶。”
殷晗初微微皺了皺眉,他既然直觀的說出自己的來歷,可見是已經將她們所有的底細全部都查了個清楚,顯然反抗已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了。
“就我一個?”殷晗初反問道。
那僕從微笑的弧度都沒有一點的變化,點了點頭:“就您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期末了你們懂得……明天我要寫教案……還要寫德育分析……還有學生心理輔導……已經優差生輔導計劃……我要死了……等我後天復活了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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